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动听的女声传来，如同暖风中的风铃。

    “好美的声音！恐怕地球上的甜歌皇后也不过如此吧！”李越朝路口看去。

    那女子手挽竹篮，婀娜行来，白衣胜雪，乌发如云。那女子如同一朵云，一团雾，一阵风，被一群乞儿拥簇着走来。

    “来！这是你的！”那女子将一个白面馒头放入李越手中。

    “嘻嘻！小姐，你瞧他傻呆呆的，好好玩！”一阵笑声传来。

    李越老脸一红，才发现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李越才注意到那白衣女子脸上带着白色面纱，看不清面目。

    李越正准备道谢，那白衣女子已然窈窕远去。李越一把抓住落在后面的一个小乞丐，问道：“那女子是…是…谁？”

    “那女子？那是你叫的吗？那是观音姐姐！”那个小乞丐原来是个小女孩，脏兮兮的脸蛋，只看得见两只亮闪闪的眼睛。她拨开李越的手，脆生生说道。

    “哦？那她就叫…叫…？”李越好奇问道。

    听到这个小乞丐还是个结巴，那小姑娘小七多了一点怜悯之心，想到李越结巴为人不喜，肯定被家人抛弃才成为乞丐的。她柔声说道：“你，你是新来的吧？那是玉观音姐姐。她姓玉，名观音。”

    “对呀，对呀，观音姐姐是当朝玉宰相的千金呢！”另外几个小乞丐听见小七说起玉观音，连忙凑上来说道。

    “观音姐姐每年都会周游大楚，施舍乞儿，是我们的福气呢。”

    “是呀，观音姐姐是我们的福气！”

    ...

    从大家七嘴八舌之中，李越发现原来玉观音是大楚的名人，善人，美人。她每年都会到楚国各地为穷人乞丐送去饭食药物，她身份高贵，人品高洁，虽从来没人一睹面纱下的芳颜，人人都把她认为是大楚第一美人，亲切称她为观音姐姐。特别是在乞丐之中，更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般的存在。

 第十九章：徒劳挣扎

    “等我发财了，请你们吃…”李越舒服地躺在干草上，用半截草根剔着牙。

    “越哥哥，是请我们吃鸡腿吗？“小九满脸希翼地望着李越。

    李越将嘴角的草根吐出，说道：“不是，是鲍鱼海参！“

    “越哥哥，什么是鲍鱼海参呀？有鸡腿好吃吗？”小九张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李越，虽然没有吃过鲍鱼海参，但不妨碍他在小小脑袋中想象鲍鱼的滋味，嘴角挂着两滴亮晶晶的口水。

    小七拍了一下小九的脑袋，“别听他吹牛！”

    “越哥哥，你今天就发财吧？”小九嘴角的口水更多了。其他几个躺在火堆边的小乞丐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

    火堆中新添的卷叶艾草散发着淡淡的苦涩香味，将蚊虫远远驱开。李越暇意地躺在火堆旁的干草上，摸摸小九的脑袋，打了一个幸福的饱嗝。

    几日前，李越对幸福的憧憬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日间拳打四方，夜夜美女环绕；现在？现在李越就盼望着躲过疯道人，睡个安稳觉，吃顿饱饭，打个饱嗝。

    这三日以来，李越东躲xc日间从不在同一地方呆过半日，夜间从不住宿同一地点。幸亏李越认识了一帮小乞儿，也幸亏李越一张巧嘴，圆滑的处世经验将一帮小乞儿忽悠成铁哥们。这衡水城没有小乞儿不知道的犄角旮旯，他们带着李越钻墙串巷，居然平平安安渡过了三日。当然，李越也用些小手段回报他们。

    李越深知光靠口才是靠不住的，还得有真本事。李越教他们夜晚在火堆上丢些新鲜的卷叶苦艾的枝叶，就可以将蛇虫驱开；在进食讨到的饭食之前，揉搓梅斑蒿的叶子，用汁液搽手，可以清洁双手，杀死病虫；吃饭之后，嚼几根红花茅草根，可以防止拉肚。

    小乞丐们无人教导，也无条件讲究。能混饱肚子就好，谁管残羹冷炙伤身；夜间露宿破屋狂野任凭蚊虫叮咬，小乞儿病痛伤亡如同刮风下雨般，常见又无奈。李越随口教他们嚼嚼野草根，搓一搓野草叶居然能够防病，小乞丐们对他感激涕零，他们讨到的饭食都会分李越一份。

    昨日那个女童乞丐小七的弟弟小九高烧不退，李越採了一些常见草药，帮小九退烧止痛，那些小乞丐对他更是佩服敬仰。

    在卷叶苦艾的淡淡气味中，小乞丐们相继安稳睡去。小九还翻了个身，咂咂嘴吧，嘟哝两句，大概是梦到了长得像鸡腿的海参鲍鱼了。

    小七是这一伙乞丐中唯一的女孩，自从去年家里遭了灾，带着五岁的弟弟小九乞讨度日了；小八只有七岁，原本家中富裕，可惜自己父母得罪了什么人被害死，夺了资产，被赶了出来；老大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是这帮乞丐的小头头，老大对外凶狠善斗，常常和老二，小三，几人护着这伙九人，加上李越十人，不受老乞丐的盘剥…

    都是些好孩子！都是些可怜的孩子！等躲过这阵风头，自己该想点办法带他们去秀云城，以李家的实力，抚养这些孩童长大只是区区小事。李越不由想到父母被害，心中一阵黯然。

    徒地，李越注意到火堆不对劲，原本艳红的火焰变得幽蓝幽蓝，火中似乎有无数蚊蚁飞舞，火苗齐齐打着小小的火卷，像是跳着舞步的幽灵。火卷越来越大，李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增加。

    一瞬间，李越身体从里到外似乎是结了一层冰。

    疯道人！

    李越浑身冰冷。疯道人还是找来了！

    “哼！不要以为你混在一群小乞丐中，我就找不到你！”疯道人慢悠悠走到火堆边，将挡在脚下的小三和小六踢进蓝幽幽的火堆中。

    李越心中一疼，却发现身体被疯道人施法困住，不能动弹。他只好徒劳地看着小三和小六卷入幽幽火苗之中，小三和小六一动不动，一声不响，被火苗吞噬、烧得卷曲、焦枯。那疯道人肯定做了什么手脚，其他几人就像无知无觉般动也不动，李越紧闭双眼，任凭眼角泪水滴落。

    疯道人在小三、小六空出来的地面坐下，冷笑道：“要不是我这两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早就来收拾你了。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找到你！”

    李越心底将疯道人祖宗问候了千百遍，急急思量应对措施。

    “噗噗”两声，似是疯道人将什么投入火中，火堆“呼呼”猛涨。李越猛张双眼，泪水夺眶而出。

    那疯道人又将小二与小八投入了火中！

    李越全身彻骨寒冷！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冷血杀手！那疯道人简直没有丝毫人性！

    李越“呼”地站起，将身边的小九与小七护在身后，喝骂道：“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疯子，你要杀了他们，先杀了我吧。”

    那疯道人冷冷盯着李越，没想到他居然挣脱了自己下的定身咒。李越见他冷如毒蛇般的双目，颤抖了一下，说道：“你…你要是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哈哈！哈哈！…”那疯道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李越老脸一红，似乎心底秘密被人窥破。最后那句话暴露自己是害怕了，自己是退却了，自己是软弱了，自己是活在和平的二十一世纪的青年！

    “哈哈…原来还是一个孬种！”疯道人狂笑了一顿，脸色一变，双目射出冰冷怨毒的眼神：“假装大仁大义，说得冠冕堂皇，危险临头，还不是胆小如鼠的懦夫男人！你们男人全都一样！你以为你是谁？”

 第二十章：渴望

    李越一时惊于疯道人的丑恶凶狠，倒是没有留意他话中的奇怪意味。

    疯道人说完，双手一挥，蓝幽幽的火苗飞出细细一股，如绳索般将李越牢牢绑住。李越挣扎不脱，只觉火绳捆绑之处，冰冷刺骨。

    疯道人猛地站起，一巴掌掴在李越脸上！李越脸颊针刺般疼痛，口腔内血气翻腾。那疯道人打了李越一巴掌不解气，连连出腿，将剩下五人一一踢入火中，“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死就能死？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时候一到，你刚好炼做我的千婴蛊！”

    那五人被踢入火堆之中，蓝火就像添足了燃料，猛地高涨，其中万千个飞舞的蛊虫聚聚散散，构成无数孩童脸孔，挣扎着，扭曲着，哭泣着，哀嚎着，戾笑着，咒骂着…如同一场恐怖电影！

    李越看着小二小九他们的脸孔在其中时隐忽现，扭曲叫嚎，脸色苍白一片。

    一呼一吸之间，那蓝火猛地收缩，又变得懒洋洋，打着小卷的火苗，温和无害，明亮可人。

    疯道人拿出一白瓷小瓶，蓝火“呼”地一声化为火线飞入瓶口。

    李越被疯道人抓上马背，心底空荡荡地疼着！没有哪一刻他是如此痛恨这个吃人的世界，如此痛恨这些将人不当人的修士！

    自己招谁了，惹谁了？

    自己被女朋友伙同她新任男友害死，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自己本打算做个衣食无忧的纨绔富二代，结果爹娘被人相继害死，自己被掳。好不容易逃离虎口，遇到一群相依为命的小乞丐朋友，结果他们被焚烧做了蛊虫的养料。

    李越觉得自己心底的那丝温情被轰然碾碎！没有哪一刻他是如此痛恨自己的孱弱无能。无论自己多么聪明，两世积累经验多么丰富，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徒劳挣扎，都是泡沫浮尘！

    不知不觉李越心底一颗称做“渴望”的小芽破土而出。

    李越渴望再世为人不再那么窝囊；渴望做回自己不再被人左右；渴望有一方天地护得一方平安…

    当随遇而安富二代的梦想抛弃之后，李越开始积极筹划起来。虽然自己还在疯道人手中，将来仍是黯淡渺茫，但李越心中慢慢结起了一张网，渴望小芽长成苗。

    落在疯道人眼中，李越是认命了。即使疯道人故意带他来到人群拥挤的地方，李越也乖乖听话，不再尝试花招逃离。每日乖乖任他检查身体状况，有时长时间在荒野行走，李越还会生火做饭。

    没想到李越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还做得一手好菜饭，几味野菜，一只野鸡，就可以做出几道美味的菜肴。丛林荒郊的各种草草叶叶更是用得炉火纯青，鲜、香、辣、麻各种口味，吃得疯道人舍不得对他用最后一手。

    这一路行来，疯道人发觉各城风声越来越紧，关卡增设愈来愈多。大概是自己在秀云城一气之下用的血毒咒被人发觉，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在好几个城中，如若不是疯道人机警，他差点被定神盘给扫中辨识出来，到后来疯道人带着李越尽挑荒郊野外潜行，居然还是不时感到定神盘扫过的痕迹。不过长云山已然在望，在进山之前，还是得用最后一招。

    疯道人，目光扫向篝火边忙碌的李越，眼中闪过一丝颇为遗憾的神情。

    这一路从南向西北斜斜纵穿楚国，走走停停，已行走七八个月了，大楚北方的长云山下已经感到丝丝凉意。疯道人每日以刺灵之法探查李越身体，期望能够发现哪怕一星半点修炼的痕迹，可惜一切如旧。唯一可能查探到明显痕迹的是其记忆存储之所，疯道人迟迟下不定决心。

    当修士识海修成，其记忆被聚集保护在识海之中，穷其一生也不会被遗忘。识海虽脆弱，如若被其他人窥探记忆，却不会立即崩溃；而凡人记忆散布脑海各处，脆弱凌乱且易丢失，如若被施法查探记忆，十有**就会即刻疯癫或痴呆或干脆一命呜呼。

    李越八脉未通、六识未辨，根本就是一凡人。万一李越记忆中查到蛛丝马迹，疯道人将有用信息攫取出来之前，李越就会身心俱溃，再不可用。

    疯道人在等，等李越开始忍不住修炼，健体魄、固识海，那时候探查李越识海就多了几分把握；说不定，李越忍受不住一路折磨，将脑海中秘密吐露给他。疯道人这一等，等到长云山，自己的目的地举目可见，等到不能再等了。

    “等到用过晚饭就开始最后一招。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菜肴了。”疯道人想到自己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降李越掳来，却丝毫不见成果，心下不由一阵急躁。

    “自己最近怎么神思不稳，难道是心魔劫？”疯道人心下烦闷。

    李越将最后一味调料酒香果放入兔肉中，薄薄石板上的兔肉香味混合着酒香味，散发出令人痴迷的味道。这是疯道人最喜欢的一道菜，一连吃了三日。每次疯道人自己猎好野兔，採摘好需要的调味品，李越才烹制。

    李越不禁为疯道人的谨慎暗自叫好。“不过，小爷的手段是你挡得住的？”李越朝远远坐在平石上的疯道人鄙视了一下。

    李越站直身子，擦擦额头的汗滴。身后不远处是浩荡墒水，远远望不到边际，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一眼望去，让人心头一阔。

    石头上盘坐的疯道人，微微抬首，愣愣望着远处的起伏山脉。

    那是墒水的起源，楚国、越国、梁国、赵国四国交界，长云山脉。长云山脉，薄雾笼罩，八大主峰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如同墨绿山峰上俏皮的帽子。

    疯道人盯着长云山脉三天了，也吃了三天的石板兔肉，也太反常了。难道…?

    李越端起石板兔肉，摆在疯道人面前，疯道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