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要算,莫言自然是答应,但是心中却也非常的紧张,暗想:“算命这种事情,我的确很懂,当年也曾仙人指路过,不过如今却截然不同,我靠真材实料来算命却也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遭。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被人老拳伺候才好。”
老汉见莫言点头,就转身给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聒噪,然后说:“各位,老汉我就来考考这个小子,各位也做个见证,若小子说的不好又不肯叫爷爷,就是个孬种。”
众人见有热闹可瞧,又是叫爷爷的好戏,一起发声叫嚷起来。老汉向众人抱抱拳,便又转回来,对着莫言说道:“小子,可是要老汉我摇卦抽签?”
莫言摇摇头,问道:“不知道老人家要看些什么?”
莫言话刚落,老汉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子,好不聪明,既然仙人指路,我看什么都不知道吗,难不成现在就要喊声爷爷不成?”
莫言顿时无语,只好说:“那么老人家,小子就斗胆帮你算上一卦。”说罢就摸出三个铜币来,递给老汉,正是个摇卦看爻的意思。
老汉见莫言摸出的竟是三个现在流通的铜币,便又笑了起来,还把铜币拿在手中展示给众人看,一边说着:“看到没有,这小子连个算命的家什都没有,人家都拿古钱,这个小子拿铜板,哈哈。”
莫言也不管众人哈哈大笑,只是对老汉说:“老人家,还烦你将三个铜币放在手心,十指交叉扣紧,心中默念所想之事,摇六次就好。”
老汉见莫言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停止了嬉笑,按他说的摇了六次,然后问道:“如何?”
“老人家,你这里刚刚摇完,且容我算算。”莫言低着头说。
众人和老汉一起盯着莫言,看的他是相当的难受,心中又紧张,额头慢慢的有了许多汗珠,老汉见莫言出了一脸的汗,就笑道:“我说你这个小子,没本事就不要出来骗人,哪有满头大汗的,一看就是骗人的。”
老汉话音刚落,莫言就抬起了头,说:“有了,卦逢六冲变六冲,玄武持世主失财,岁在今日此时。”
“哈哈,你这小子,满嘴胡言,老汉我虽不富裕,却也小康有余,从不做那风险失财之事,何来失财之说?”
“老人家,你且不要不信,你摸摸身上,可有财物丢失?”虽然卦象算出来今日老汉必有失财之事,但是莫言心中却也没有把握,只是出言询问。
老汉又哈哈一笑,说:“老汉我今日连钱包都没带,你要是聪明说我明日后日失财,还能免了尴尬,非要自找麻烦,说我老汉今日此时失财,我既没有钱包,上哪里失财去也?”
众人听到老汉说没有钱包,也一起哈哈笑了起来,莫言听老汉说自己并无钱包,不由大窘,只好强辩到:“卦象如此,不是我故意骗人,失财也有许多种,这个钱包只是一种,这……”
莫言刚说道这里,老汉突然不笑了,伸手往自己脖子上摸去,然后大吼一声:“他娘的,哪个天杀的摸走了老汉我的链子,上面一个菩萨上万两银子啊!”
莫言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老汉丢了链子,垂头丧气的走了,莫言也没有要他钱,他连钱包都没带,上哪摸钱去。一个早上,莫言算了二十个人,足足赚到了两百两银子,中午的时候,找莫言算命的人已经达到了上百,莫言愈算愈熟练,那卦象倒也争气,总是八九不离十的准确,下午的时候,算命的人在街上排起了长队,莫言也算的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那个幡子也不举了,铺在了地上,权作席子用了,倒是恢复了幡子原本床单的本色。
到了晚上,莫言实在累的不行,只好卷起幡子,借口今日法源如此,再算下去有违天道,不顾众人苦苦哀求,钻出圈子回家去也。莫言这一天下来,竟然赚到了两千九百两银子,已经赶得上一个文学士毕业之初工作一月所得了,心中异常欢喜,欢喜的不仅仅是这些钱,而是自己终于凭着真本事做出一点事来了,当年余老道时时刻刻希望的,不过是能让人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真材实料,如今他的愿望自己总算是帮他实现了,这老头知道了,怕是要高兴死了。
第二十六章 钦天监有请
无利不早起,莫言这一日起的甚早,那幡子又被他细细的描了些金边,倒也有些威风凛凛,莫言得意洋洋的跨着四方步,一早赶到了潘家园,到了地方,还没等他把幡子支好,一群人就围了过来,着实把莫言吓了一跳,还道是遇到流民打劫,待他定睛看去,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那些人,正是昨日莫言推辞的那些顾客,不想他们竟然还在这里,莫言问过才知,他们竟是一早就已经等在这里,因为觉得莫言的确是技艺惊人,所以宁可等他一早,也要请莫言算算命数如何。
不得不说,在京师这个地方,虽然赛先生和德先生之理念早已深入人心,作为传统的大明子民,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对于命数,还是非常看重的,莫言作为京师大学堂十年来唯一的玄学士,虽然做了几年书呆子,但是凭着十几年的江湖经验加上真本事,他的生意不仅不错,而且非常之好,好过了莫言的预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莫言的手头也渐渐的阔绰了起来,不仅餐餐有的肉吃,更是租下了潘家园大市场的一个铺子,专门的开起了店,做起了老板,等候算命的客人也不用站成一排排队,现在已经可以坐在条凳上喝上一碗茶,再读一读报纸,打发等候的时间。莫言的客人渐渐的从贩夫走卒,贫民百姓,上升到了达官显贵,渐渐的连宋安澜也知道了莫言这个学生。
这一天下午,莫言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正要关门,一只粗毛大手“啪“的一下按住了门板,莫言抬头看去,一个大汉,少说也有九尺,浑圆身材,一双铜铃大眼,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莫言以为是客人,忙说:“这位大哥请了,小店已经关门,明日请早了。”
那人听莫言说完,也不答话,只是一味瞪着莫言看,看的莫言心中发毛,手上也不由的加了几分力气,却不料那门板在他的手中,竟是丝毫不动,莫言被他弄的心烦,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说:“这位大哥,天子脚下,莫非是找麻烦吗,这潘家园大市场也有朝廷的金吾卫执勤,想要为难在下,你怕是讨不到太多好处。”
莫言话音刚落,那汉子已经哈哈笑了起来,莫言没好气的说:“你笑什么,当我好欺负吗,我只要发声喊,这左邻右舍自然会叫金吾卫来!”
“我当最近京城里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是如何的了得,想不到块头还不如我大。”那人头昂的老高,傲然说道。
“晕,我干嘛要块头比你大,我是算命的,好吧,算无遗策,是专门算命的,不是胸口碎大石的。”那汉子将莫言雷的里嫩外焦,险些晕倒。
“呵呵,不对,不对,宋大人说了,你有天大的本事,在我看来,有天大的本事肯定有天大的个子,你怎么这么小。”那人摇摇头说。
宋大人?哪个宋大人,看着那汉子一身打扮,非富即贵,莫言心中一股激灵,暗想:“宋大人,满京城里能跟我有关系的宋大人,除了我那个便宜老师还能有谁。”赶忙问道:“宋大人,可是我那老师钦天监正宋安澜宋大人?”
“正是宋老大人,在下北镇抚司钦天卫千户范启云是也,乃是奉大人之命前来请你上门。”
锦衣卫,怎么找上我了,莫言心里嘀咕着,迟疑片刻,问道:“有些不对吧,钦天监和北镇扶司没什么关系吧?”
“关系自然是有的,金吾卫那帮人太烂,钦天监这种要紧的单位还得靠北镇扶司,靠我们锦衣卫,哈哈,快走吧,不要让大人久等。”
莫言随着范启云出门,见门口早就停好了一辆平治大车,车牌正是京A83009,暗道这便宜老师好大的派头,在赛先生和德先生主掌天下的如今,竟也在皇朝里如此吃的开,连平治的牌子也是如此之厉害。不由伸伸舌头。
一路无话,并不是莫言不想说话,实在是这车里的气氛,让人压抑窒息到不能说出一个字来,这平治大车虽说是相当的宽敞,但是如果挤满了人,那么就完全没有高档大车的感觉了,加上司机,莫言,范启云,这车里实实在在的坐了七个人,莫言尴尬的被四个大汉夹在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四分之一个屁股架在座椅上,两只手抓住前座椅背,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开门的那一刻,看到里面五个虎视眈眈的大汉,莫言二话没说,扭头转身就走,可是范启云硬是生生的把莫言塞了回去,看着莫言狼狈的样子,范启云嘿嘿笑了两声说:“你就这胆子,哈哈”
在莫言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分力气,实在支撑不住,准备自甘堕落,滑下座椅的时候,平治大车也驶入了目的地,停了下来,莫言钻出来那一刻,觉得世界是如此之美好。他伸个懒腰,便开始打量这地方,只见触目可及的地都是皑皑老松,瞧那树身的粗细,一颗颗竟有范启云那厮三个这么粗,算起年龄,怕都有百年的历史。只是一颗颗松树都枯萎的不成样子,现在不过十月时候,环视周围,却不见一点绿色,脚下的草坪竟也是枯草一片,照理说这样的地方,灵气十足,正是鸟语花香的好去处,现在看来,除了莫言等人外,竟然没有一点生物的气息,在这群松怀抱之中,一座古朴的建筑矗立在正中,楼上挂着一个金字大匾,上书五个大字:“大明钦天监”。
“算命的,别看了,快随我来,不要让大人久等。”范启云说道。
范启云带着莫言,坐上电梯,一路向顶层升去,到达顶层之后,电梯门打开,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条幽深黑暗的走廊,细微的灯光如烛火般微微的闪烁着,稍稍的照亮了这条走廊,却总看不见尽头。
“往前直走就是大人的办公之处,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你自去吧。”范启云指着走廊说。
莫言点点头,下了电梯,沿着走廊走了进去,走廊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长,只是在灯光的闪烁照耀下,显得幽深罢了。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上面写着“监正“二字,莫言便知道,这里就是我那老师的办公之处了。
莫言吸了口气,“叩叩叩”的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来了。”
第二十七章 二次长平之战
门乎的一声自己打开了,一股寒气夹杂着刺耳的呼啸声迎面冲来,吹的莫言毛发竭立,浑身发冷,莫言站在门口,小心的借着走廊的灯光向里面望去,这是一间漆黑的房子,即使凭着走廊上细微的灯光,莫言也只是能够看清门口附近的地方,这屋子,黑暗,阴沉,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既然来了,不敢进来吗?”那个声音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学生莫言,拜见恩师。”莫言先向里面行了个礼,算是拜过老师,然后又说道:“学生愚昧,看不清这道路,所以不敢贸然进入。”
“呵呵,这世界上又有哪条路是一清二白的呢,世人皆谓大道通途,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迷宫中的老鼠而已,你既然能从京师大学堂毕业,必然已经读过那些书了吧。”
“学生不才,老师指点的四百本玄学典藏虽已读完,不过苦于无人指点,所以略懂皮毛而已。”莫言答道。
“呵呵,皮毛,皮毛就可以算无遗策,仙人指路,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宋安澜说。
听宋安澜说起自己的那个幡子,莫言的脸不由的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老师见笑了,生活所迫,学生所求不过一日三餐而已。”
“既然读的了我四百玄典,又能算无遗策,这天下,如果你进不了这幽冥境界,就没有第二人了,咳咳…”宋安澜的声音变得嘶哑艰涩起来,伴随着几声咳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幽冥境界,这句话一下子镇住了莫言,他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一下,心中关于幽冥境界的事情一件件的浮现了出来:“幽冥境界乃是我那便宜老师四百玄典中《憾龙经》里的东西,据说是决死之地,乃是《憾龙经》里一等一的大阵,虽说是大阵,却又不受地域限制,可大可小,威力不受阵型大小而影响,全靠恶魂厉鬼的怨气来维持,如果怨气充足,一个茶杯大小的阵法也可以要了成千上万人的命,只是这怨气所需实在甚大,没有数万的恶魂厉鬼,这阵法连个鸡也杀不死,虽说一等一,可也算得上鸡肋,当年我看《憾龙经》的时候,还曾好好嘲笑了它一番,想不到刚刚赚到钱,还没享受人生,就碰见一个现成的。”
“妈妈的,难怪范启云这厮不肯过来,他也知道这里不好来啊。”莫言心中不住骂道。
只是事到如今,万万没有走的可能了,那大门,就是幽冥境界的鬼门,刚才呼啸而至,迎面扑来的,八成就是那阵中的游魂了,既然进了,除非找到生路,不然自己就要成为阵中厉鬼的血食了。
即是阵法,必有破阵之方,况且这幽冥境界,原本就是《憾龙经》里的东西,《憾龙经》是什么书,是讲风讲水,探龙寻穴的阴宅之术,这幽冥境界,也不过是当年某个变态大师延伸出来的东西,想到这里,莫言稍微心安,借着门外的灯火,细细的观察起身边来。
虽然这屋子黑的出奇,但是门口的灯光还是允许莫言将身边的事物看的清楚,既然一进入屋子,就踏入了幽冥境界,那么自己所在的地方,便是大阵的一部分,触目可及的地方,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莫言暗道,我这老师竟是如此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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