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砸入地里,才一一退去。
方巾头目嘴张的大大的,被这从未见过的壮观肃穆景象惊住了,一道道的口水顺着下巴一直流到了身上也浑然不知,直到一声巨响从天际传来,才回过神来,惊叫一声,呆呆的指着天上。
巨星的光芒随着这雷声突然暴涨起来,火红的流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那巨星已经来到了西江的上空,方巾头目心中紧张,一把抓住莫言的手臂,就在再不肯放开,随着巨星的接近,方巾头目的呼吸急促起来,莫言被方巾头目捏的生疼,不禁皱紧了眉头,使劲朝他的手臂捏去,此刻方巾头目已经呆住了,只是将头仰的笔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巨星,任莫言将他胳臂上的肉掐的青紫也并不察觉。
这时阵场中的余老道动了起来,“噗”的一声闷响,一把黝黑的长剑已经擎在他手中了,余老道一手擎剑对天,一手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两个绑在一起的头骨,一大一下,不是那李青青和婴儿的又是什么。
余老道一脚踏上阵中的一只手臂上的钉子,快步沿着三十根钉子疾奔起来,同时嘴中高声念到:“无质统有物,渊兮上帝心。不启不发道,蕴妙化机深。恐尔漏未尽,阴想忽侵淫。转轮无涯波,苦道相迷寻。万年常谨约,一旦自湮沉。无冲落鬼境,殃遣不可任,急急如律令!”
余老道走的甚快,片刻工夫,符咒念完,也走完了最后一根钉子,只听他高喝一声,已经扬手将那对头骨抛起,再看去的时候,头骨已经被长剑贯穿,就在此刻,巨星走完了它在西江上空的最后一点痕迹,伴着一声轰鸣,在西江上空爆裂了,数以百计的碎石带着光与火,直奔西江而来,阵场周围的人像炸窝的老鼠一样,哭喊着四散奔跑起来,莫言身边的村丁也早已忘记了看守的责任,高叫一声钻入了夜色之中,只有方巾头目依旧呆呆的望着如雨如林,呼啸而降的碎石,全然不动。
莫言急向阵中看去,余老道此刻干瘦的脸上突然腾起了一阵红光,几道黑气从他长剑上的头骨之中发出,向阵中三十只手脚扑去,原本丰满结实的手脚被黑气一触,立刻缩成了干骨,连地上的血水都被黑气吸的一干二净,黑气源源不断的从头骨之中射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将整个符阵盖满了,这时漫天的坠星也来到了他们的头顶。
第九章 尘归尘土归土之灭绝
一声暴喝从符阵中传来,随着这暴喝,一道暗青的光芒破阵而出,正是余老道手中的长剑带着头骨直冲天际,阵中的黑气在刹那之间,膨胀起来,转眼就溢出了符阵,尾随着长剑将整个西江包裹了起来,黑气瞬时就接上了扑天盖地的坠星,一阵巨响之后,黑气与坠星一起消失了在夜空之中,只有满地的尘屑证明着曾经的惊天动地。
余老道手持长剑,站在阵中,长剑之上的头骨早已不见,大概已经和漫天的陨星一起化作了尘埃,头巾头目早就在刚才星坠之时被吓的坐倒在地,莫言怕余老道有什么闪失,大步跑入了阵中,一把抱住余老道,叫道:“师傅,你还好吧?”
余老道缓缓的低下头来,弃了手中的长剑,用那干瘪的手摸了摸莫言的脑地,嘴唇轻微的抖动着,颤颤的说:“快,快逃。”
“师傅,你成功了,李青青不会再害人了,流星也被你破掉了,不用逃了。”莫言一时没有明白,犹自抱着余老道说道。
“逃,快逃,快。”余老道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无力与绝望。
莫言抬起头来,眼中满满都是不解,正待问他,巨变突生。
“你们都要死!”,余老道突然一把抓住莫言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莫言惶恐的抓住余老道的手,向他看去,只见余老道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血红,两只赤色的瞳孔中,一丝丝的黑气不停的游走着。
“师傅,你,你这是怎么了?”莫言用力想掰开余老道的手腕,但是不知为何,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竟有如此之大的手劲,莫言的脖子被他越掐越紧,胸腔中的空气也越来越少,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余老道脸色森冷如冰,一双赤色的眸子闪烁着寒光,恶狠狠的盯着莫言,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眼看莫言就要被他活生生的掐死之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将余老道扑到在地,然后一把拉起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莫言,往村头飞奔起来。方巾头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见余老道发狂一般将莫言掐在半空,这才飞身上前,将他救出。
莫言和方巾头目二人发足狂奔,莫言多年跟随余老道,跑路的本事自然强过常人,开始还是方巾头目拉着莫言,不过几里路程,就已经是莫言拽着方巾头目在跑了,这时莫言已是心中凄凉无比,心道:“师傅他老人家怕是真的被符阵迷了心魄,已经入魔了,拼着最后的力气想警告我,但我却关心则乱,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为今之计,只有先跑了再说。”
却不想余老道只不过几个起落,就已经来到了二人的身后,“噗嗤”一声,一剑将方巾头目刺了个对穿,莫言被方巾头目一带,也摔了个跟头,还未爬起,余老道已经一剑砍来,莫言躲避不及,背上被划了好大的一个口子,痛的他一声惨叫,又滚到在地。
余老道不等莫言滚远,“嗖”的又对着莫言的面门劈出了第二剑,此时莫言与余老道之间不过半米距离,哪里又躲闪的开,长叹一声,暗想:“我这命本是师傅给的,就此还了他也无悔了。”
索性闭上了眼睛,等余老道来杀,许久,那预想中的一剑久久没有来到,莫言睁开眼睛,见到那长剑悬在他的头顶,余老道正盯着他,眼睛中的赤色已经消散了许多。
“莫言,快逃,我坚持不了太久了。”余老道突然说道,然后将长剑塞入了莫言的手中,一把将他推开,莫言张张嘴还想说话,却看见余老道脸上黑气一现,眼睛刹那之间,又变成了血红之色,心中知道余老道此刻算是真的完了,心中虽然酸楚,却再也不敢停留,一路哭着超村口跑去了。
余老道再也没有追来,莫言跑到村口,顺着山坡爬了上去,这时村中数处一起起火,哭声,喊声,惨叫声连成了一片,原本宁静的山村此刻有如人间地狱,一个身影在村中左穿右突,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的焦土与死尸,莫言知道那是成了魔的余老道在屠戮村民,心中一阵难过,想起平日余老道的音容笑貌与谆谆教导,从此之后,怕是再也不能看见了,于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一阵轰鸣之声从空中传来,莫言不由大惊,心道:“刚才巨星从空而降,乃是那和尚口中的大阴报,余老道也算得上是人老成精,急中生智,用李青青的怨气化解了大阴报,此刻天边轰轰作响,莫不成是老天铁了心要灭掉西江?”于是抬头望空中看去。
一道巨大的闪电将夜空劈开,以劈山之势直冲冲的对着西江村中心的阵场就砸了下来,如山的火焰从阵场中升起,直扑夜空,顿时照亮了整个西江,紧接着,火焰之中一团黑气冲了出来,想逃出火焰的包围,眼看着黑气越冲越高,就要冲出外焰,这时火焰之中一只巨掌伸了出来,一把就将黑气抓在手中,黑气挣扎了几下,终于被火焰烧的一干二净,那巨掌将黑气烧尽之后,并没有停留,突然化作一把巨剑,开始以阵场为中心,扫荡起西江来,整个西江顿时陷入了火海之中,再也没有尖叫声传出来。
天亮的时候,一场大雨从天而降,熄灭了西江的大火,莫言踉跄的爬下山,拄着长剑一步一晃的走进了西江,心头一酸,想:“这里再也不是那个人头涌动,万家灯火的西江了,杨春鹏,许黄氏,方巾头目,此刻与我,两世相隔,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莫言蹲下身来,从脚下厚厚的灰土中捏起一把,攥在手中,初升的太阳徐徐的从山头升起,照在他的身上,潮湿,温暖的感觉,就像是他在将相的那一早一样,只是如今,与他相依为命的余老道已经化作手中的尘土,莫言所眷恋的,所拥有的,那一点点的温暖,如今如同这手中的灰土一样,虽然莫言努力的去抓住它们,但是一点点的,慢慢的,从他的指缝之间离开了。
第十章 妙心和尚
莫言跪哽咽着,抽泣着,跪在厚厚的灰土之中,将头埋在里面,久久无法自已。他红着眼睛,向远处望去,试着找到一丝一点余老道的痕迹,却发现不过是痴心妄想,昨夜的大火将西江整个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西江如今不过是他脚下的尘土而已。
莫言突然觉得,这西江已经成为他心中的梦魇,只要站在这块土地上,昨夜的种种,就像滚动不停的画片一般,来来回回缠绕着他,让他肝肠寸断,“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记得曾经来过西江,曾经在西江发生的一切。”莫言默默的对自己说道,将脸贴在长剑之上,轻轻的摩挲着,似乎此时,余老道就寄生在那长剑之中,抱着长剑就如同抱着余老道干瘦的身躯一般。
许久,莫言站起身来,轻轻的抚摸着长剑说:“师傅,我要走了,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自立自强,有尊严的,活下去。”
莫言抱着长剑,缓缓的走向了阵场,走向那个余老道一生中最为高大,最为神采飞扬的地方,莫言,要在那里,向余老道磕三个头,做那最后的道别。就在这时,长剑,忽然轻轻的颤动了起来,莫言越是接近阵场,这颤抖就愈发的剧烈,莫言心中大惊,暗道:“莫非是师傅在冥冥中有灵,要告诉我什么不成?”,想到这里,脚上加力,快步向阵场中心奔去。
阵场之中,一颗豆大的珠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里,闪烁着淡淡的青光,虽然长的黑不溜秋,并不起眼,但却有一股摄人心神的魔力,让人忍不住要上前拿起把玩,莫言第一眼看到那珠子,眼中就再也没有他物,呆呆的,一步步的,慢慢走向了那珠子。
突的,一阵嘶鸣,莫言怀中的长剑剧烈的抖动起来,莫言一个拿捏不住,那长剑已经“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对着珠子就刺了下去。只听“嘣”的一声,长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挡在了珠子面前,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莫言这时已被这异变惊醒,急忙上前,想将那长剑收回,却想不到那地上的珠子突然平地飞起,对着他直直就冲了过来。
莫言一夜之间,突遭巨变,早已有些呆滞,平生学的又尽是坑蒙拐骗之术,哪里能躲得开那流星一般的珠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见着就要被那珠子打中,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喝:“闪开。”
一样东西从莫言身后呼啸飞来,挡在了他的面前,莫言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黄铜巨钵,心中大喜,暗忖总算我命不该绝,却不想那巨钵本将珠子的来路挡住,眼见着就要将珠子收入钵中,那珠子却突的在空中突然刹住,然后从旁边绕了过去,莫言原本已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料到这黑色珠子竟有如此本事,再也躲闪不过,生生的被那珠子打中胸口,踉跄几步,坐倒了在地上,莫言只觉得胸口突的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低头看去,那珠子已经就此消失不见了。
这时一个人跳将了过来,小心的将莫言扶起,莫言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和尚,一身灰布僧袍,一脸银白胡须,只是凭空留个香疤光头,看上起真是古怪异常。
莫言见来人是个和尚,心中已有几分不喜,又见那和尚慈眉善目,满面尽是关怀之色,更加警觉,原来余老道在世之日,一老一小,两个骗子,数次被和尚当场揭穿,是以余老道平生最不喜欢和尚,往往几杯酒下肚,就会破口大骂,平日里也多次教导,说:“那和尚,乃是天下最为虚伪的人,特别是那整日里笑眯眯的和尚,一定不是好东西。”
“这和尚长的一本正经,又是这副菩萨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莫言暗自说道。
那白胡子和尚却并不知道莫言心中所想,只是急切的问道:“这位施主,你可知道这西江发生了什么?”
莫言本来心中就已将这白胡子和尚当做了坏人,此时见他如此急迫,心中不由嘀咕,道:“这和尚如此着急,莫非是有至亲之人,在这村里,可不能让他知道了我师傅的事情,免得出去胡说,坏了我师傅的名声。”
莫言缓缓舒了几口气,慢慢的将昨夜之事粗粗的对那白胡子和尚说了,至于个中经过,一概省略不提,只说自己乃是路过,见得一个道人做法,先是将那巨星破掉,又有闪电巨焰从天而降,将西江焚毁。
白胡子和尚不等莫言说完,脸上已经变了好几次颜色,一副又惊又怒的样子,莫言看在眼中,知道这和尚也是识货之人,短短几句,肯定是听出了什么端倪。也不做声色,只等那和尚自己说话。
果然,那白胡子和尚长叹一声,开口说道:“都是贫僧不好,误了众人性命。”
莫言听那和尚说话,竟是与此事有莫大的关联,连忙出声询问,道:“大师,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这西江被烧成了平地,大师又是哪里来的呢?”
“贫僧妙心本是八十里外云浮山上的僧人,数日之前,西江村长杨春鹏曾经带人来找我,说西江有一厉害无比的妖孽,贫僧痛恨杨春鹏所作所为,开始并不想帮他,只是我佛慈悲,是以做符一道,保西江平安,不想那符竟被霹雳劈开,乃是老天不容的意思,杨春鹏第二次来找我,我已经是无法可想了,只得拒绝。谁想昨夜贫僧见有巨星朝西江飞来,知道是大事不好,连夜赶来,正好碰到了施主。”和尚说道。
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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