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场子,二来既便高慎行跟老兵出现对立的情形,徐十九也可以出面居中调解,说白了就是让高慎行出面做恶人,徐十九再来示好收买人心。
两分钟的集合时间很快就过去,操场上集合的老兵却只有一半不到。
现在并非午休时间,更非深更半夜,两分钟完成集结其实一点不难,之所以有那么多老兵没能及时到操场集结,完全是态度出了问题,一方面是败仗吃多了心气已经泄了,另一方面是没人把外面的高慎行当回事。
不过就算是徐十九亲自来了,估计也差不多。
勉强完成集结的老兵表现也不怎么样,大多数人军容不整,不少老兵甚至连绑腿都没有打好,德械师的军容风纪早已经荡然无存,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军队其实也是一样,军容军纪要想练好,很不容易,可要败坏,却非常之快。
这些残兵从南京撤下来还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快要变成老兵油子了,如果再不花大力气进行整训丨这些残兵真的就要废了当务之急,是要扫除残兵身上的颓废之气,使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成为一名严格遵守军规条令的士兵
残兵连长张友全从营房里走出来,浑不在意地将军帽扣在了脑袋上,然后在几个亲信军官的簇拥下施施然往大门口走了过来。
高慎行闪身挡住大门口,冷然道:“站住”
高慎行正愁找不着骇猴的鸡,张友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友全停下脚步,指着自己鼻子跟高慎行说道:“高排长,你在跟我说话?”
“张友全,你给我听清楚了。”高慎行冷冷地道,“现在我不是什么高排长,现在我是国民革命军第74军第58师十九大队副大队长兼副训丨导官。”顿了顿,又道,“而你,也不再是什么连长,你现在只是十九大队一个普通士兵”
“你说什么?”张友全闻言懵了,几个亲信军官也都懵了。
高慎行却根本懒得多说什么废话,冷然大喝道:“列兵张友全,鉴于你无故迟到,严重违反了出操条令,罚负重跑二十公里,不跑完不准吃饭”
话音刚落地,便有两个负责监督军纪的宪兵大步上前,将一个装满杂物的军用背包摁在了张友全的背上,张友全刚抠住背带,另一个宪兵早已经将一杆步枪挂在他的脖子上,背包和步枪压得张友全猛然一沉,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还有你们。”高慎行凶狠而又冷冽的目光越过张友全身后的几个军官,又扫过刚刚走出营房、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全集结的两百多号残兵,厉声喝道,“听好了,所有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到操场上集合的,一律负重跑二十公里。
张友全和几个亲信军官神情不善,杵在那里不肯走。
另外那两百多残兵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认罚。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处罚太轻?”高慎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狞笑道,“很好,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让你们多点动力,现在是上午八点,中午十二点钟之前无法返回的,今天的中饭就不用吃了。”
这下迟到的两百多残兵再也无法淡定了,一天总共也就两顿于的加晚上一顿稀的,要是不吃中午这顿于的,下午的训练怎么扛得住?何况中午这顿还是猪肉白菜炖粉条,不吃就亏大发了当下两百多残兵便纷纷掉头,向着外面狂奔而去。
高慎行将操场里列队的两百多残兵交给舒同文,然后带着两个宪兵跟了出去。
张友全还杵在那里,心头却已开始打鼓,一个亲信军官凑上来,小声嘀咕道:“连长,这二百五该不会玩真的吧?”高慎行在南京保卫战中击毙两百五十个小日本的事迹现在已经传遍整个58师,二百五的绰号也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张友全咬咬牙,火道:“走,不就是二十公里么”
看到张友全在几个军官的簇拥下狼狈而去,舒同文嘴角不禁绽起了一丝微笑,高慎行可是陆军大学高材生,还能治不了几个老兵油子?不过再转回头时,舒同文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喝道:“全体都有,站军姿俩小时
新兵训练营内,徐十九训练五百新兵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老兵的训练难在约束,新兵的训练则难在观念的转变,要让一个个的泥腿子从潜意识里接受自己变成士兵的现实,也是不容易的,若无法完成这样的转变,他们就上了战场也还是泥腿子,只能是白白送命。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把我当做人,我也不会把你们当人”徐十九背负双手,在新兵队列前来回踱步,说出来的话又冷又酷,“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猪,一群除了吃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蠢猪,猪猡”
这是泥腿子们踏入军营后的第一次训练,徐十九必须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使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认识到军营的残酷,军营不是难民营,在你穿上军装、吃上军粮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为了一名国民革命军士兵。
士兵是什么?士兵就是杀戮机器
这世上还有比杀戮更残酷的事情吗?
“不要指望我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更别指望我会大发慈悲,你们这群蠢猪,如果你们不能达到我的要求,不能按时完成训练,我保证会踢爆你们的卵蛋,得连你爸、你妈还有你姐都认不出你们……”徐十九很严肃。
有个新兵蛋子却实在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已经走过去好几步的徐十九便猛然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嫌疑最大的那两个新兵蛋子,然后大步流星走回来,喝道:“谁?刚才是哪头猪在笑?”
那两个新兵蛋子赶紧绷住脸,又将瘦得只剩骨头的胸脯挺得老高。
“我再问一次,刚才是谁在笑?”徐十九刀子一样的眼神从那俩新兵脸上掠过,杀气腾腾地道,“如果现在你自己站出来,我还会考虑从轻发落,等到我查出来,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报名来当兵,别以为我在说笑。”
两个新兵本能地避开了徐十九的眼神,却没人站出来。
徐十九站到其中一个新兵跟前,吼道:“刚才是不是你?”
“不,不是。”那新兵吓了一跳,矢口否认道,“不是我。”
徐十九倒转教鞭,一木柄就桶在了那新兵小肚子上,新兵顿时便闷哼一声抱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徐十九却瞪圆了眼珠子,几乎是咬着那新兵的耳朵厉声大吼道:“蠢猪,回答长官提问必须先喊报告,我才刚说过,你就忘记了?你的脑袋长屁股上去了,还是耳朵塞驴毛了?要不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你这头蠢猪?”
那新兵疼得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够连连摇头。
徐十九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新兵蛋子,厉声大吼道:“你叫什么名字?”
有了身边战友的前车之鉴,这个新兵就学乖了,当即挺胸抬头回答道:“报告长官,我叫驴二蛋。”
“驴二蛋,我的话很好笑吗?”
“报告长官,你的话一点不好笑。”
“蠢猪,你是在说我不会讲笑话么?”
“不不,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蠢猪,回答长官提问之前要先说报告”
照例又是一教鞭抽在那新兵小肚子上,那新兵也跟着蜷缩成了一团。
徐十九又把目光投向剩下的新兵蛋子,满脸狰狞地说道:“你们是一体的,你们就是同一个圈里的猪,因为这两头蠢猪犯了错误,你们也必须一起受到惩罚,全都有,沿着荆江大堤长跑十公里,不跑完不准吃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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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伙食
新兵的惩罚可比老兵轻多了,老兵得负重越野而且还是二十公里,而新兵只需沿荆江大堤跑十公里就行了,可既便这样,也只有不到一半的新兵能在规定时间内跑完十公里,而且跑完全程之后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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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地狱训练
新兵仅仅只是训练加量就在那里喊受不了,如果让他们去老兵训练营看看,恐怕就该庆幸了,庆幸他们的训丨导官不是那个二百五副大队长。<-》
老兵训练营已经被高慎行打造成了地狱,真正的地狱
为了尽快扫除老兵身上的颓废沮丧之气,使之脱胎换骨,高慎行制定了最严格的训练标准,他完全是按照训练特种兵的恐怖标准来训练这些个老兵,早晚两次二十公里长跑是小意思,各种器械是必备科目,射击、格斗一个都不能
时不时的,高慎行还会在半夜三更来个野外拉练。
两个月来,老兵们就没有一刻得闲,不把他们体内最后的一点儿精力榨于,高慎行是绝然不会罢休的。
这不,凌晨一点刚过操场上就响起了尖锐的啸子声。
正在熟睡的老兵们猛然惊醒,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起来,又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军装、鞋子、打好背包、然后抄起步枪冲上了操场,果然,被所有老兵暗中蔑称为“二百五”的副训丨导官高慎行早已经冷着个脸站在操场上了。
五分钟过,所有老兵已经全副武装集结完毕。
紧急集合,白天限时两分钟,晚上则是五分钟。
最开始只有一半士兵能做到,但在高慎行“不让吃饭”的残酷高压之下,现在已经没人敢吊耳啷当了,既便是张友全这个老资格连长,也不敢在高慎行面前摆架子,当然,在背地里张友全骂高慎行骂得比谁都凶。
高慎行鹰一样的眼神扫过去,所有老兵纷纷虎着脸平视前方,绝没一个人敢跟高慎行对视,因为这二百五根本不讲道理,敢跟他对视就会被认为是挑衅,还不能笑,微笑也同样会被视为挑衅,会受到残酷的惩罚。
没说错,是残酷的惩罚,而不是严厉的惩罚。
何谓残酷?那就是要比严厉的惩罚还要可怕
有个老兵因为高慎行看过来时咧嘴笑了一下,结果就被罚武装泅渡长江,当然不是真的武装泅渡,否则这家伙早淹死在了江中,但既便是扛着行军背包和步枪在冰冷的江水中泡上两个小时,也足够把人冻个半死不活了。
面无表情地走了两个来回,高慎行突然大吼:“全体都有……”
列队的五百多老兵便齐刷刷地收脚立正,一个个把胸膛挺老高。
高慎行转身跨步,一边厉声大吼:“向右……转,目标白水滩,跑步……走”
五百多个老兵便齐刷刷向右转身,然后跟着高慎行甩开大步往十几里外的白水滩狂奔而去,白水滩有个浅湖,湖畔有大片滩涂草地,现在那一大片草地已成了十九大队的专用训练场,高慎行派人在那里搭了大量的训练器械。
不过这次,高慎行并没把五百老兵带往草地上的训练场,而是把他们带到了湖畔的滩涂上,借着惨淡的月色,老兵们意外地发现滩涂上居然也架起了独木桥、胸墙、天梯等训练器械,二百五这唱的是哪出啊,在淤泥滩涂上训练?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分。”冰冷刺骨的夜风中响起了高慎行同样冰冷的声音,“我给你们俩小时,全副武装滩涂越障,每人十个来回,我会在天梯上等你们,完不成的,今天一天的饭都不用吃了,至于偷懒的,你们知道后果”
话音落地,高慎行便非常冷酷地转身走了。
五百多老兵面面相觑,某一刻,一个老兵忽然大叫一声冲向不远处的滩涂,剩下的老兵这才如梦方醒,纷纷跟着冲了出去,霎那之间,五百多个老兵便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又冷又湿又滑的淤泥中,挣扎着爬向第一道独木桥。
张友全一边奋力爬行,一边破口大骂:“高慎行,我你大爷”
马上有老兵大声附和:“连长,这二百五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连长,咱们不玩了,再这样练下去,迟早得这让二百五给整死”
“就是,咱们找徐十九去,徐十九不管,咱们就找冯圣法去,真不拿咱们军的弟兄当人看咋的?也太他妈过份了。”
“给老子闭嘴,一遇到难处就哭爹喊娘,算什么爷们?”张友全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种事情无论徐十九,还是冯圣法都不可能出面给他们撑腰,除非他们打算当逃兵,否则就只能咬紧牙关死撑着,还不能喊苦叫累。
张友全带着浑身泥水冲过独木桥,又挣扎着翻过胸墙,然后噗嗵摔进泥水里,不等手下心腹军官上来搀扶,张友全就已经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来,一边冲向远处的天梯,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都他娘的给老子挺住喽,谁也不许认怂趴下”
老兵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天梯,迎来的却是高慎行的嘲讽。
“张友全,一片滩涂就让你犯难了?你是娘们吗,娘们都比你强”
“赵老四,你昨天晚上没吃饭吗?鸭子都比你快,你连鸭子都不如”
“马老七,你他娘的杵那里于吗?等别人扶你吗,你这头蠢猪,快滚下去”
“孬兵,他娘的都是孬兵,一群孬兵,老子从来就没见过比你们还孬的兵你们于吗不去死,你们活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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