此时候曲俊适时的从殿外走了进来,捧着一些糕点与两盏香茶:“两位娘娘都聊了一会了,想来有也有些累了。老奴备了一些来自南疆的点心与云雾茶,还请娘娘们先进一些。”
皇后听罢点了点头:“算你个老奴才会办事。荣妃来自南疆,本宫这时正好新招了几个来自那里的厨子,擅作糕点,本宫吃着味道还好。妹妹是行家,不如尝上一点,看看正宗不正宗?”
荣妃忙起身行礼:“谢皇后娘娘赐食。臣妾受宠若惊。”
皇后颇为满意荣妃对自己的毕恭毕敬,在这样的礼数面前,她有种卓然的优越感。虽然宋允央在她面前也是这样礼数周全,但是她却总也不能对宋允央满意,一来是因为宋允央身上那总有些清冷的气质,让人总有种距离感。二来,宋允央从来也不为她出谋划策,告诉如何整治那些不听话的妃嫔。
这两相一比,荣妃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荣妃嘴甜人乖,处处让皇后感到舒服与优越。不但总给皇后出主意让她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妃嫔,还能经常提醒皇后该注意哪些即将出现的不安定情况。这样的人才,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醇王争储君之时,都是可用的得力助手。
进了一点糕点,用一点茶后,荣妃夸赞道:“妹妹虽然长在南疆却是从没有吃过这么甜糯细滑的莲子酥,看来坊间盛传隆康宫乃是大齐国点心果品最为精致之处,并无虚言,真是实至名归。”
皇后也用了一点千层枣泥卷后,放下手里的小金叉,轻轻一招手,早就候到门口的宫女,忙捧着净手的绸巾,漱口的茉莉水与盆盂走了过来。
待皇后与荣妃清洁完毕,宫女又上了两盏蜜糖香果茶,又拿了一个鹅黄色花卉杂宝纹暗花绸的软垫,放在皇后身测,这才安静地退了下去。
皇后慵懒地斜倚在软垫上,手指轻抚了抚粉彩茶盏的圆盖,似是试着温度:“本宫觉得现在这个温度还有些热,直接饮用或许会烫到嘴唇。不知妹妹觉得现在这个冷热如何?”
荣妃抬头看了一眼皇后的动用,便知她是一语双关。于是,荣妃没有用手指试温,而是直接揭开茶盏的盖子尝了一口道:“妹妹以为若想知道温度如何,最好的办法便是亲身一试。虽然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却最有直截了当,也最为有效。皇后娘娘,您看,妹妹饮过后,不也很好,没事吗?”
“那是很好。”皇后语气好似很随意:“但是,妹妹有没有想过,若是饮过被烫了又该怎么办?很可能会落狼狈不堪的下场?为了一时的痛快就冒这个风险,值是不值?”
“皇后娘娘高见。”荣妃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只是人间不怕死的有很多,愈是身份低微愈加敢于冒险。她们手里本就没有多少筹码,拼一把也许就能赢回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算是输了,不过低贱的身份再确认一次罢了,她们可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荣妃的话直接戳到了皇后的心里,皇后出身本就不高,能成为大齐的皇后,并且坐稳这个位子多年,其间的艰辛可想而知。如今到了指望醇王的时候,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人跳出来阻挡醇王前往储君之路,还是以小搏大,这对于皇后而言,无异于是当面的羞辱。
她的眉毛一拧,眼角透出一丝狰狞:“这种人最是可恨,已然得到了很多,本该安守本份,可是她偏偏要贪心不足,得陇望蜀,觊觎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乱了尊卑之别,上下之礼,着实可恨之极。”
荣妃眼角轻轻扫了扫皇后盛怒的容颜,唇角不易察觉地挑了挑:“其实这种小人作乱,受伤害最大的却是那些严格守礼之人。就如皇后您,统领后宫,慈恤皇嗣,大齐后宫才能在这些年间一直安定太平,让皇上在朝堂之上也多了许多回还的余地。纵观古今,能作到您样的皇后,能有几个?可以说是屈指可数。您这样的贤后,就应该受到永久的尊敬。可是有人偏偏看不到这些,明里暗里地使出下作手段来诋毁于您,您如何能忍得?”
皇后被荣妃说得热血沸腾,心里已是摩拳擦掌,以她的性子,此刻只恨不得冲出隆康宫,直奔矜新宫,找到敏妃,大闹一场,才算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
荣妃深知皇后的性子,可不能让她在此时就横冲直撞。因为荣妃还要把这个局作得大一些,将她讨厌人全都绕进去。
“皇后娘娘,有件事情,还不得不考虑,那就是皇上的态度。以皇上的立场,一定是希望后宫太平,息事宁人。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一味妥协,只能让敏妃之流更加猖狂,她仗着手里有郢雪,这个大齐唯一的公主,让皇上处处纵容她们。最后的结果就是敏妃一派愈发无法无天,而恪守宫规妃嫔,只能节节败退。”荣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神情的变化。
果然,一提到赵元,皇后的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就落下去一半。再加后面荣妃说到“皇上肯定希望息事宁人”的话,这让皇后情绪更加低落了一些,毕竟皇上才是汉阳宫真正的主人,与皇上对着干,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594.第594章 阴谋渐显露
犹豫了一会,皇后的神情里带着一丝凝重:“你说的没错,皇上是她们最可依靠的大山。况且,现在敏妃毕竟没有犯什么大错,本宫就是想除掉她,也找不到理由啊!”
荣妃莞尔一笑:“娘娘,妹妹怎么会做让您为难的事?既然已经知道敏妃心计深重,必要对您与醇王不利,妹妹自然已想好了对付她们的办法。”
皇后高兴地从美人塌上坐了起来:“果然是荣妃妹妹的行事风格。本宫就说嘛,若是没有把握的事,妹妹如何能在隆康宫里提起?”
荣妃却没有多少喜色,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寒光:“若想除掉敏妃,这第一步,就需要您在皇上面前提及一件事。”
皇后看着荣妃的神情,有种不祥的预感:“提及……什么事?”
“郢雪的婚事。”荣妃平静的说。
“哎呀,本宫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郢雪还那么小,现在提这个事是不是早了些?”皇后道。
“一点都不早,现在提刚刚好。”荣妃坚持道:“只是附马人选特别一点。”
“附马人选有什么不好找的,洛阳城中亲近醇王的官员多的是,本宫就从里面选一个家教严厉,脾气暴躁的公子给郢雪,婚能降得住她,这么一来不就省了本宫不少事……”皇后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恕妹妹直言,”荣妃还是用一贯平淡又冰冷的声音说:“除了洛阳的世家公子,郢雪公主的附马其实有个更好的人选。”
“谁?”皇后听出荣妃的用意在,马上问道。
“契丹的耶律普洪可汗。”
皇后听完这几个字,惊得直接从美人塌上跳了起来:“妹妹,你没发烧吧?此人怎么能作大齐的附马呢?”
“耶律普洪身为契丹新继位的首领哪一点配不上郢雪?”荣妃一脸诧异地表情。
“为什么呢?这还用说吗?耶律普洪年纪已经五十有二,而郢雪只有十岁。这两个人怎么能合适呢?”皇后看着荣妃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人主意怎么能是荣妃想出的妙计。
荣妃并没有马上向皇后解释自己的想法,而是起身到走到暖阁里拜放的七扇金丝楠木镂中空夹层双面苏绣屏风前。
薄如蝉翼的轻容纱映衬着荣妃的面容更加娟秀旖旎,她眼中带着淡淡的寒意道:“前朝曾有远嫁番邦的大义公主写过一首《题屏风诗》,里面有两句——盛衰等朝露,世道若浮萍。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生在皇家或许算是有幸,但作为公主也要承担皇家的责任。历朝历代都有公主下嫁藩王,为何到了郢雪这里就不行?若是皇上问起来,您就用大义公主的故事回他。”
“妹妹呀,你是成心要本宫在皇上面前碰钉子吗?”皇后气极反而笑了起来:“大义公主先后下嫁突厥的沙钵略,都蓝两位可汗。后来她被都蓝提剑亲手杀于牙帐之中,死时不过三十三岁。她的命运实在是凄苦飘零,后宫女子听到这个名字避尤不及,生怕沾上她的晦气。你竟然让本宫在皇上面前提起,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一提到赵元,荣妃眼神变得朦胧起来,她微微咬了下嘴唇道:“皇上一定会眯起眼睛,紧紧抿抿嘴,然后说——梓童,这把年纪愈发爱胡闹了!”
皇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会这么轻松?皇上一定会质问本宫,身为郢雪的嫡母怎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哪有一点母仪天下的仁慈?”
荣妃转过身为皇后捧来还滴着露水的枇杷果,轻轻放在皇后面前。然后她立在一旁不着喜怒地说:“皇后娘娘正是为大齐边疆长久安定才要将郢雪下嫁到契丹。公主的婚事能换来百姓几十'年的安稳日子,不好吗?”
“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最反感以和亲求太平。他对宗室的女儿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自己的亲生骨肉了。”皇后忧心忡忡的说:“皇上常说,中原与番邦若想长久的相安无事,必定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平稳安定都是两军阵前重甲利器,血染征袍换回来的。靠女人下嫁而强行制造的血缘,羸弱无比,不堪一击!不但换不来真正的和平,还白白葬送了这些皇室女儿青春,害她们骨肉分离,一生仇苦。自皇上登基以来,就昭告天下,也警示各地藩王,不必遣人前来求亲,大齐绝不会把宗室女子送去和亲。你看皇上都说过这样的话了,本宫还去触这个霉头,你这不是害本宫吗?枉费本宫这样相信你!”
皇后这话说的已经很重了,纵然荣妃仗着娘家的势力,平时目无下尘,盛气凌人,可是在这汉阳宫里得罪了皇后,管他是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荣妃玲珑剔透,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见皇后真动了气,荣妃也没急着解释,只是缓缓:“皇后娘娘说这是触及皇上的逆鳞,那妹妹斗胆问一句,纵是如此,皇上在能给您最重的惩罚会是什么?”
皇后此时已经越来越警惕,她带着愤恨的神情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纵是如此,皇上也不会将本宫怎么样。谁让本宫是皇上的嫡妻,若是你们这些小妾冲撞了皇上,只怕早就被送入腋庭局,粉身碎骨了。”
虽然被皇后当面说成是小妾,这对于心高气傲的荣妃来说无异于被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即使这样,荣妃也只是淡淡地叹口气:“皇后娘娘,您的话臣妾谨记在心。还请您相信妾身对于您的忠心日月可鉴,从未改变。”
“是吗?”皇后抬了一下眼皮,冷笑道:“本宫若是相信了你们的话,坟头的青草早就有一人高了。”
荣妃还是没有解释,只是问道:“您若是明白皇上不会为难您,那以您的毫发未损换敏妃的粉身碎骨,这笔买卖您细想想,到底值是不值呢?”
☆、595.第595章 皇后成同盟
皇后本来也不相信荣妃是专门跑处到隆康宫来开玩笑,现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不由得神色严肃起来。
她确实从心里厌烦敏妃,这种厌烦从敏妃刚入府时,就开始了。
敏妃仰仗着出身比皇后与辰妃高些,处处要显出与众不同。就尤其让皇后不能容忍的就是她黏人与撒娇的功夫。
以前赵元的妻妾中她年纪最小,再加上又生了赵元最喜欢的旋波,所以赵元处处纵容她,即使明知她是无理取闹,赵元也不多说一句,皇后与辰妃也提过,都被赵元不动声色地给顶了回去。
以至于皇后再提,赵元都要先责怪的她自己过于善妒,无中生有。
自赵元登基之后,又纳了允央与荣妃。这些女子都值妙龄,十七八岁,可是她们撒娇黏人的功夫都比不上敏妃。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若是赵元因政事繁忙多日未来后宫,允央心里惦记,就会派人去长信宫打听皇上在忙什么,如果皇上身子不舒服,允央就会炖一些补品送过去。若是赵元想召见她,自然就会下旨。若是没有召见,她也不感到奇怪,一切安之若素。
荣妃比允央更为主动,她会在长信宫外等着赵元见她,若是上午没见到,那她下午还会再来,若是下午仍不然没见到,她在晚上还会再来。
可是赵元的政事非常繁忙,很多时候赵元并不在长信宫里,荣妃有时一天三等,也是白等,赵元根本就不知此事。
敏妃刚和她们两个都不相同。她一边派人把赵元的一天的政事安排打听清楚,然后再向外面散布假消息。若是赵元在长信宫,她就说刚才有人在宣德殿里看到了赵元。荣妃就上过她的当。
然后敏妃又以更种理由求见赵元,经常拿郢雪说事,她自己还经常装病。总之就是不择手段一定要见到赵元。奇怪的是,赵元总是看到死去旋波的面上,对敏妃网开一面。但是在皇后与荣妃眼里,敏妃已是让人咬牙切齿了。
“看来你已经有主意。”皇后用手使劲扯了一下朱红底珠绣博古纹袖口:“你若是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那你就应该一进门就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荣妃回头看到皇后的脸,见她眼中的怨恨,一点也不比自己少,甚至更加强烈。本来荣妃以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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