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人。但白洪齐明白,曹顺容和皇上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曹顺容人不是不好,心眼也没有一般宫里女人那么多。但是曹顺容这人吧,白洪齐觉得她是读书太多读傻了,总是那么“端着”。皇上宠爱妃嫔,可不是为了弄张画儿回来供着,旁观者清,白洪齐心说,曹顺容自己不肯从画里头出来,就不能抱怨皇上对她不亲近。
其他的人就没那个本事将东西送到前头来了。
至于谨妃,送了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袍服过来。
做的还算不错,谨妃本来就是宫女出身嘛,这针线活儿在妃嫔里头算是做的不错了。
可惜啊,这衣裳皇上肯定不会穿的。
谨妃打发来的太监一脸讨好,跟前跟后朝白洪齐说好话,还把沉甸甸的荷包往他手里塞。
“我们娘娘和公主都预备了好几天了,皇上要是能去坐一坐,那公主一定高兴的很。白公公,白爷爷,还求您老在皇上面前能美言一二,我们娘娘和公主都一定对您的好处铭记在心。”
白洪齐只是笑笑,钱他也收,话会不会一定带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谨妃那张脸连他都不爱看,说话又不中听。每回皇上起意去看看公主,谨妃都象逮到了大鱼一样,喋喋不休的说这说那,聒噪得紧,偏偏又没有一句说的顺耳的,不能怨皇上总是来去匆匆,换了谁也待不长啊。
再说了,他白公公是什么人?用得着谨妃和玉玢公主对他铭记在心?谨妃的脾性吝啬寡恩,玉玢公主又病的七死八活,白洪齐混的再不济也指望不上这娘俩啊。
还是贵妃那儿前景光明啊。
不看后宫,光说现在书房里的那位小林大人,那圣眷可就不一般了。
林季云正在同皇上说:“皇上料事机先,臣在许州一边查粮仓,一边留意流民之中有无人在煽动串连。为首的那人诨号‘鱼菩萨’,真名其实叫鲁二贵,臣拿了个活口,已经带进京了。”
皇上欣慰的点头:“季云这一趟着实辛苦,朕听说你受了伤?”
林季云笑着说:“小伤而已。”
他把肩膀的衣裳往下扯一扯,露出靠近心口的一道伤,伤已经在收口了,就是长长一道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皇上赏的伤药很顶用,当时抹上就不流血了,第三天就不怎么疼,伤愈很快。臣得跟皇上讨个恩典,这伤药不如多赏臣几瓶吧。”
皇上点点头。
林季云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一同前去的暗卫也发回了消息,当时的情形其实十分凶险,要不是林季云机警,这一刀就洞穿胸口了,他们一行人说不定都得陷在许州。
这个天下,这片江山……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太平。
白洪齐进来送茶,瞅着空子小声提醒了一句:“皇上,已经过了戌时了,永安宫那边……”
皇上这才发觉时辰不早。
林季云适时起身:“时辰也不早了,臣请告退,皇上也当早些用膳歇息吧。”
皇上问:“季云不去见见贵妃吗?”
能不想见吗?
当然想见了。
知道谢宁又有身孕之后,林季云没再见过她,倒是方安月曾经随林夫人进宫几回,回去后把贵妃的话转述给他听的。
可到底不是亲眼见着,终究还是不能放心。
林季云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已经晚了,改日臣再进宫请见吧。再说,贵妃眼一向尖,臣也怕身上有伤的事被她看出来……”
皇上一听,受伤这事还真得瞒着。谢宁现在有孕,皇上也不愿意她担惊受怕的。
“那就改日吧,早些进宫,大皇子还时常念叨你呢。”
送了林季云出去,皇上这就预备移驾永安宫了。白洪齐躬着腰跟随着,小声的把刚才收着的东西跟皇上禀报了。
皇上嗯了一声,问:“玉玢这两天怎么样?”
“听太医署说,因为时气的缘故,公主这些天总不出屋子,补养的汤药一直吃着呢。”
皇上点了点头。
白洪齐在想,皇上会不会下一句话说转道去寿康宫?
皇上说:“吩咐膳房,赏谨妃和玉玢公主各四道菜。”
白洪齐忙应着:“是。”
赏了菜,皇上并没有过去。
转一个弯,已经能看见永安宫门口的灯火光亮了。
☆、二百七十五 恐慌
皇上以前并不喜欢庆贺生辰。
但是今天不一样。
看着那一大碗寿面,没什么花巧,就是一碗素面,上面撒着细碎的嫩葱。
玉瑶公主捧着托盘,慢腾腾把面端了过来。
皇上有些忧心,目光总在她的脚边打转,生怕她踩着裙子摔了跤,泼了面打了碗都是小事,可这面一看就热气腾腾是才出锅的样子,一定很烫。
好在玉瑶公主稳当当把这碗面放在了皇上面前,充满期待的看着他,还体贴的把包银牙箸递过来:“请父皇尝尝。”
为了揉面擀面,玉瑶公主现在两只手腕就跟断了一样,酸的动不得。刚才把碗捧过来这么短短几步路,她着实走的吃力。
皇上应着:“好,好。”
他挑起一根面尝了尝。
面条不够筋道……
可皇上还是觉得这碗面味道好得不得了。
皇上把这一碗面连汤带水都吃完了。谢宁有些遗憾,又有些骄傲的解释:“要是让御厨来做,大概这碗里就只有一根面条,从头连到尾没有断的。”
她就是个外行了,应汿和玉瑶两个更是外行,这碗面能好端端的煮出来,没有变成糊糊或干脆成了面汤,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皇上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谢宁她们每人也有一碗寿面,份量不多,算是沾沾寿星的喜气。
方尚宫隔着帘隙看了一眼,殿内甚至没有宫人和太监伺候,就只有皇上,贵妃和三位皇子公主。
他们围坐在一张不大的膳桌旁边,谢宁正轻声和皇上说什么。
站在这位置听不清楚殿内的声音,但是方尚宫看到皇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自然,坦率,甚至皇上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的笑容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疲倦。
在别处不会这样的。
在别的地方,哪怕是长宁殿,皇上都显得神采熠熠,从来没有露出疲态。
只有在永安宫,他才不用掩饰。
不必让自己显得那样无懈可击,坚不可摧。
可是怎么能不累?算一算,这段日子皇上即使到永安宫来,也就睡两三个时辰。不来的时候,在长宁殿只会睡的更少。
青梅站在一旁,正好看得见方尚宫脸上的神情。
那神情青梅描述不出来,就是……
就是好象是高兴,又好象是在难过。
看得青梅也跟着有点难过起来了。
“方尚宫?”
方尚宫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么一转头的停顿,青梅仿佛看见她眼中有些水光。
没有朝拜,没有筵席,也没有助兴的宫廷乐舞,皇上这个圣寿依旧过的平淡简素。
用过晚膳,打发孩子们去歇息,皇上和谢宁就在永安宫的小花园里走一走。
阴雨初晴,头顶撒了一天的星斗,池塘的水涨了起来。谢宁穿着一袭碧罗衫,凉意拂面,裙带当风。流萤在草丛间闪烁着微光,就象有星子从天上落了下来。
她悄悄挽住了皇上的手。
换做白天,她一定没这么大胆。
皇上握着她的手,两人绕着荷池走了一圈,再走一圈。
与永安宫相距不远的的寿康宫,却是一片沉寂。
皇上让人赏了八道菜,谨妃是强颜欢笑的接了赏,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玉玢公主傍晚时喝药吐了一回,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谨妃让人把御膳房送来的菜肴端给她过过目,也就算领了圣恩了。
安顿女儿睡下,谨妃看看自己身上特意换上的新衣新裙,满怀颓丧怨气的让人服侍自己更衣洗漱。
本以为皇上会来的,谨妃才刻意的梳妆打扮了一番。为了让腰肢显得窈窕动人,特意用宽绸系腰,外面还衬着大红水波绫绣莲花腰封,把一套嵌宝石的首饰拿出来佩戴上。
可这番心思全打了水漂了,皇上压根儿就没来。
缠了两圈的系腰被解开,谨妃紧绷着的腰背也随之一松,靠在那儿喘了几口气,看见解下来的绸子系腰,伸手拽了就往地下一扔。
宫人不敢多话,伏下身把系腰捡了退到一旁去。
到底不年轻了。谨妃恍惚记得自己从前也有一把杨柳似的细腰。可现在哪怕束得再紧,也回不到过去那时候了。
“马尚宫呢?叫她过来。”
宫人连忙应了一声出去传话。
马尚宫这会儿却不在屋里。
眼看宫门快下钥了,有个小太监过来寻她。
马尚宫打发他跑了一次腿,让小太监往东六宫去了一回。
胡宫人那天和她说话时,曾经说自己的脚前年曾经伤过,现在一遇着阴雨寒凉天气就酸疼使不上劲儿,马尚宫当时满口答应给她寻点药膏擦擦。
虽然她去东六宫是别有居心,不过答应下来的事儿马尚宫并没有转头就忘记。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用得上这个人,给她点小小甜头又算得了什么?再说药膏也不费什么事,寿康宫别的不多就是药多。马尚宫寻了两样药膏,交给小太监让他送到东六宫送去,后半晌去的,这会儿才回来,马尚宫还以为小太监懈怠差事呢。
小太监见了马尚宫慌慌张张的行了个礼:“马姑姑。”
马尚宫压下不悦,耐着性子问:“怎么这时候才回?东西送到了吗?”
小太监的话却让马尚宫吃了一惊:“姑姑,那胡宫人死啦。”
“什么?”马尚宫吃了一惊:“怎么会?前天我才见过她,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这不可能啊,没看出来胡宫人象是生了病的样子,怎么好端端的说死就死?
“小的按姑姑说的去送东西,可是胡宫人的住处已搬空了,衣裳,铺盖一样也没有剩下,屋里干净的就剩下一张空床。小的只好跟翠华宫左近的人打听,才知道那胡宫人昨日打扫时一个不当心跌进池子里淹死了。”
马尚宫眼睛直愣愣的,一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跌死?”
“是啊,说是池子边因为连日下雨,垫脚的脚山石已经不结实了,正好胡宫人打那儿过,大概
“姑姑?”小太监把带去的药膏又原封不动的带回来了,递给了马尚宫:“这药……”
马尚宫把药膏接过来,从荷包里摸出两个银花生锞子递给小太监:“劳你跑这么一趟。对了,你有没有打听着胡宫人的后事如何料理的?”
“说是已经送出去埋了,这会儿天热没法儿停放。”
从他这里再问不出什么,马尚宫只好挥挥手打发他走了。
胡宫人竟然失足落水淹死了?
马尚宫心乱如麻,脑袋里好象灌满了浆糊般乱成一团,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一斜身儿,坐在回廓的栏杆处,把束的紧紧的宫装领子扯开了一些,用袖子胡乱扇着风。
怎么就这么突然的死了?
马尚宫还指望着能从她那儿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消息来。
现在可好,不管马尚宫有什么打算,都全白瞎了,先前在她身上花的心力也都废了。
马尚宫觉得自己真是不顺。
宫人出来传话说谨妃要找她,马尚宫赶紧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鬓发,又扯了扯衣裳,问来传话的宫人:“这样还成吧?”
“姑姑放心,您老看起来好着呢。”
皇上没来,谨妃心情不好,马尚宫在心里盘算着等见了谨妃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才能让她高兴些?要讨谨妃的欢喜可着实不容易。
胡宫人的事还是在马尚宫的心头盘距不去。
不早不晚的,偏在这时候出了意外。再想打听以前的事儿,可去寻谁呢?
马尚宫的脚步忽然一顿。
这件事,要不是意外呢?
马尚宫心一紧。
如果胡宫人的死不是意外呢?
宫里头的意外总比别处要多,其中几件是真意外?
这么巧,不早不晚的,就在她去找过胡宫人之后,胡宫人就那么突然的溺死了?
如果是意外,未免也巧了一些。
可要不是意外的话……
这个念头让她疑惑而恐慌。
如果不是意外,那是什么人害了胡宫人?为什么要害她?
胡宫人不过是在东六宫看院子干杂活儿的人,谁会跟她过不去,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会不会同自己去找她有关系?
她只是想打听打听方尚宫以前的事情,想抓个把柄把她从现在的位置上揪下来,胡宫人洒醉之后说话颠三倒四,马尚宫没得到自己预料中答案,反而意外听到了另一个秘密。
如果胡宫人真是被人害的,那害她的人会不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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