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己思念的对象,只是都不是对方。
盗帅,你知道吗?你的惊鸿一现注定让我一生难忘,难道你真的死了吗?我打听了大江南北,问遍了九州,却再以得不到你的消息,你现在还好吗?难道这就是命运?
命运使然,在命运面前我们注定只是失败者吗?知道吗?我还没有妥协,只因为你的存在。
雪魄想着,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轻声说道:“其实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哪一句?”
“我问你名字的时候,你说的那一句。”雪魄的声音突然有些苍凉起来。
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就算你知道我名字能保证你会记住吗?就算记住了谁能保证下次我们还会见面?就算会见面又有谁能保证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我?再说就算你能记得,我们还能见面,但是又能证明什么呢?
林枫想着深深地呼吸下。
今天过后,也许我们再已不会再见了。两人都轻吐了口气,似是解脱,又像是失落。
第一百零六章 梦回关山
晓知业生诸因果,何言世间本无业。难道命运就是如此让人无奈吗?
回到军队中,我是至高无上的统帅。而现在流浪在烟雨街头,我却如同被遗弃的流浪猫。
将林枫送回欲香园之后,雪魄没有直接回客栈,在稀疏的长街上,灯火阑珊中,独自流浪、徘徊。
“回到军队。”雪魄轻声沉吟了下:“我还能回去吗?还有勇气回去吗?”思念似乎一下子回到一个月前。
那天,日光倾城。征军在初夏时节抵达了关山。
日落前的关山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尘世里俗艳的金色,在血红的天空下,整个关山无与伦比的灿烂,壮丽,仪容万方。夕阳流淌在关山蜿蜒迤逦的墙碟,上方是汹涌舒卷的云絮。
亘古静穆的高墙,在夕阳的映衬下,有一种与时间空间无涉的永恒质感。似乎从开天辟地以来,它就矗立在这里,雄踞山顶,旷古无言。任头上风云变幻,脚下金戈铁马,人世蹉跎,世代易主,沧海成田,然而他一直从未改变。
五月的中原阳光温柔而亮烈,舔得雪魄的眼睛干涩生疼。闭上眼睛在关山脚下坐下来,倾听从关山上传来的钟鼓之声,闻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腥味,杀戮似乎一触即发。
恍惚里,似乎过去的征战从未存在,我一直就站在这里,不曾离开。
关山,如今已成为每一个军人的炼金石,所以每一个还没有去过关山的军人,都深信有一天会踏上那片土地。每一个离开关山的军人,都深信自己还会回来,因为他们都将魂留在了那里。
一个丢了魂的人,即使还能似正常地吃饭睡觉,完成日常事务,心其实早已空了。如同一段老树,看上去似乎完好,到了春天,枝头依然还会绽出新绿。然却没有人看得见,粗大的树桩底下,早就现出一个被时光掏得越来越大的空洞。风钻进来,雨落进来,昆虫鸟兽们跑进来。只是阳光再也照不进来。
我终于来到这里了,关山。如果能够赢得关山胜利那么征军就真正的踏上征服天下的道路,想到此,雪魄顿时感到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当天,在关山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夕阳悄悄地在血红的大地上移动,将她孤单的人影拉得越来越长。微风轻吹,撩起她纷乱的头盔红缨,如同一棵长在旷野冷风里的树,稀拉拉的叶子挂在树梢,在风里瑟缩。
恒古不变的青石绿瓦,昭示着辉煌,也锦绣着沧桑。看着屹立千百年不倒的关山城,雪魄突然开始有些惆怅。
英雄皆做踏破关山梦,关山却是英雄冢。
破关山者,可得天下。不知道是多少年来就有这样的传言。起初没人相信,经过无数年后,这句话已成了不争的事实。
所以,只要关山不倒,君子国永远都是九州第一强国,永远牵制着天下九州之势。
是不是真的无坚不摧,终究可以检验了。雪魄轻吐了口气后,紧按了下腰中的佩剑。
五天之后,天阳刚刚升起,雪魄已披甲站在关山之下。
征军如同苍茫大地上的虎狼之师,在身着金色盔甲的将军的指挥之下向关山之上涌去。
天山魔人迎风而立,站在沧桑的城墙之上,宛若遗世的神仙儒将,他静静地站着,负手而立,三十年来,不曾改变。
这是男人的承诺,自从三十年前败给剑圣之后,就承诺有生之年,为君子国镇守关山。
“关山,从来没有外人能过,对吗?”坐在高大的坐骑之上,雪魄高声问道。
“从来没有。”天山魔人的声音洪亮有力。
“那么,你记住,本帅就前来打破这个神话。”这是雪魄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开始攻城。
前来攻城的人他见过不少,而像此次勇猛的还是首次看见。
身着金色盔甲的统帅,远远地站在人群中,手挥着令旗。他却无法看清,因为雪魄除了一对凤目之外,其他全被包裹起来。
箭雨满天,乱石而下,烟尘滚滚,征军根本无法靠近关山城一步。然而马背上的她却不曾放弃,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从日出到日落,马背上的她却没有妥协,鲜血染红了关山,整个关山已经弥漫着一层让人呕吐的血腥之味。
征军过处,没有不破的城,没有不平的山。
然而,关山,关山城,是不是一样会破?会平?自信在时间的流逝中一分一粒地崩溃,瓦解。她平静的心弦却一发的紧张起来。
“我真的错了吗?”雪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士兵,她无声地叹息了下:“难道我真的不该挑战关山的威严吗?”
突然,在金色的夕阳下,天山魔人的身躯迎风而起,箭雨中宛若鬼魅一般,直向万千人群中的她而来。
十万大军居然挡不住他的拂袖一击,看见天山魔人在人群中窜行,有如无人之境一般,雪魄微微颤抖了下,坐下的坐骑一声长鸣,向后退出了几步。
关山梦,英雄冢。
一声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华丽的线条,守护在雪魄身前的人群瞬间倒了一片。
“保护统帅……”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顿时十万大军如蜂拥一般直向雪魄靠近。
天山魔人,九州十大高手榜里排名第九,实力远在段飞之上,飞刀过处,从无活口。
雪魄的眼睛突然一亮,眼前闪出一朵雪亮的花朵,那是一朵销魂夺命的刀花。
天山魔人的刀例不虚发,终于向雪魄出手。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关山会破,那么一定会是破在雪魄的手里。雪魄身上透露的霸气让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压力,所以他不顾一切也要将雪魄摧毁。
就这样结束了吗?不,壮志未酬,我不要就这样死。
只一瞬,意念转变了千遍,然而就是没有法子去逃脱那朵刀花带来的压迫感,就连呼吸已感到窒息。
十万兵马却保护不了一个人,有些讽刺吧。
面对夺命的一刀,雪魄变得沉静下来,面不改色,一声巨吼:“变阵。”
话刚落下,人群中闪出十八个全身武装的身影,恍惚之下,雪魄变得如梦幻般的存在。
天山魔人一惊,心下微惊,反应过来之时,雪魄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眼前。
天山魔人彻底惊呆了,这种天才级的军事人才让他整个人僵了下,眼睁睁地看着征军在他的眼前撤退。
那天,在征军彻底撤退之后,天山魔人仰天长叹:“关山不败的神话只怕不能坚持多久了。”
从来没有败过的征军,如今却一败涂地,十万大军,只剩七万不到,回头看看来时的路,竟是尸横遍野。
消沉三天后,她留书回到了冰封。
云川,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冷静地反思这次的失败,现在我真的毫无状态,我不想打无状态的仗,征军就先交给你了,等那个不可一世的雪魄重新回来吧,那时,我向你承诺,我会带领大家完成一统九州的使命。
然而,一个多月的时间悄然而过,如今,她却只能流浪在烟雨城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雪魄是不是再以回不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烟雨之乱
八天后烟雨城如林枫所料,发生了一件惊天地的大事。那就是烟雨的镇国之宝紫莲昨夜被盗。
消息从皇宫传出之时,整个烟雨都震惊,也因为这个消息的传出,一批批江湖人士纷纷赶往烟雨。
他们都在为一个人而来,这个人就是在半年之前销声匿迹的盗帅,因为芬兰对盗帅的天涯追杀令还没撤销。
欲香院中,当听到从皇宫里传出夜明珠被盗而且留下盗帅字样之时,林枫浅笑一下,轻声说道:“他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听说盗帅偷东西从未失手,能够从深宫大内盗走烟雨至宝我看未必有假。”桂花看出林枫的不信,在一旁忖度着说道,脸色却阴晴不定。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些我不感兴趣,现在我感兴趣的是找到我的兄弟。”林枫的脸色变了下,接着道:“带我去报官,这里最大的官是谁?”
玄武自从昨天出去直到今天还未归来,所以林枫一晚坐卧不安。
“当然是大王。”
“想要见大王……”林枫冷笑了下,“我想我还不够格,下面我能够见到的还有谁?”
“兵部尚书,冷傲雪,不过……”
桂花还没说完,林枫打断道:“好,就去哪里。”
桂花有些疑惑,心道:“为什么不去衙门?偏要去除了大王之外的兵部尚书那里?”然而她只是稍微愣了下,没有想得太多,听从林枫的命令将林枫推到冷府。
就在林枫击响青天鼓的时候,从冷府传出一个惊人的噩耗。
兵部尚书冷傲雪被人刺杀了。
桂花面色一变,直向说话的看去,心中顿时一阵起伏起来。然而林枫却是浅笑不语,说道:“那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枫赶到冷傲雪书房的时候,书房已被围个水泄不通,大门前有侍卫把守,闲杂人等不得轻易进出。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暗杀冷家老爷?”
说话间,雪魄匆匆忙忙赶来。
没有人回答,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哭着咆哮着问道:“少爷呢?少爷去哪儿了?”
许久以后,一个奴仆战战兢兢地回道:“醉心楼有人捣乱,少爷说去处理去了。”
“都什么时候,还处理什么,马上给老娘叫他回来。”此时妇人一阵气急败坏,似要吃人一般。
“是,夫人。”奴仆说着唯唯诺诺地跑了出去。
兵部尚书之死,非同小可,是以一早上林枫雪魄几人因为好奇,想要一看究竟,最后都弄得无法脱身,只得困在冷府协助调查。
在官方分析说凶手逃之夭夭后几人方才恢复自由。
雪魄一路上都觉得心里梗塞,说不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清楚。
“这些事是不是巧合?”雪魄实在不解,问道:“盗帅半年前突然消失,不应该这个时候现身。”
盗帅的出现,自己本该高兴才对,然而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不对,所以雪魄却一直高兴不起来。
“皇宫镇国之宝紫莲被盗,兵部尚书冷傲雪被杀,食府醉心楼闹事,这一切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连环击杀吧。”林枫若有所思地说着,他没有正视雪魄,此时两人走在一起反倒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没有人选择走。
听得林枫轻描淡写的分析,雪魄和桂花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下,齐声道:“所以,直到现在冷飞月还没出现,难道他……”
林枫轻吐了口气,淡淡地笑了下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么他现在已遇上了麻烦。”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食府醉心楼下,食府下面围观着一群围观的群众,像是看着什么热闹一般。
只是没有人敢向醉心楼靠近。
看着四周围观的人,桂花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
从大家的口中,三人知道,原来沧海桑田毒门宗主在上面,所以没人敢上去。
是人都知道,毒门宗主唐建的下毒手段有着沧海桑田之称,就算沧海也能变桑田,全身是最毒,有传言说,只要看上一眼都得死,下毒功夫仅次于毒后海枯石烂。
不过,两人的区别却是,海枯石烂虽然用毒,但却是以拯救别人为主,而唐建却不然,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都不会太理想。
唐建的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没人敢坐,如果你不要命的话,倒是可以上去坐坐,感受一下万蚁蚀心的快感。
突然,人群中走出白衣男子,直向醉心楼走去,白衣男子身法极快,只见他白色的身影一闪,人已落在唐建的面前。
他正是西门韩山。
看着白衣男子,四周围观的人都为之叹息了下。
林枫看着西门的背影,眉头瞬间舒展了下,暗道:“你总算出现了,看来这段时间修为进步了不少。”
“你知道我今天会追上你,你也知道你无处可逃。”西门韩山淡淡地说着就在唐建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酒杯,伸手端了过来:“尘埃之物,以堪为毒。”说着一饮而尽。
砰,一声轻响,酒杯悄然落地。
就在酒杯落地的刹那,唐建的手挥了一下,一排箭雨直向白衣男子袭去。
没有人能够看清那一排箭雨到底是由多少毒箭组成,但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肯定,这排箭雨过后,白衣男子注定会是一只滩脓水。
他们之间的距离决定了他将是无处可逃,所以已注定他会是必死无疑。
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替白衣男子惋惜的机会。
在那一排箭雨刚起之时,从白衣男子的身上飞出一道淡淡的湛蓝光芒,光华暗淡,似曾未曾出现过一般。
白衣男子并没有像别人所想的变成一滩脓水,相反他缓缓起身,向地上扔了几张圈圈点点的纸张决然而去。
纸张上面全写满了唐建二十年来所犯下的罪行,所以早成了血祭之城所要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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