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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反过来,徐十九仍在王家大院会见共产党,而他们也的确趁徐十九精神松懈之际击毙了他,那么他们恐怕也很难逃过皖南抗日救国军的追杀,尤其是那支精锐的小部队,简直就是催命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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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祝同终究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好消息。
军统派去龙口的王牌杀手,曾连开三枪毙杀大汉奸张啸林的林怀部,最终却栽在了徐十九手下,他非但没能杀了徐十九,还被徐十九投入了大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十九念他是抗日志士,所以并没有杀人。
随着林怀部也就是懒人的行刺失败,顾祝同的意图再次落空。
还有个更加不利的消息令顾祝同寝食难安,在赤土会面之后,徐十九居然并没有跟共产党翻脸,双方甚至还达成了一致,决定要组建联合指挥部,将新四军皖南支队、江北第三支队交给徐十九指挥。
顾祝同不能不担心,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跟徐十九说,恢复十九军建制的事情因为某种原因被搁置,徐十九又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然后彻底倒向中共?甚至于直接带着部队投入共产党阵营?
顾祝同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于是便给重庆发了一封电报。
然而,令顾祝同失望的是,蒋委员长在接到他的电报之后非但不予支持,甚至还回电将他狠狠训丨斥一通,最后还说,恢复第十九军建制的事再也休提,顾祝同便也只能绝了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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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徐十九办公室门口,李子涵却又犹豫了。
李子涵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跟徐十九说。
其实,从一开始李子涵就很清楚,恢复第十九军建制的可能性真的不大,顾祝同或许还真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蒋委员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蒋委员长可以容忍别人的背叛,却绝无法容忍自己最信任的人或军队的背叛,譬如张小六,譬如第十九路军,蒋委员长是永远都不会原谅的。
所以,顾祝同想恢复第十九军建制根本就只能是痴心妄想。
但是,李子涵又真的不希望徐十九彻底倒向共产党,甚至于直接带着皖南抗日救国军加入到共产党阵营,所以既便明知道恢复十九军建制不可能成真,李子涵也还是跑过来跟徐十九说了。
李子涵不奢望徐十九带着军队重归国军的战斗序列,但是至少,他也不能够带着部队投奔共产党,李子涵甚至都不愿意在战场上面对舒同文,至于在战场上面对徐十九,他就更无法想象。
“子涵,你站门外于吗?怎么不进去?”
正好高慎行过来找徐十九聊天,见李子涵站在徐十九办公室门外裹足不前,便忍不住问道。
因为政见不同,高慎行跟李子涵常常吵架,而且每次吵起来都是吵得很凶,看着都像是要割袍断交的架势,可每次吵完,两人就马上变得跟没事人似的,说白了吧,两人终究是共过生死的生死兄弟。
这两个人就跟人格分裂似的,当不涉及政治立场时,那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可一旦涉及到了政治立场,则立刻就会成为冤家对头。
李子涵被高慎行喊破了行藏,便把心一横走了进去。
两人走进办公室时,却发现徐十九正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在发呆,徐十九很少有发呆时候,可每次当他出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遇到了大事,而且还是了不得的大事。
徐十九甚至都没有回过头来,跟高慎行、李子涵打招呼。
李子涵是真不愿意说这件事,可他知道,回避终归不是办法,当下硬着头皮冲徐十九立正,敬礼,然后说:“大队长,有件事我必须得向您报告,关于恢复第十九军建制的事,已被军委会搁置了。”
徐十九便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李子涵,却没有说什么。
高慎行却哈了一声,脸上摆出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说:“老徐,现在你该相信我说过的话了吧?我说过,就算顾祝同有这想法,蒋光头也是绝不可能答应的,现在果然让我说中了吧?”
“老高,军委会只是暂时搁置,并没有说永久搁置。”李子涵忍不住反驳,然而,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这反驳听起来非常无力,甚至没有一点说服力,暂时搁置,也不过是他说说而已。
高慎行这次倒也没有穷追不舍,往死里奚落李子涵。
因为,不管怎么说,徐十九这次都没跟共产党闹翻。
李子涵却无比担心,他紧张地看着徐十九,唯恐徐十九会被气得暴跳如雷,然后一气之下做出最令他担心的决定,投奔了共产党。
不过,让李子涵感到无比意外的是,徐十九听完之后表情却显得很是平静,甚至连一点儿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高慎行也发现了徐十九的异常,问:“老徐,你怎么了?”
“刘畅临离开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徐十九答非所问,又接着对高慎行、李子涵说,“你们想知道他跟我说了句什么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高慎行皱着眉头问道。
“他说,他还会再回龙口来的。”徐十九说。
“什么东西。”李子涵凛然道,“他还敢威胁大队长你?”
“老徐,那疯狗你理会他于吗?”高慎行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他连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交待清楚呢,回去能不能通过组织审查都成问题,还妄想再回龙口,简直就是癞蛤蟆吞天。”
徐十九回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高慎行。
高慎行被徐十九看得满头雾水,皱眉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徐十九便把攥紧的拳头摊开来,里面却竟然是揉成一团的一封电报,徐十九将电报重新摊开来,然后递到高慎行面前。
第252章
高慎行接过电报,看完之后就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刘畅这王八羔子竟然成了皖南省委第二书记兼新四军皖南支队政治部主任?这不对啊,他的问题都还没有交待清楚呢,组织上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草率的任命?”
“你恐怕还不知道,这次来皖南的中共中原局代理书记祝论国,跟刘畅在延安的靠山关系密切。”徐十九幽幽地说道,这话也是上次会面时,舒同文在私下里告诉徐十九的,舒同文还说,一场政治风暴正在向皖南袭来。
“祝论国跟刘畅在延安的靠山关系密切?”高慎行还有些茫然。
李子涵却反应过来,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祝论国以前好像是陕北共匪,呃陕北红军的首脑,民国年他搞了一次肃反,把红十五军团、团长以上军官几乎杀个精光,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高慎行也反应过来,大声以驳:“可是,他早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做过极深刻的检讨了,我相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李子涵这次终于抓住了高慎行或者说是共产党的软肋,当下穷追猛打道,“老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民国l年到民国3年,中共湘鄂西匪区前后一共搞了四次肃反,两万多人的红3军团最后被杀得只剩廖廖三千余人,应该有这事吧?”
高慎行哑口无言,湘鄂西苏区四次肃反确是事实,****。
“哦对了。”李子涵又接着说道,“如果皖南也搞肃反的话,阿文还有像老高你这样历史不够清白的党员,绝对会第一批就遭到清洗,老高你现在脱离共产党还来得及。”
“放屁,我的历史哪里不清白了?”高慎行怒道。
“你一个国民党军官,半路投共,历史能算清白?历次肃反,中共杀最多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李子涵冷笑,又扭头对徐十九说道,“老徐,投共真没几个有下场的,你可千万慎重。”
李子涵这次总算是抓住了机会了,彻底化被动主动了。
徐十九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老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高慎行急了,辩解道,“以前我们共产党才初创,还不太成熟,所以的确走过些弯路,也犯了不少错误,可现在我们共产党已经成熟了,尤其是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艰苦卓绝的考验后,我党与之前的共产党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不同。”李子涵拿起那封电报,冷然道,“要不然像刘畅这种根本连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交待清楚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委以皖南支队政治部主任的重任?”
高慎行哑口无言,这件事中共高层的确是欠缺些考虑。
高慎行也真心想不通,中共高层为什么会如此草率就任命刘畅为中共皖南省委第二书记兼新四军皖南支队政治部主任,这可是个要害的职位,刘畅现在已经是皖南共产党的第三号人物,并且,还对皖南省委书记胡志静和新四军皖南支队支队长兼政委舒同文,拥有擎肘之权。
然而,高慎行所不知道的是,刘畅掌握的实权比他所知的要大得多,刘畅现在事实上已经掌握对整个皖南地区、所有共产党人生杀予夺大权,就连胡志静和舒同文,也同样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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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皖南省委书记胡志静一直将祝论国送到了长江边。
在等待渡船间隙,胡志静再一次说道:“祝书记,按说对于组织的决定我应该无条件服从,可是关于刘畅同志的职务任命,我个人不太认同,刘畅同志参加革命多年,又有文化,在这党内是不多见的,正常情形下,这样的同志的确应该予以提拔重用,可问题是,刘畅同志属于特殊情形,关于他的历史问题并没有调查清楚,所以,如此仓促就任命他为皖南省委第二书记,兼皖南支队政治部主任,还让他主持纯洁运动,是不是显得有些草率了?”
“志静同志,我理解你的谨慎。”祝论国淡淡地说道,“但是你也要相信组织的决定,组织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再三酝酿,在对刘畅同志任命这件事情上,组织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胡志静无奈,说道:“那我个人保留意见。”
祝论国说道:“志静同志,你可以保留意见,但是你必须全力配合刘畅同志开展工作,一定要把这一次纯洁运动搞好,这可是关系我党、我军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能一丝的疏忽大意。”
“好的。”胡志静道,“我以一个老共产党员的党性向您保证,一定会全力配合刘畅同志搞好这次的纯洁运动,还有,我个人也一定向组织做出深刻的自我批评,找出自身存在的问题。”
“志静同志,你有这样认识就很好嘛,不过,你也要时刻关注舒同文同志的思想动态,依我看,这位同志对这次纯洁运动是抱有抵触心理的,你一定要多做做他的工作,使他认识到这次纯洁运动的必要性,紧迫性。”
“好的祝书记,我会找机会与舒同文同志深入探讨的。”
说话间,渡船到来了,祝论国上了船,又不忘叮嘱胡志静:“志静同志你千万别忘记了,一定要多做舒同文同志的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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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甚至等不及胡志静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召开了新四军皖南支队党员干部的扩大会议,所有连级以上军官都奉命赶回燕窠,参与这次大会。
刘畅拿手指头敲了敲会议桌的桌面,大声道:“同志们,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哪,光在延安就揪出了四千多敌特分子,你们说说看,纯洁运动有没有必要?有没有必要,到底有没有必要?”
刘畅一连说了三次有没有必要,情绪激昂。
舒同文却预感到,皖南地区怕是要不太平静了。
果然,刘畅马上就针对皖南开始发难,大声道:“刚才我听到有的同志在私下讨论,说我们皖南支队内不可能存在敌特分子,所以,完全没必要搞纯洁运运,我得说,这种思想很危险,非常的危险同志们,我们不能够麻痹大意,绝对绝对不能麻痹大意哪”
舒同文脸上的表情便变得越发的阴沉,与会的党员于部也个个变得严肃起来,刚才的那种轻松的气氛早已经荡然无存,尤其是几个曾经历过肃反的老同志,已经从刘畅慷慨激昂的语气里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对于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敌特分子,我们必须将他们揪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该抢救的抢救,该镇压的,坚决予以镇压”刘畅手一挥,亮出了狰狞的獠牙,大声道,“尤其是那些历史不清白的党员于部,必须得重点审查”
舒同文脸上便露出淡淡的冷肃之色,历史不清白的党员于部?他舒同文的历史就不怎么清白,直到民国27年,舒同文都还是国民党军的军官,现在他却是皖南支队支队长兼政治委员,中国共产党的高级于部。
与会的不少党员于部也纷纷拿眼睛看向舒同文,他们也从刘畅隐含杀气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刘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太重,又解释道:“当然了,我也没有说,历史不清白的党员于部就一定是潜伏的敌特分子,譬如说,舒同文同志,我就坚信他是名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当然,审查还是要搞的,我们共产党人的信条就是惩前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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