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薇恐惧道,简直不敢置信。
循着血腥气继续往下追,已经是第二天了,凌晨。
这一关,守关弟子死时的样子,很惊愕,仿佛不敢相信什么东西。摆着打坐的姿势,平放在双腿间的剑未曾出鞘。
“他来不及出手就被杀了。他很狂傲,但是他的修为不弱于我!”大小姐脸色凝重。
白脸儿继续杀着,而且漫无目的。手中长剑,血液浓稠地覆盖了层血泡,已经看不见银黑的剑锋。
白脸儿身上全是血,斑斑点点,却没有一处伤口。
身后越来越多人追过来,但是他们不敢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过,也好,看着也没什么,别妨碍自己就好。
很快又到了一处关卡,前面好像不止一个人。没事,杀了就是,白脸儿这样想。
师兄,你看得出他的修为吗?
路口处,有四个人在等着,远远地望着白脸儿缓步走来。
“不知道,应该很强!张、李、风、刘、陈五位师弟师妹们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没有及道。”方槐道。
“为什么?”朱彤问道,朱彤是四人当中唯一的女弟子。
“因为他太年轻了!”方槐意味感慨道。
其余三人皆是涩然。
“就此止杀吧,我们四个你打不过,不过你的天赋,入外谷足够了。”方槐上前道。但是其实,如果可以,他宁愿眼前的人拒绝,然后,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杀他。
因为,之前白脸儿的表现,肯定已经入了门内某些人的眼,此时强行杀他,必定招来不满。
白脸儿看着四人,冷笑:“嘿嘿!我还没杀够呢!”
说完,四人顿时感觉一道红白交加的影子瞬息由远及近,连忙运功合力抵挡。
骤分,白脸儿闻了闻剑上的血腥味,满意道:“还行!嘿嘿!”
方槐朱彤四人身体凝滞不动,忽的四分五裂开来。后面的闯关者纷纷头皮发麻,畏惧地看着白脸儿。
其中有一个人,像是其中一组领头的,所以显得很突出。白脸儿惊喜道:“是你,财主!好巧,我正找你呢!”
财主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一道血光闪光,财主身体还在奔逃,头颅却已经飞了起来。身体跑了几步,突然倒地,抽搐几下,然后不动了。
其余闯关者看到白脸儿连他们中人也杀,害怕殃及池鱼,立即作鸟兽散。
“呵呵,有意思!”白脸儿看着他们逃走,残忍笑道。
然后,又寻了一个方向,飞速而去,杀念依旧不止,浑身好痒,该去杀人了!
内谷一座山峰上,一座庞大的宫殿亘立。殿内,诸多修士盯着大厅中央的池子,池面,人影晃动。
“诸位,谁去制止他一下,把他带回来?”
上殿右首一个威严的中年人看着白脸儿身影消失,才道。
“叫个内门弟子去吧!如果派门中长老去,显得我门内无人,对他太过慎重,派下谷执事去,显然又镇不住他。派个内门弟子前去,足够了。”上殿左位中间一个宫衣女子道。
“如此甚好,白师妹此举正合适。”威严的中年人挥挥衣袖,一道音讯化作一道虹光飞出殿外,直到莽莽群山中一处山坳中,进入了里面的茅庐。一会儿,自茅庐内出来一道遁光,直奔外谷而去,速度极快。
白脸儿还在杀着,越来越多的守关弟子围过来,但是却又不敢动手,白脸儿莫名烦躁,被这么多人围着,但是又不给自己靠近杀他们的机会。
每次自己靠近,总是从侧面攻过来好几个人,然后自己身上总会添几道伤口,当然,他们伤得更重,可终究没有死,不是吗?
就这样一直被拖住了,对自己很不利,灵力已经几乎快要耗尽了。
白脸儿依旧冷然看着四周的守关弟子。四周的守关弟子依旧谨慎地不敢动手。之前动手过,但是死了几个弟子。谁知道下一次动手,自己会不会死?
天空,一道虹光须臾而至,落下一道身影。
麻衣,光着脚,头发用一根树枝别着。
但是剑很锋利,也很细长,剑刃很窄,只有两指不到。
“听说你用剑?很厉害?”钟离靠得很近,站在白脸儿面前道,丝毫不受白脸儿血腥气影响。
“你试试!”白脸儿邪邪笑道。然后出剑,身影鬼魅,飘忽不定,已至钟离身后。
钟离了然,然后后撤一步,伸手一抓,白脸儿的手竟被稳稳扣住,不得动弹分毫。
“跟我回去吧!你的试炼结束了。”钟离道。
白脸儿使劲挣扎,却挣不开,狠狠道:“不用你管!”
钟离知道多说无用,放开白脸儿,闪身拉开距离。
“我给你看看什么是用剑,然后你给我回去?”钟离握剑的手从反手变作正手。
然后抬起长剑对准白脸儿,一翻手。
数丈之内,荒芜弥漫,寸草不生。
15 从何杀起
荒凉的气息将血腥煞气瞬时逼退,附近的气息回归清明,却被一股子荒凉意味笼罩。
白脸儿被钟离的剑意压制,就像陷入了泥沼,难以有任何的举动,剑尖就这样轻松写意地指着白脸儿,他却无能为力。
白脸儿挣扎着,呼吸都感到压抑,就在即将昏迷之时,白脸儿猩红眸光渐渐暗淡,转而迷茫,转而明澈,竟然慢慢地回复神采。
白脸儿脸色苍白地丢掉手中的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好累...!呼呼...呼...”白脸儿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不禁苦笑,这次真的玩得过头了。
“师兄,你带我回去不是要杀了我吧?”白脸儿笑着问道,感觉像是调侃。只有白脸儿自己知道,生死已经不由自己了。
钟离反手持剑,看着掉落在地的月寒剑,若有所思:“你的剑还是不要用了,饮血太多,已成凶剑。而且,你什么时候找来的这么一只魔灵植入剑中,做魔灵?太强,你驾驭不了!”
“什么?”白脸儿惊讶地看着月寒剑,魔灵?
钟离伸手虚摄,月寒剑一阵震颤,想要自行脱离钟离的掌控。
白脸儿脸色凝重,月寒剑跟随自己许久,从铸成开始就跟着自己。可是,什么时候进去了其他东西,自己却不知道。同时却也明白了,自己修炼红尘戮,修炼不久,未至高深处,怎么会被杀念所操纵,沦为嗜血狂魔。
感受着其间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心中诧异:“魔初!是你!”
“嘿嘿!没想到让一个小娃娃给看出来了。”魔初离开月寒,在虚空凝成一柄血红的残碎剑影。
钟离见到魔初,也是十分惊讶,竟然是一柄魔剑剑灵,难怪秦音会**纵,这魔剑以前定然也是杀戮滔天的凶剑。
“这位前辈寄身于一个小辈的法剑内,还肆意操控剑主,未免太不顾身份了吧?”钟离朗声道。
魔初听了,剑影晃动:“哈哈哈...可笑,别用你们那一套来压我,本尊身陨,只剩一残碎剑灵附于剑身内,借助血戮之力恢复又有何不可?若不是这小娃娃妄图修习上等剑经,自愿堕入杀念中修炼,怎会被我感应到,寻了空子,操控心智?”
白脸儿听了,心中也是大为愤恨,谁会想到修习一部剑经,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钟离也不管其他,道:“既如此,秦师弟如今也算是我幽谷弟子,身为幽谷弟子,遭受邪魔缠身,我等身为其师兄,理当助他。不知,如此,前辈该何去何从?”
既是商量,也是要挟。
魔初当年便已遭受重创,与苏红来一战,更是灵性几乎泯灭。如今,那还有其他选择,只能苟延残喘于月寒剑中,休养生息。
魔初沉默,幽幽道“本尊如今这幅样子,一旦与月寒剑体分开,必然消散,再无半分痕迹。本尊...罢了...秦小子,本尊与你结契,但是有个要求,本尊为你驱策百年,你放本尊自由,如何?”
白脸儿想了想道:“前辈附于剑身,不是不可,只是,前辈需要保证,不可意图操纵在下心智,否则,在下就将月寒剑体毁了,想来这样,也能与前辈两败俱伤!”
魔初陡然释放浓重杀念:“你敢威胁本尊?”
“本尊应了,只是少了本尊这杀念随身,你那上等剑经难成!”魔初诱惑道,不能操纵白脸儿杀戮,他很难恢复。
“这就不关前辈的事了,若是需要,在下自会自行解决。”
“好!依你!”魔初缩回剑身。
钟离见事情解决,不再耽搁,当即对白脸儿道:“好了,师弟,走吧!”
白脸儿恭敬道:“师兄!等一下!”
众多闯关者中,方清薇依旧捧着剑鞘,眼中意味难言,却见白脸儿突然走向自己。
“可愿随我入谷?”白脸儿将月寒剑递给方清薇,微笑道。
方清薇呆滞了一下,眼帘湿润,当即跪下:“愿随公子!当为奴为婢!”
白脸儿点头,随后转身问钟离:“师兄,她可否随我入谷?为一外谷弟子?”
“随便,只是修炼用度,却需要你自行解决。”钟离漫不在乎道,然后一道虹光拔地而起,须臾已是远在天边。
“呵呵!师兄等我!”白脸儿结了手印,连忙跟上,一道声音传入方清薇耳边,“你且替我回庙中神像下将我琴取来,还有我的幼狼,别忘了喂食。入了外谷,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风波平息,只留下众人感慨万千:
“好一个‘血海剑’!好一个绝世凶人!”
“只怕这一去,不日便是内谷弟子了。惊才绝艳,便是如此了吧?”
“或许吧...”
幽谷试炼还是要继续的,只是少了许多那些强大的守关弟子,这场试炼,容易了太多。很多鱼龙混杂的队伍,纷纷通过试炼。可是许久,那幽谷试炼之地,一百零八道关,被人肆意践踏的故事却传了出去,引为一时之谈。
...
半年后,莽莽群山中,一处山坳内,梨花漫开。
梨花丛中,一座精舍坐落其间。精舍前,两个容貌一样的女子在梨花飞絮中对练。
“清薇!清薇...”精舍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哦!公子,来了!”两个女子连忙停下跑进精舍内。
“公子,怎么了?”其中一个女子道。
精舍内那年龄似乎十四五岁少年声音有些难听,像公鸭嗓,又有些像成年男子声音:“清薇,你去八十四坳请肖师姐过来。”
“哦!”方清薇应道,“公子,你又要找大小姐比试肉体力量了?”
“嗯!最近体悟九玉清光气已经有了一些感想,只是还需要应证一下。你快去吧!”白脸儿道。
“嗯!清薇这就去了!”其中一身穿蓝衣的女子跑出去。
“公子,我最近修炼红尘戮,总是无法提升,感觉好像缺少什么?”剩下红衣女子上前犹豫道。
“嗯!是缺少一样东西,只是我自己都无法凭自身找到那样东西。”白脸儿皱皱眉头道。
“那是什么?”方清水好奇道。
“你还记得试炼之地,从月寒剑出来的那个剑灵吗?它有我想要寻找的东西。”白脸儿叹口气道。
方清水听了,瞪大眼睛:“啊!是...杀念?”
“嗯!只是我无欲杀之仇人,何来的杀念?”白脸儿愁眉道。
方清水想了想,道:“也不是啊公子,我开始修炼之前,也是在凡俗厮混,跑江湖。在那个时候,我见到过一种人,他们没有什么必杀的仇人,可是,他们杀那些无辜之人的时候,却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意味。我那个时候不知道,现在想来就是杀念。”
“哦?有这种事?”白脸儿奇道。
“正是!公子,不过也能理解。”方清薇连忙道,
“他们就是杀手,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杀人的行当出来的人。几乎泯灭人性地杀人,只要有钱,什么人都杀。”
“想来是他们长期做这样的事,得心应手,准备杀一个人的时候,专心致志,心中只剩下杀人的念头,这便有了杀念。”白脸儿想着。
难道也要自己去拿人钱财,替人杀人?
白脸儿走出精舍,看看满山坳的梨花,又看看天空。
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了谈杀念呢?
换个地方,换种方式好了!
白脸儿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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