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丝毫无损于言家的地位以及影响力。”
“这种情形下,乡党们就不可能不担心,言家还会有起复的那一天,一旦言家复起,会不会实行反攻倒算?他们刚刚才赎回来的田、地会不会又被言家给夺回?还有他们从言家退回的历年多缴的佃租、利钱,会不会被讨回?”
“有这样的顾虑,乡党对我们民主政府的支持就会有保留。”
“只有镇压了言老太爷,以雷霆手段彻底瓦解掉言家势力,乡党们才会打消顾虑,真正拥护我们抗日民主政府,总之我认为,如果我们不能给予乡党足够的保证,抗日民主政府就不可能获得乡党毫无保留的支持。”
徐十九还是有些犹豫,出身不同、立场就不同,对于言老太爷这样的乡绅,徐十九是不抱什么恶感的,甚至就连言老太爷放贷,徐十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五分利在这个时代绝对算不上高利,何况言老太爷并未大斗进、小斗出
殷尚文道:“我也承认,言忠相比别的乡绅,已经算是开明乡绅了,但是无论他有多开明,他对本乡本党实施盘剥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经过我们县委的调查,言家镇共有一千余户,其中三百多户是言家佃户,言家镇的田地则有超过六成是言家田产。”
“言家的佃农和田产竟有这么多?”徐十九闻言也不禁微微吃了一惊。
“这还不算。”殷尚文又道,“其余六百余户也大多向言家借了高利贷,现实情形就是,这些年来言家的家产越来越丰富,光粮仓里积攒的粮食就够全镇食用三年有余,而其余大部份乡党,却几乎连隔夜粮都没有,这难道就是正常现象吗?”
徐十九听得暗暗心惊,问:“言家有这么多粮食?”
殷尚文道:“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如果镇压言家、没收言家财产,我敢保证,收获远比这个数字要大支队长,这对于十九支队来说,也不啻于雪中送炭哪,部队要扩编,要征兵可都离不开粮饷供应哪。”
见徐十九有些心动,殷尚文这是要把言家当肥猪宰杀了。
殷尚文又紧接着说道:“支队长,镇压言家还有一个好处,就连势力在当地根深蒂固的言家都被民主政府镇压了,那各乡各镇,还有哪个乡绅还敢跟民主政府唱反调?还有县城的这些商家,他们也该想想,总是敷衍民主政府的后果”
徐十九便也彻底动心了,正如殷尚文所说,言家盘剥乡党是不争的事实。
“好,这事我就答应了,不过不能搞扩大,除非是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土豪劣绅,否则还是少杀几个吧。”徐十九道,“毕竟现在奉行的全民统一战线,现阶段,我们的首要敌人是小日本,只要这些乡绅商贾愿意抗日,还是对他们网开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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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太爷被龙口抗日民主政府公开枪决,此事引发了极大震动。
不过最震动最大的,还是言家镇的乡党,对于言家镇的乡党们来说,言家就是天,言老太爷就是主宰,可现在,言老太爷已被枪毙,言家,也已经被抗日民主政府给抄家了,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言家已彻底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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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于吗去?”
看到言老四虎着脸往外走,女人赶紧抢上来挡住了大门。
大门外,两个年轻人举着扩音喇叭走过,一边走一边喊:“乡亲们,父老乡亲们,减了租、减了息,也赎了地,今后就有好日子过,可是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很快就会纠集军队打过来,龙口很快就会遭到小日本进攻。”
“小日本比土匪恶霸更凶残,比土豪劣绅更苟刻,他们若来了龙口,我们就别想过好日子,我们的妻女将遭到他们凌辱,我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将被他们抢走,到时候,我们甚至连给地主老财当佃农都还要不如。”
“父老乡亲们,你们如果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如果想保护你们的妻女,想保住你们的田地财产,那就只有拿起钢枪,去参军,当兵打仗,我们用子弹、用手榴弹,去告诉小日本,龙口绝不是他们该来的地儿”
两个年轻人喊着话,走远了,言老四拧身又要往外走。
“老四,你不要去,我不让你去。”女人又一次挡住了言老四去路,她知道自家男人要去哪里,他想要去的是镇外的征兵点,他要去报名参加皖南抗日救,但女人对这有着极大恐惧,她无法想象,一旦自家男人真上了战场,一旦战死在了战场上,留下她个寡妇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怎么活?
“娃他娘,我必须得去。”言老四决心已定。
当今天中午亲眼看到言老太爷被当众枪毙,然后工作组的人又将言家应找还自家的十四块大洋以及六百多斤粮食送过来时,言老四内心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觉得这个抗日民主政府是真真正正为穷苦人着想的政府,他愿意拿性命来保卫这个政府。
言老四虽然只念过半年私塾,也没什么见识,可他还是能看清楚,保卫龙口抗日民主政府,就是保卫他们家将来的生活,现在,被抵押、典卖的田已经赎回,家里也有了够娘儿四个吃一年的粮食,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言老四绝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窘迫生活。
就在几天前,他还蹲在自家屋檐下流泪,还曾经想过悬梁自尽,若不是因为三个孩子年幼,这时候的他说不定早已经是阴间一鬼了。
“老四,你要去当兵我不反对,可别去正规军好么,咱当民兵。”女人便流下泪来,女人很清楚自家男人的性子,平时他看上去蔫蔫的,八棍子都打不出半个屁来,可一旦做出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只能够妥协。
设在镇外词堂的征兵处有两个,一个征民兵,一个则招正规军。
当民兵虽然也很危险,也有可能被调上战场,可好歹要安全些。
“不,我就当正规军。”言老四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的女人。
“老四,你想过没有,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娃他娘,那你又有没有想过,若没人报名,又哪来的正规军?小日本若真打过来,龙口县若守不住,那就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小日本可不是人,那都是群畜生,什么事情都于得出来,所以,我不能让他们进入言家镇。”
“老四,你就非要去么?”女人哀哀地望着言老四,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言老四却把装于粮的搭裢往背上一搭,扭头绕过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言老四的身影远去,女人早已泪眼摩挲,一个半大小子从里面走出来,左手牵着个女娃,右手还抱着个更小的,女娃仰头问:“娘,爹于吗去呀?
“你爹呀,他要去当兵。”女人擦去泪水,再转过身面对三个孩子时,立刻就变得坚强起来,从半大小子手里接过最小的娃,又牵着小女娃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外面来了一群强盗,你爹得去把他们赶跑。”
“爹可真厉害,强盗都打。”小女娃天真地道。
“那是,你爹可厉害着呢。”女人说着,转念却又想到也许今天这一别,夫妻俩就将天人永隔,便不觉又是潸然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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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踊跃
“姓名?”
“言老四。”
“年龄?”
“二十九。”
负责登记的军官抬起头看了看言老四,面无表情地接着问:“为什么当兵
言老四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当兵,他就是为了守护家里刚刚赎回来的那几亩水浇地,他就是为了守护妻儿才来当兵的,但是他不善于言词表达,当下闷声回答道:“不为了啥,就是想当兵,打小日本。”
军官点点头,又问:“知道当兵可能战死吗?”
“知道。”言老四老实地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军官又问道:“你现在反悔还来不及,如果等我把你名字写到名册上,你再反悔,那可就是当逃兵,要是被抓回来是要被枪毙的。”
“不反悔。”言老四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还是那句话,言老四绝不愿意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为了能让老婆孩子有饭吃、有衣服穿、过上有盼头的目子,他就死了,也毫无怨言。
军官便把言老四的名字登记造册,然后给了他两块大洋,一边说道:“这是你这个月的军饷,拿了军饷赶紧去对面军营报到。”
“啥,还,还有军饷?”言老四讷讷着,不敢伸手去接。
军官不由分说把大洋塞言老四手里,然后不耐烦地吼道:“下一个。”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小伙挤上前来,把言老四挤到了旁边,言老四揣着两块大洋,愣愣地进了对面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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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徐十九、高慎行、舒同文、李子涵、牛四根等人正冷眼旁观。
根据国民政府第三战区发的委任状,徐十九已经正式担任皖南抗日救司令兼第十九支队支队长,目前整个皖南抗日救暂时只辖第十九支队一个支队,为师级编制,第十九支队下辖四个步兵团。
李子涵的龙口团改编为第l团。
牛四根的龙口警备旅改编为第团。
李双枪的川军残部及二龙山的土匪改编为第3团,由李双枪担任团长,冷二、疤二这两个老土匪担任副团长,底下的营、连、排、班部队长全部由川军老兵担任,二龙山的大小头目只担任副职部队长,土匪头目基本上靠边站了。
对于这种局面冷二、疤二当然是不满,底下的大小头目更是怨声载道,但现在的皖南抗日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皖南抗日救了,有了李子涵的两个步兵连,二龙山的土匪们若想炸刺,那就得考虑一下后果了。
第4团则为新建团,团长为鲁建帮,言家镇这批新兵将成为第4团基于。
殷尚文人虽然年轻,工作经验却极其丰富,才短短十几天时间,就已经把言家镇的局面完全打开,眼前火爆的征兵场面就是最佳证明,言家镇近四千丁口,壮丁满打满算也就千人左右,就算上四里八乡,也就两千来人,现在一家伙就来了四五百人
望着眼前踊跃场面,李子涵内心也是不无感慨,扭头问舒同文道:“阿文,在你们的各个抗据地,老百姓报名参军都是这样踊跃吗?”
舒同文点点头,说:“根据地的情形基本上就是这样,游击区的情况就要差些,至于小日本所说的巩固区,老百姓就非常冷淡。”
李子涵听了暗暗心惊,既便只有根据地的老百姓踊跃参军,那也是相当可怕的,根据军统局所提供的情报,所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已达到十八个,所控制的总人口数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五千万人,这意味着将轻松获得数百万的兵源。
反观国民政府,的征兵、募兵情况那就要恶劣得多了。
尽管蒋委员长已经发出“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号召,各个城市、各大院校的青年学生也表现出极大热情,纷纷报名参军,但国民政府的大中院校毕竟不多,青年学生的数量也极其有限,根本不足以弥补损失
所以,国民政府只能加大对大后方的征兵力度。
云南、四川、广西的壮丁正一批批地向前线输送。
但跟根据地的老百姓踊跃报名参军不一样,大后方的壮丁并非自愿参军,而是国民政府强行征募,抗战全面爆发到现在已经持续两年,的损失已经数以百万计,后方负责征兵的军官早已经无所顾忌了。
什么三丁抽一、两丁抽一的,现在全都成了摆设。
现在基本上是看到壮丁就抓,然后再用麻绳一栓,再一串串地往训练营里驱赶,然后往往集训丨不足三个月,便把这些壮丁强行驱赶上战场,由于经费紧张,训练条件恶劣,许多壮丁甚至没走到训练营就给饿死了。
就侥幸活下来的壮丁,也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
等他们上了战场战死,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死。
对于这些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家乡,甚至不知道国家是什么概念的泥腿子而言,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国家兴亡那统统都是虚的,他们只知道自己被逼着离开家乡,只知道自己被逼着离开了妻儿老小,只知道被逼着拿枪,踏上战场
这样一群士兵,所组成的一支部队,能有多少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作为一名有见识又懂得思考的军官,李子涵早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危机,事实上,的战斗力已经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退化,现在许多部队,别说小日本野战师团,就遇到小日本的守备旅团,往往也是一触即溃。
更夸张的是,有些部队只要一听到小日本炮声,就会土崩瓦解。
反倒是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及游击队,在敌后打得有声有色,颇有越打越强、越打越壮大的趋势,之前因为缺乏接触,李子涵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所在,可今天,李子涵却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了。
看看言家镇的这些乡党,李子涵就大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句话,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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