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钱啊!都给夫君你!”
李信被她逗笑了,揉揉她的头发。他才不会花闻蝉的钱呢,他作沉痛状,慢慢道:“为夫在想你跟着我,真是受苦了。好好一个翁主,现在都成叛贼了。我要是胜了还好,若是失败了,那就一败涂地。不听皇帝的话,反了朝廷……日后要是一败涂地,简直不敢想象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闻蝉对那个倒不以为然。山丘离月亮很近,风也很大。她挽着李信的手臂,靠着郎君胳膊,心不在焉地说道:“那也没什么。我觉得以夫君你的本事,就是兵败了,也不会死。只要你和我能活下来就好啦。”
李信一脸唏嘘道:“光是活下来?那我又没有钱,又没有地位。到时候人人喊打,只能到街上当乞丐去躲避官府了。那样你也不怕,也跟着我?我可不信你能忍得了那种生活。”
闻蝉心想少瞧不起人了!她扳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嫁妆,算来算去,觉得长安的阿父阿母、阿兄阿姊都给了她好多嫁妆;李信当时也送了她好多,本来她不好意思,打算成亲后悄悄还给李信,但是李信成亲当晚就走了,之后闻蝉一直没寻到机会,她夫君给她的,就真的成了她的了;再是自己新认的父亲阿斯兰,攒了大半辈子的财物都送给了闻蝉。闻蝉觉得自己这么有钱,李信就是穷了,她也不会啊!
闻蝉非常大方地跟李信分享自己的嫁妆:“我养你啊夫君!”
李信乐不可支地听她说话,心里爱她爱得不得了。她少年时那么嫌弃他,嫌他穷嫌他出身不好,嫌他这嫌他那。现在居然还肯养他,李信觉得自己真是值了。但李信故意不接闻蝉的话,非要跟闻蝉讨论两人作乞丐的日子。闻蝉闹不过他,果然跟着李信的想法走,真的跟李信一本正经地讨论了一番。
李信笑:“你还真是跟着我不离不弃啊?当乞丐,你拉的下脸么?!”
闻蝉说:“能啊!”
李信:“……”
他手指微动,看她玉莹莹的面容,心中情意不知如何诉说。山丘下一排排将士整装肃容,看着他们。李信低头,在草地上揪了几把草。他手指灵活,一堆草在他手中,几下就被他编出了一个草冠。他随手将草冠给闻蝉戴在头发上,欣赏了一下,觉得闻蝉怎么样都很好看。
闻蝉把草冠从头顶摘下来,把玩了一会儿,惊喜问:“表哥,你还会编这个啊?”
李信洋洋得意,眉眼飞扬,把她往怀里一带,“当然。我什么不会啊?这种小玩意,我以前一天能编几千个呢。”
闻蝉仰着脸,崇拜无比地看着李信。
李信大笑,非常心悦于闻蝉崇拜他的目光。他就喜欢闻蝉把他当英雄看,喜欢他的方方面面,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厉害得不得了。而李信本来就是很厉害的。李信心痒痒,搂着闻蝉,要跟她吹嘘一番自己昔日的风光。他才要开口,闻蝉已经高兴地开始算了:“那夫君,你要是真的兵败了,我的钱也被抢走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去当乞丐啊!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到时候你编我卖,生意肯定很不错啊!”
李信:“……”
他都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闻蝉还在想着方才的话题。
他心中颤抖,想到自己说的每句话,自己的每个担忧,闻蝉都在非常认真地考虑……他是逗她,她却真的在忧虑。
闻蝉误会了李信不言不语盯着她看的眼神:“怎么了?这样做生意不对吗?可是别人不都是这样做生意吗?”她心里没底,毕竟没过过穷日子……
李信低声:“算了。”
闻蝉:“?”
李信扬眉笑:“老子不管了。”
闻蝉:“?”
李信一把将她拽入了怀中,将她压了下去,狂热无比地吻上她。他热烈地亲着她,手顺着她的腰线摸进去,将女郎的挣扎吞了下去。
山下,江三郎骑马而来,下马上山丘。他看到月下那对忽然倒下去的年轻夫妻,怔了一怔。醒悟过来后,立刻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鼠标坏了==折腾了半天才更上来~~
☆、第160章 1.0.9
晚上雨停了, 徐时锦收了伞,与沈昱一同行走在长街上。邺京刚刚发生变动,如今盘查甚严, 到了晚上, 还在街上闲逛的,比前段时间少了许多。走在街上, 沈昱在前面走,他带她绕开地上的小水洼, 有人撞来时,也会帮身后的姑娘隔开。
他牵着身后姑娘的手,一直没松开。却仍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这让徐时锦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沈小昱比她大一些,但两人上街时, 从来都是她看着他, 她拉着他走, 她时不时回头,看那个迷糊的少年,有没有跟丢。那时与沈昱玩的时候,徐姑娘总是嫌弃他。总怕一不留神,一回头,沈小昱就被她弄丢了。
她将他丢在岁月长河中,一落那么多年,从不回头。
而终有一日,是他牵着她走,怕弄丢了她。
人生际遇,总是这样有趣。
“我回沈家的这些日子,将你托付给公主。前几天他们两个却告诉你,你已经走了。我怕你出城,着急了许久。以前绝对邺京小,真找起人来,却这么费劲。”因为徐时锦没有离开,沈昱心情好了些,愿意边走,边和徐姑娘说话。
徐时锦笑一笑,“我一直在邺京,听着沈家大公子的风光事迹。”
“我有什么风光的?”沈昱不在乎地笑一声,转而对她更有兴趣,“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公主说给你介绍了一位神医,你打算去看病。小锦,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绝望的!”
徐姑娘看他说话,眸子清亮,笑容真诚。他在旁人面前懒洋洋的提不上劲,在她面前,却一直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一心一意,全心全意。
她低低应一声。
“你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不喜欢住公主府上,为什么不直接来沈家找我?”沈昱责备地看着她,又劝她,“小锦,我娘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心软,你跟她说两句好话,她就会跟你笑啦。我在帮你说服我爹娘,让你来我们家养病。”
她去沈家养病?以什么样的身份?
又一次让沈家伯父伯母为难而已。
徐时锦没有接沈昱这个话,反而道,“不要总说我了,说说你吧。我更想听一听你的事情。”
沈昱睫毛扬了下,眸子亮一下,暗中欢喜不言而喻。在徐时锦温和的目光中,他甚至有些紧张。他想着他的计划,他想要娶小锦。他尽力说服爹娘,想让爹娘同意小锦过门。徐家和沈家是世交,爹的态度一直没有太坚定过。反是娘的态度更重要。娘心里怪小锦的绝情,但她也疼爱小锦。迟早会点头的。
更重要的,其实是小锦的态度。
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他们有共同语言,他们无所不谈,他们说说笑笑。他们之间分开了五年,五年后再次相见,却并不显得生疏。小锦了解他,他也了解小锦。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觉得尴尬。他抱她亲她搂她,她从最开始的尴尬窘迫,到慢慢的接受……她心里是承认他的吧?
如果她承认他,他就想娶她。
徐时锦问,“听说你在和唐姑娘议亲?”
“……”沈昱前一刻还在畅想如何要小锦答应嫁给他,下一刻就被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面通红,抬起湿润的眼睛,对上徐时锦微愕的眼神。她似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徐时锦干笑一声,“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
“我从来都很在意!”沈昱推开她主动来扶他的手,心里气怒她的浑不在意。那股气到嗓子眼,让他想要发作。沈家和唐家合作为主,联姻什么的,也许有,但肯定不到可以传出去的地步。长辈也问过他,但他已经拒绝,此事绝不至于再提。旁人这样编排他,徐时锦怎么能相信?
他很是失望地看着她。
徐时锦目光移了移,淡声,“别这样。其实,你早该成亲了。有流言传出,当然有人有这个意思。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沈昱望着她的眼神冷下去。他冷言冷语,“你邀我一起逛街,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不是说,你不会对我有要求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只是讨论一下。”徐时神情暗一下,推推他的手,“不要生气。”
他侧过头,不接受她的道歉。
之后一路上,徐时锦便跟着沈昱,轻言细语说着道歉的话,还买了小孩子吃的糖果逗他……
“徐时锦,你可以了!”沈昱没好气地白她,算是原谅了她。
徐时锦要说听戏,两人便当真上梨园去。但不凑巧,有人今晚宴请客人,包下了场。沈昱怎么说,人家都摇头不肯。沈昱啧一声,卷起袖子便要动手。但那小二宁死不屈,就是武力威胁,都坚决不让他们两个进去。沈昱没办法,回头看徐时锦,希望徐姑娘用她的聪明才智想出办法来。
徐时锦目光轻柔,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沈昱咳嗽一声,徐时锦依然盯着他看。他被徐姑娘入神的目光看得几近尴尬,走过去,在她肩上搭了下,示意她说话。
徐时锦一下子回神,略茫然,“怎么啦?”
“……你在发什么呆?”沈昱声音从牙缝里跳出来,眼睛看着对面紧盯着他们的小二,嘴上跟徐时锦咬耳朵,“我遇到难题了,你没看到吗?”
徐时锦说,“我突然发现你生得很好看,不觉看得出神。没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她笑眯眯地说话,看到沈昱的耳根微红。他嗔怒地斜眼瞪她,嘴角却不自觉扬了扬。显然,徐时锦这种偶尔的甜言蜜语,让他很是受用。
围观人越来越多,好是丢脸,沈昱只好把徐时锦带走。边护着她离开梨园,边跟她说了情况。听到不能进去,徐时锦目光暗了暗,叹口气,转而宽慰沈昱,“算啦。”
沈昱盯着她,“你真的很想进去?”
“……嗯,”徐时锦眯眼,略怀念,“我很多年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想要故地重游。”
“好。”沈昱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采用声东击西之策,梨园东院墙有人丢了钱袋,发生骚动。就在慌乱中,西院墙的一棵古老梧桐树上,一个青年手搭在墙头,带着一个姑娘跳下了墙。等落到了梨园中,沈昱才去把钱袋归还。
徐时锦被他弄得发笑,这种顺手而为的坏事,沈小昱做得可真是顺手。他和她同行一路,大部分时候,都在她面前塑造出很英勇的形象,但一晚上就被打回原形,想来也是有趣。
“我很可笑吗?”沈昱瞥她。
徐时锦连忙收住笑,不刺激他。
两人偷偷溜进来,却也不敢往前面去,怕被人发觉。沈昱找到墙角的座位,台上风采有些被旁边的树影挡住,这处没有人做。徐时锦并不在乎,沈昱更加不在乎,两人本着低调原则,就坐在这处,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
沈昱扫去台上,唱的正是梁祝中十八相送这最经典的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边走边唱,从书院唱到山下,从山下到长亭,一路登山涉水,临别依依,处处可见情深。
沈昱转头看徐时锦,徐姑娘专注地看着台上,似真在用心听戏。让他想与她说话的兴致,减了大半。
这出戏,沈昱不止听过一次。他少年时,就和徐姑娘听过。那时她都没有现在上心……她一心听戏,似根本忘了他的存在一样。
沈昱无聊地发会儿呆。他的目光,移来换去,没有定处。打个哈欠,他眼睛落在两人靠着的墙上。树影婆娑映照,哗哗物动,在墙上映出千奇百怪的影子来。微风出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作。
“小锦,你看。”沈昱肩膀推推徐时锦,有些开怀。
徐时锦听戏听得目中泪光闪烁,被沈昱推肩膀,一低头,就看到他的手照在墙上,做出一条小蛇的模样来。在墙上映着的树影间穿梭,吐着丝,一伸一缩,何等的惟妙惟肖。
“……”徐时锦又是无语,又是想笑,又是了然。这正是她认识的沈小昱。任何时候,他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总能找到好玩的东西来。一面凸墙,他都能兴致勃勃地玩起手影游戏来,还请她一同欣赏。
徐时锦的注意力,硬生生从台上感人肺腑的十八相送,落到了沈小昱的手影游戏上。
她伸出手相叠,在墙上,便也扮出一只狐狸,跳向那条小蛇,扑了过去。
沈昱手势立马变化,变成一只老虎,张开大嘴,冲狐狸吼一声。
小狐狸瑟瑟发抖,被老虎叼起,成了口中餐。
徐时锦皱眉,“换我来!”
沈昱手包起,又一条小蛇出现。
“喂!”徐时锦叫他。
“蚯蚓,是蚯蚓。”沈昱说。
一只小鸡点着头,将小蚯蚓叼在嘴中。蚯蚓作惶恐状逃跑,在半路上,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变成了一只小鸟。
徐姑娘扬眉,一只大鹰拍着翅膀,飞向逃跑的小鸟。
但转瞬间,小鸟不见了,另一只大鹰出现。
徐姑娘的手离开,瞪着沈昱。
“别急、别急……”他口上说。
突然,老鹰倒栽葱一样,从天空中摔了下去。
徐时锦目瞪口呆,“它不是飞的很好吗?为什么掉下去?”
沈昱一本正经,“它恐高啊。”
“……噗!”徐时锦被逗笑。
沈昱看她笑,眼眸弯弯,很是轻快。他的心,也跟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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