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488.第488章 一展证婚书
允央听罢无奈地笑了一下:“也是为难刘公公了。杨左院判与饮绿都是实心眼的人,只要是他们觉得是值得真心相付之人,必定会百依百顺。所以杨左院判这么说,也可以理解。”
刘福全心有余悸地说:“娘娘您了解这两个人的脾气秉性,可是老奴不知道呀?听杨左院判这么一说,吓得老奴一身冷汗,以为他要反悔了呢!”
“他若是临时一变卦,那皇上与娘娘的苦心不就付之东流了吗?老奴费了半天的力气,最后竟然没有办成皇上交办的差事,这让老奴如何回宣德殿复命呀!”
“最后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饮绿就是不松口。直到老奴说——她出宫之事是敛贵妃娘娘一手交办的,娘娘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若执意回去,不就是打乱了娘娘的计划吗?若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让娘娘的精心筹划泡了汤,你岂不是害了娘娘?饮绿听了这话,才算平静了一些。”
“后来她自己想了一会说,她今天可以和杨左院判成婚,只是半个月后,作为从淇奥宫出来的大宫女,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看敛贵妃您。若能答应这个条件,她马上就拜堂。”
“杨左院判能说什么,只要饮绿姑娘提出来的要求,他肯定马上就无条件的答应了,于是饮绿就被丫头婆子拽过去梳洗打扮。因为杨左院判的父母已过世,老奴又比他们两个虚长了几个春秋,所以杨左院判就让老奴作为长辈坐在了正座之上。”
“两位新人,为老奴毕恭毕敬地磕了头,老奴当时……”说到这里刘福全的嗓音忽然有些沙哑:“老奴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也不可能有什么后代,自己从没想过能有这样福气吃上新人敬的茶……这辈子也值了。”
允央很少见刘福全这样流露过真实的情绪,一时也动了恻隐之心:“刘公公,你看你与饮绿与真有缘分。她是你挑到淇奥宫的,她也是你遣散出去的,最后她的婚礼还是你作为长辈主持的,所以你若不嫌弃就认饮绿作个干闺女。你帮过她这么多,以后你年纪大了,她作为干闺女也方便照顾你呀!”
允央这话说得很巧妙,允央知道刘福全本就喜爱饮绿的乖巧与踏实,而他也是真缺个后人。再者,饮绿现在虽然是逃出宫了,可是谁能保证荣妃得宠之后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若是有了刘福全干闺女的名号,荣妃投鼠忌器,纵然心里再恨,为了不得罪刘福全,不得罪宣德殿上上下下的人,荣妃那么聪明的人,不会傻到因小失大。
“还真让娘娘您说对了。”刘福全喜滋滋地说:“饮绿在敬茶时看到老奴眼泪汪汪,也猜得出是个什么原因。她马上就给老奴磕了三个响头说,从此就认老奴为父,以后老奴年纪大了,当不了差了,她便要给老奴养老送终。”
允央眯了下眼睛,微笑着说:“你看饮绿对你一直是很尊重的,以前她在殿里与本宫聊天时,也总提到你,言谈之中对你非常佩服。说你能从一个普通小太监,很快就晋升成为监门将军,这样的晋升速度,汉阳宫中也只有你这一份。”
刘福全马上拱手说:“娘娘谬赞赏了。”
“不过,”允央话锋一转:“你既然是饮绿的父亲,那她与杨左院判成婚的婚书可是要交到你的手里?”
“正是。”刘福全道:“这一点老奴想到了,纵然杨左院判现在表现的如何体贴入微,谁能保证他以后不喜新厌旧,若是有了那一天,饮绿姑娘又该如何自处?所以整个仪式结束后,老奴管杨左院判要来了他的婚书。”
说着刘福全从怀里取出来了个封皮朱红撒金的册子,毕恭毕敬地呈到了允央面前。允央看着眼前的这本婚书,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我虽然嫁给了皇上,但是因为是侍妾的身份进宫时只能走小侧门,而且也没有正式的婚礼仪式。饮绿虽然是续弦,但入了杨府便是正夫人,这白纸黑字上写得明白。”
看完了婚书,允央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这两年中,饮绿帮过本宫无数次,好几次还是在本宫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今天本宫终于可以为她做点事了。”
在确定了婚书没有问题后,允央便说:“刘公公您奔波了一天,这会也很累了。你带来的东西让本宫终于放心了,这会子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福全今天成全了一对有情人,还捡回了一个懂事又听话的干闺女,心情实在是好,于是他说:“老奴告退,愿娘娘身体康泰,逢凶化吉!”
允央点点头说:“借刘公公吉言。”
刘福全走后,允央空对着宫灯坐了一会,似乎思索着什么,直到夜深人静之后,淇奥宫里已鸦雀无声时。她才起身走进了帷帐之中。
这一夜允央睡得踏实,一觉醒来,天光都已大亮了。允央见今天起得迟了,十分懊悔,刚想随口说一声:“饮绿,怎么不早叫本宫!”可是话到嘴边就咽了下来:“饮绿已经嫁为人妇了,以后淇奥宫的岁月就不会再有她了。”
允央苦笑一声,自己下了地,开始了梳妆打扮。
头刚梳好,就听宫门口有轻轻的脚步声,允央心里一沉:“这大早晨的,谁会来这里,难不成荣妃与皇后想约到这里来找岔?”
没想到石头一会进来道:“曾兰宫的谢容华过来了。”
允央心里一惊:“这么早?难不成,谢容华听到了什么消息要来传递给我?”
正胡乱猜测着,就见谢容华轻捻罗裙,身姿娉婷地走了进来。
“贵客到了!”允央起身迎接,轻快地说。
“给贵妃娘娘请安。”虽然与允央已经很熟,但是谢荣华的礼数一点都没有减。
“姐姐以后可不要这么叫了,本就是自家姐妹何必客气。再者,妹妹已被禁足,许多地方还没有你自由,这个贵妃的头衔也是名存实亡了。”
☆、489.第489章 幽芳舞凌乱
谢容华穿了一件淡果灰绣兰桂纹江绸宽袖常服,头梳抛家髻,上饰一对银镀金吉庆纹流苏,气色似是比从前好了一些,但身影却还是瘦削得如同一株细竹。
听了允央的话,谢容华轻轻一笑,却没有急着搭话,只是又行了一礼。
允央笑着拉起谢容华的手,请她坐到罗汉床上:“姐姐请等一下,妹妹去给你烹一壶剑州小江园茶,味道非常淳厚,天冷的时候喝,全身都很暖和。”
谢容华用她一贯低柔的声音说:“贵妃娘娘,何须亲自动手?饮绿姑娘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她,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允央此时刚走到内殿门口,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回头对谢容华嫣然一笑:“饮绿已经被遣散出宫了,现在是铺霞和紫葵在照料内殿里的一切。只是她们刚接手,凡事也不熟悉,还不如妹妹亲自来作得顺手。”
谢容华一听这话,一脸的错愕,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还是忍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允央转身离开,过了一会,拿一套油滴釉的茶具进来,放在炕桌上后,又取来一支金缕花嵌宝石海棠型双鹿手炉放在谢容华的怀里。
“你看你还是那么清秀,手总是凉凉的,到哪里也不能缺了手炉。”允央微笑着说。
谢容华有些关切而不安地看着允央道:“这些日子汉阳宫里关于淇奥宫的流言蜚语很多,连曾兰宫都听到了一些。但是因为皇上还是常来你这里,姐姐也就不担心什么。毕竟,皇上隆宠,比什么都管用。只是最近,这些传言越传越厉害了,说是皇上在淇奥宫门口对妹妹大发脾气,摔了好多东西,然后铁青着脸,拂袖而去。而妹妹也因为承受不住皇上的态度而号啕大哭,最后晕倒在当场……”
允央此时正在为谢容华斟着茶,听她这么一说,实在是忍不住,赶紧放下手中的茶壶。拿着水粉色的素纳纱帕子咯咯笑了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过了许久,允央才肯住了笑说:“姐姐真是妹妹的福星。你这一来,就说了两句话,就让妹妹如此开心,妹妹都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大笑过了。”
“这些宫里的流言真是传得离谱,皇上怎会当着众人又砸又摔的,妹妹也不是那纸美人,动不动就要晕倒,真是可笑之至。”
谢容华看着允央笑意未散的脸,目光却是忧郁与冷静的。她待允央平静后,才慢悠悠地说:“宫人都是些恨不得天下不乱的人,他们的话确实不可信,只能当笑话来听。只是,关于皇上的事,从来都没有空穴来风,看来皇上对你发脾气是确有其事了?”
允央脸上神情一窘,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让姐姐说对了,真有这么一回事。”
“是不是从那次之后,皇上就不再来淇奥宫了?”谢容华问。
允央脸上的神情更加尴尬,她为难地说:“确是如此。”
谢容华轻轻摇了摇头:“你别怪姐姐多事,姐姐是真的担心你。若此事当真,那淇奥宫的地位就可能有些岌岌可危了。”
说到这里,谢容华站了起来,在内殿中来回走了几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回头对允央说:“这些日子,古华宫的荣妃在汉阳宫里大肆地拉拢人心,就连曾兰宫这样的地方,她都不放过。”
“这也不并意外。”允央抬手理了理鬓边刚才因为大笑而有些掉落的碎发,一脸释然地说:“荣妃出身显赫,父亲与兄长是手握重兵的当朝权臣,她本人又是二八年纪,风华绝代,想要夺得圣心也是理所应当。汉阳宫里怎会有花常开不败,此消彼长,风水轮流转才是正常嘛!”
“正常吗?”谢容华目光锐利地盯着允央:“荣妃为了拉拢曾兰宫,也邀请姐姐参加了几次皇后的宫宴。在宫宴之上,皇后对荣妃的待遇都是照贵妃品级来的,且不说这合不合宫里的规矩,可是这背后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荣妃虽然聪明美貌,但是在姐姐看来,她的涵养与气度与妹妹真不是一个等级。在还没有受到荣宠之时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高人一等,实在是令人感到鄙视。”
“皇后与荣妃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连姐姐这样一个汉阳宫里的闲人都看得出来,皇上那样机敏,怎会毫无觉察?”
允央柳眉一蹙,为难地低下了头。她当然知道,皇后与荣妃这样做实际是赵元默许的,因为只有荣妃越张扬越骄横,宫外的隐遁派就越容易得到不真实的情报,对于深居宫中的允央来说就越安全。
可是这样话怎么能对谢容华说?不是允央信不过谢容华,只是这其中的原委太过复杂,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就算解释清楚了,谢容华知道了真相,谁能保证隐遁派不会因此而将谢容华也加在暗杀的名单上?
所以说,许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谢容华生性恬淡,让她继续单纯地生活在曾兰宫不是很好吗?
“姐姐能在这个时候来淇奥宫看望妹妹,已是许多人做不到的了,妹妹心里十分感动,不知怎样才能报答姐姐。”允央无法回答谢容华的问题,只好没话找话地接了一句。
谢容华深深地看着允央,嘴角轻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不必报答我。”谢容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淡:“姐姐在汉阳宫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势单力薄,不能给你实际的帮助,不过是来看看你,谈不上其他的意思。”
“无论淇奥宫是圣宠优渥之时,还是现在山雨欲来之际,姐姐想妹妹了,自然就会来看,与其他都无关系。”
“姐姐的心一直如此,只怕妹妹你现在的日子是度日如年了吧?在你最需要人安慰与支持的时候,饮绿竟然被遣散出宫去了,这样的安排,难道皇上还是一点都不知情吗?”
☆、490.第490章 宫闱冷凄清
面对谢容华凌厉的问询,允央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宫女到一定年龄自然要被遣散出宫,这样的小事,皇上怎会过问,还不都是刘福全说了算!”
谢容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她慢慢走到了窗边。
“今天阳光明媚,姐姐到你这里时,正好从之前的映水兰香里穿过。”谢容华透过轻容纱看着窗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
“是吗?”允央暗暗松一口气,看来自己已经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以前那里只是一个烂泥塘,有些水榭楼台。去年,本宫让内府局将里面整理修缮了一番,现在应该已具初步轮廓了。”
“是啊。”谢容华接过了话:“姐姐坐轿子过来时,曾经过映水兰香的边上的临溪轩,因其典雅出众故而下轿走进去观赏了一番。”
“那里还没有全部完工,让姐姐见笑了。不过,妹妹也许久未去了,不知里面可否增加了新的装饰?”允央不知她想暗示什么,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临溪轩四周环以回廊,周围安装坐凳与拱楣,轩内是楠木本色镶嵌玉饰,雕百花图案,古朴淡雅。最特别的是里面的楠木灯笼框雕卷草纹夹纱隔扇上,手书着一些辞赋。”
“其中就有《离思赋》——风骚骚而四起兮,霜茫茫而依庭。日晻(读俺)暧而无光兮,气懰(读刘)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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