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看花眼,也就没在意,跟在助手身后弯腰进了船舱。
渡边淳当然没有看走眼,他刚才无意当中看到的是游击队用手电筒联络第5大队发出的信号光,因为只闪了三下,而且位置隐蔽,所以并没有引起炮艇上的日本海军官兵的注意。
不片刻,游击队便从长江边接到了第5大队的二十余名精锐,然后二十余名游击队员奋力操浆,六七艘小舢板就跟箭一样驰向江心。
第5大队选择的地点和时间都非常有讲究。
六七小舢板隐藏的位置在三角洲上游五里,这里的江面急剧地收窄,水流湍急,舢板顺流而下,只需几分钟时间就够能与逆渡而上的日军炮艇交会。
现在的时间又是晚饭时分,炮艇的日本兵大多都在船舱里的吃晚饭,留在哨位上的哨兵也是心不在焉,此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节省电力,炮艇上的探照灯不会这么早就打开。
如果行动顺利,第5大队以及配合行动的游击队就能继续顺流而下,在日本海军的援兵到达前,进入河道纵横的三角洲,一旦进入了三角洲,小日本就再别想逮住游击队了。
整个行动计划看似很简单,其实却是经过高慎行、李牧以及周曼天、小麻雀等游击队员反复讨论过的,把所有能够考虑到的因素都考虑到了。
江面上一边昏暗,十几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不过从船舱里往外透着灯光的日军炮艇却像座灯塔,指引着游击队的舢板准确地往前行驶。
前后不到几分钟,六七艘小舢板就已经与小日本的炮艇在江心交会,霎那之间,六七条飞索已经从各条舢板上飞出,一阵叮当声后,便牢牢地钩住了小日本炮艇的侧舷。
隐在阴影中的日军哨兵听到了异响,然后很快就看到了已经钩住炮艇的六七条小舢板,没任何犹豫,站岗的日本兵便扣动了板机。
不过由于天黑,日本兵没打中目标。
日本兵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准备继续开第二枪时,却已经没机会了,刚才的枪声以及枪口爆发的火焰,已经暴露出了他藏身的位置。
李牧抬手一枪,就把开枪的日本兵击毙当场。
下一刻,第5大队的二十多名队员便纷纷跳上了小日本炮艇,冲在最前面的言老四顺手解下颗手榴弹,拉着导火索扔进了船舱舱门。
只听轰的一声,耀眼的火光便伴随着滚滚浓烟从敞开的舱门喷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的杂物、碎片,爆炸过后,里面已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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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三拳屁颠屁颠走进羽田老鬼子的办公室,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佐阁下,您找我?”
言三拳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几次跌倒,几次又都爬起来。
上次在葫芦谷他不仅葬送了他堂弟言维新以及所有的心腹,后来为了买命,更将言家几代积攒下的家底都掏了个精光。
不过,这仍不足以打到言三拳。
侥幸捡回一条命逃回池口之后,言三拳很快又得到了已经转任池州宪兵队长的羽田的信任,然后摇身一变就又当上了池州便衣队的队长。
说到底,在现阶段小日本还不足以控制整个中国,还必须借助中国人的力量,所以,像言三拳这样出卖祖宗的汉奸,就不愁找不着出路。
“言桑。”羽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言三拳,说,“我想请您回一趟龙口,唤醒沉默鹰。”
“回龙口?”言三拳脸色微变,如可以选择,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回到龙口去,不过,羽田老鬼子都已经开口了,他只怕是就没得选择了。
“嗯。”羽田点了点头,又道,“沉默鹰已经沉睡有一段时间,是时候把他唤醒了。”
言三拳挠了挠头,小心地问道:“大佐阁下,能不能让别人去?不如我从便衣队挑个机灵的人去?”
“恐怕不行。”羽田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必须得你亲自前往,否则,不足以取信沉默鹰,而且你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皇军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全新的掩护身份。”
言三拳便只能收脚立正,应了声哈依。
就在这时候,摆在羽田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忽然间嘀铃铃响了起来。
羽田抓起话筒,麻西麻西问候了一声,然后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羽田的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煞白,言三拳站在旁边,直看得心惊胆颤。
怕是出大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言三拳心里想。
果不其然,羽田放下话筒后说道:“言桑,你暂时就不必去龙口了,赶紧集合便衣队,跟我去廖家湾,那里有一艘炮艇遭到游击队的袭击。”
“游击队袭击炮艇?”言三拳瞠目结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说,游击队袭击日本海军炮艇的事也不是没有,民国年7月,新四军水上游击队就曾经伏击过小日本海军的炮艇。
新四军还击毙了朝光号军舰监督官兼第一港务部部长加藤仁太郎大佐,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加藤仁太郎这老鬼子也有幸成为了第一个阵亡在中国战场的海军大佐。
不过,这终归只是机缘巧合。
绝大多数情况下,新四军游击队是不敢跟小日本海军的炮艇硬碰硬的,因为水上游击跟陆上游击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在陆地上,游击队打不过只要往深山老林里面一钻,就没事了,可在江面上,你就想躲也找不着地儿躲,跳江逃命?别逗了,这么冷天,跳入长江,简直就等同于自杀。
更何况,小日本海军炮艇的火力可不是一般的凶残,不仅大口径的舰炮,更有大量的舰载机枪,一艘炮艇的火力强度就能够比得上步兵的一个大队
所以说,游击队袭击小日本海军的炮艇,基本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游击队该有多愚蠢,才会蠢到去袭击小日本的炮艇?
第194章
转眼间,第5大队就已经控制上层甲板以及舰桥。
只不过,在进攻船舱第二层艇员宿舍时,却遭到了日军海军的顽强抵抗,大约二十来个日本兵依托两挺机关枪对前后两条通道形成了严密的封锁。
言老四带着第战队突击了两次,都被打了回来,而且牺牲了两名队员。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小日本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赶到,高慎行便不免有些着急,正准备亲自带着两名队员发动强攻时,李牧却想到了对策。
李牧找来了十几颗手榴弹,用绑腿捆成了一大捆,然后用绳索从船舷外垂下去,在炮艇右侧高出水线的舱壁上炸了一个大洞,然后从炸开的破洞,向船舱第二层发起了突然袭击。
龟缩在船舱第二层宿舍区、弹药舱以及动力舱负隅顽抗的几十个日本兵很快被肃清,一个肩上扛着少佐军衔的日本军官试图炸毁弹药舱,企图跟第5大队同归于尽,很遗憾,让李牧一枪打爆了脑袋,直到咽气都没能够引爆手中那颗甜瓜手雷。
“安全”
“安全”
“安全”
李牧、言老四还有小颠子从各个舱室向着高慎行大声报告,这时候炮艇的照明系统已被摧毁,高慎行只能打着手电下了船舱。
在弹药舱的角落里,高慎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十几口上着锁的皮箱。
李牧二话不说直接就拿枪托砸开了其中一口皮箱。
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扎扎的,乳白色底色,墨绿色花纹的钞票,高慎行拿起一扎,却是一扎十元面额的钞票,正面印着孙大炮的头像,背面则印着中山陵的图案,****其他书友正在看:。
一小扎十元面额的钞票,就是一千元
箱子里少说也有上百扎,那就是十万
总共十几二十口皮箱子,差不多就是两百万左右,跟军统所提供的数目完全吻合。
“就是它们了”高慎行道,“搬走”
李牧把手一挥,二十余名特战队员便已经拥上来,拎起这十几二十口皮箱子就走。
除了这些个皮箱子,弹药舱里面还有不少的弹药,跟着上船来的周曼天看着眼馋,便问高慎行和李牧:“高排长,李大队,这些弹药反正你们也不需要,不如就送给我们吧?”
高慎行道:“送什么送,这些本来不就是你们的?”
“真的?”周曼天闻言大喜,当下便冲出弹药舱,冲外面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枪枝弹药的游击队员吼,“免崽子们快别打扫战场了,咱们发财了,过来,都他娘的给老子过来。”
二十多名游击队员蜂拥而至,待他们看清楚弹药舱里码放整齐的几十口大木板箱,再看清楚木板箱里放的簇新簇新的三八大盖以及歪把子机枪,还有一颗颗码放整齐的甜瓜手雷,顿时间两眼放光。
游击队的动作很快,才短短十几分钟,弹药舱里的武器弹药就已经全部搬上舢板,紧接着,周曼天和小麻雀一声忽哨,搭在小日本炮艇上的飞爪便已松脱,再接着,六七艘小舢板便已经顺着江水,向下游的三角洲飞驰而去。
在六七艘小舢板飞驰出六七百米之后,那艘炮艇的船舱内忽然之间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然后底部的动力舱整个碎裂开来,冰冷的江水疯狂地倒灌而进。
渡边淳被冰冷的江水浇醒时,炮艇已经开始下沉。
渡边淳还真是命大,李牧用集束手榴弹炸开炮艇右舱壁时,渡边淳就躲在舱室内,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直接就把他的助手撕成了碎片,不过这小鬼子却只是被震得昏死过去而已。
李牧带着第5大队从破开的洞口攻入时,根本未及检查仆地的渡边淳是死还是活,再后来游击队下来打扫战场,眼看都已经走到渡边淳的身边了,其中一个游击队员甚至都已经扬起刺刀,准备要往渡边淳心口补一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周曼天从弹药舱里出来,把打扫战场的游击队员都叫走了。
诸般巧合,渡边淳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
黑暗之中,渡边淳伸手乱抓,最后碰到了一口木板箱便紧紧地伸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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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大队这活于得极为漂亮,整个袭击过程前后竟不到半个小时,尤为难得的是,只有两名队员阵亡,游击队那边也有两人在混战中饮弹负伤。
不过比起收获,这点损失真不算什么。
羽田带着池口宪兵队搭乘海军的炮艇,才刚刚走到半道上,便接到了秋山舰被炸沉的噩耗
言三拳闻讯之后更是惊得嘴巴能塞进鹅蛋,游击队这颗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竟然就连小日本海军的炮艇都能够砸碎?不能够吧?
等羽田、言三拳他们赶到时,江面上已经看不到秋山舰影子,在另外一艘炮艇上,羽田见到了刚被救起的渡边淳。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渡边淳尽管惊魂未定,却还是受到了小日本海军尤其是宪兵队的反复盘问,羽田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绝非同寻常。
池口一带的新四军水上游击队一贯只能小打小闹,什么时候竟有胆量袭击海军陆战队的炮艇了?而且,竟然还得手并炸沉了一艘炮艇。
“渡边桑,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究竟是一伙什么样的武装分子?”羽田问渡边淳,“譬如他们的着装、装备,还有战斗技能熟不熟练?”
渡边淳却根本没心思回答羽田的问题,而是不停地催促着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军官,问他道:“池田桑,你的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下水?”
那个海军陆战队的军官答道:“渡边桑,你别急,水下搜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现在的天气还这么冷,水下搜索的困难就格外的大,如不做好充分准备,很容易就会出事的,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冒险。”
“渡边桑,我能有什么帮忙的吗?”羽田并没有因为渡边淳的不配合而生气,这老鬼子虽然能力平平,可是观察人的本事却一流,他已经从渡边淳身上嗅出了贵族的味道,在日本,你最好不要轻易得罪贵族。
羽田话音刚落,渡边淳便立即转过头说:“太好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派几个熟悉水性的人,下去秋山舰的弹药舱看看。”
渡边淳被江水给浸醒时,江水就已经淹没了弹药舱,所以根本来不及进弹药舱去看看那二十口皮箱还在不在,所以就不知道这只是一次普通袭击,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次蓄意谋划的袭击,根本就是冲着那两百万中储券来的。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袭击,既便对方带走那二十口箱子,问题也不大。
这是因为,对于一群泥腿子游击队而言,两百万巨款根本用不出去,而且这里靠近池口,属于占领区,出动池口的宪兵队加便衣队,应该很容易就能寻找到线索然后追回这笔巨款。
可是如果这是一次蓄意的袭击,并且真跟渡边淳猜测的一样,是由军统局所策划的,那么局面就会麻烦得多,处理起来也会极棘手,军统,那可是连极司菲尔76号也感到头疼的恐怖存在。
当然,对于渡边淳来说,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箱子都在,这样,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既便秋山舰沉没,那也是海军部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秋风舰的海军官兵不够警觉,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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