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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龛世_分节阅读_第81节
小说作者:木苏里   内容大小:818.07 KB   书页:铜钱龛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2-13 09:21:1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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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从刚才睁眼开始……”薛闲抬着下巴眯起了眼,神情像是在逗弄,又透着一股有些放肆的意味,“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玄悯转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被灯火映得很亮,温沉如水:“好,都是你的。”
  所以救命之恩才无可回报。
  “所以我说什么你是不是都得听着?”薛闲继续说道。
  玄悯顺着他的话应着:“嗯。”
  “那你现在捏着那几个小铜板,先把身体调养过来。”薛闲用手指敲了敲床板,一本正经地提着要求。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玄悯那近乎成精的黑鸟又扑腾着翅膀咋咋呼呼地冲进了屋,嘴里依然叼着个布兜。
  它落在薛闲面前,尖喙一张,布兜便落在薛闲腿上,散了开来,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鸟当真是只好鸟,十分懂得为主人排忧解难,因为这布兜里装着的净是些可以吃的东西。
  只是……
  薛闲简略翻看了一下:得,全是果子。
  一看就是这鸟崽子按照自己的口味找来的。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个能填肚子的。薛闲为了说服玄悯别管他饿不饿,先把身体调养好,也不嫌弃那么多了。
  他嗤笑了一声,屈指在那鸟崽子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些天算是没白养你。”
  言罢,他伸出瘦长的食指在果子堆里挑挑拣拣,挑了一枚颜色鲜亮的脆柿子,在手中抛上抛下地颠了颠,冲玄悯挑了挑下巴:“我先吃着,你先养着,这山里的东西还得自己动手,我懒得很,还是等天亮了去城中食馆好好吃一顿。”
  最终,玄悯还是依言在床边打起坐来。
  这铜钱被他用了整整一世,又被薛闲注入了灵气,调养起来倒是事半功倍。这种根基全毁乃至送命的损伤,也不过只用了一晚就差不多了。
  一整晚,伴在玄悯耳边的是各种细小的动静。
  有时是薛闲吃那些脆果时清脆的“咔嚓”声,有时能听见他起身,袍子从椅子边沙沙擦过,极轻的脚步从这间屋里延伸出去,似乎是进了另一间屋,在木书柜里抽了些书册,又轻轻走回来。
  他原本是往靠窗的桌案走的,半途却又改了方向,径直转过来坐到了竹床上。
  玄悯睁眼时,所见的便是这番场景——
  薛闲坐在他身边,背倚着墙,两条长腿舒适地交叠着,身子并不那样正,微微歪斜,透出一股闲散之感。
  外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清浅的天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薛闲身上。而他懒懒地抬了眼,语调有些拖,声音低得像是懒得费力气:“这就好了?我这一册书还没翻完呢。”
  “嗯。”玄悯应了一声。
  “费了一夜精神,饿么?”薛闲一边嘀咕着“你一介凡人,怎么比我还抗饿?”一边伸手在旁边摊开的布兜里翻了翻。
  “这脆柿子味道还不错,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他这一夜嘴巴几乎没闲过,满满一兜果子被他吃得只剩了两枚,其中一枚黑鸟没挑好,上头还有个虫眼。
  所以能吃的也就只剩下一枚脆柿子了。薛闲说着这话时颇为不要脸,好似这柿子不是他没吃完,而是特地留给玄悯似的。
  他一指撇开带虫眼的果子,将那枚品相还不错的柿子拿了起来,一抬眼就发现玄悯始终在看他。
  “看我作甚?脸上沾了果子汁水了?”薛闲将柿子塞进玄悯手里,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边。
  他从头至尾都表现得自如极了,就好似他们早已如此过了无数个清晨一样。
  玄悯忽然便觉得,他之所以喜欢住在这远离尘嚣的竹楼里,似乎为的就是这么平静而闲适的一幕。
  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万年,怕是也不会厌倦。
  兴许是因为从昨夜起,他已经算是重活一世了,而这一世注定是要同薛闲从头绑到尾的。又兴许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相隔,他的心境多少产生了一丝变化,有些情绪不再那么死死压着了……
  玄悯沉静地看了薛闲一会儿,伸手捏着薛闲的手腕,将他在脸上胡乱摸索的手拿开,又用拇指抹掉了他下巴上沾着的一点野果汁液印记。
  薛闲觉得他的拇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又停了一会儿。
  相接触的皮肤位置颇有些暧昧,以至于薛闲心思一动,任由他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拖着调子道:“若非是我的错觉,当日在那黑石滩上,你似乎背着我干了件坏事——”
  玄悯抬起眸子,看进他眼里,声音温沉低缓:“何事?”
  薛闲将书册搁在一边,顺势握住了玄悯的手腕,借力坐直身体,然后凑头在玄悯唇边吻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瘫回来,倚着墙壁重新拿起了书,挑着眉道:“无妨,扯平了。”
  说着,他交叠的长腿还晃了晃,似乎刚才的举动自然极了。
  玄悯垂眸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出声,“不对。”
  薛闲晃着的腿一停:“嗯?哪里不对?”
  “你忘了遮眼……”玄悯的声音沉沉的。
  没待薛闲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抬手覆了过来,轻轻压在了薛闲的眸子上。
  薛闲呼吸一滞,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玄悯的吻便压了过来……

    第98章 发发糖(五)

  上一回黑石滩上的那个吻只是蜻蜓点水, 甚至连浅尝辄止的算不上, 没有丝毫悸动和暧昧的意味,更像是某种克制又庄重的告别,因为怀的是后会无期的心。
  那时候的薛闲五感刚开始恢复,只隐约觉得唇边被轻轻碰了一下,若非他曾经在百虫洞中看见过玄悯的死期, 甚至连触碰都觉察不到, 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无心去注意这些了。
  所以直到这时, 他才算真正明白到了被玄悯吻着是什么感觉。
  玄悯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漠而难以亲近的, 像是一尊克谨的冰雕,冷而沉稳。若是没有靠近他, 单凭双眼远远看着,甚至会产生一种他连皮肉筋骨都是雪塑的, 连气息都是冷冰冰的错觉。
  然而他的吻却是温热的,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就好像把此生所有温软又深重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了这样亲昵的举动里。
  这样的亲昵意味出现在玄悯身上,大约是百年难得一见了,薛闲又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当即便溃不成军了。
  他在温软情绪的包围之下,仰头回应起来。他蹭着玄悯微凉的鼻尖,嘴唇微张的时候,唇角的一抹笑意甚至还没散。
  不过……约莫半个时辰后,这一抹温和闲散的笑意便荡然无存了,连一丝影子都找不见。
  薛闲万分后悔那一刻他张了嘴,用舌尖舔开了玄悯的唇缝和他唇齿纠缠。否则他也不会在此时一手撑着玄悯的腰腹,一手死死勾缠着玄悯手指,坐在玄悯身上……
  玄悯身上满是蒸出的汗,而他则汗湿得更为厉害,皮肤紧贴之处潮湿又滑腻,连死死纠缠的手指都快要勾不住了。
  兴许是龙涎这东西太过害人害己,又兴许是心意相通之后再无压抑,薛闲从没想过自己能失控成这副模样,他吻咬着玄悯的动作焦虑又急躁,膝盖抵在硬质的竹床上,已经压出了红印。
  他紧绷着腿,沉沉地压下腰去。眯着的眼睛再度蒙上了一层水雾,浓黑的眼睫已经湿透了,他眼边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时,抵着玄悯的嘴唇微微张开,长长地透了一口气,喘息中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低吟。
  勾着的手指痉挛似的用尽了力,终于因为汗液而滑了开来,又一把攥住了玄悯肌肉紧绷的手臂。
  玄悯空开的手在薛闲透不过气时,又握住了他的腰,向下加了一把力道。
  薛闲终于忍不住急喘了一声,只是他还未喘到底,玄悯的目光又从半睁的眸子里透出来,从他唇间一扫而过。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
  很久很久以前,薛闲在民间传说中听见“龙性本淫”这个词时,总是忍不住用嘲讽的笑意糊满凡人的脸。他活了千百年也没发现自己哪里跟那个词有关联了。
  现在他忽然觉得,这话大约还是有点道理的……
  但是不怪他,都是龙涎的错。
  哦……还有铜钱和那红绳。
  原本龙涎要害也只害玄悯一个人,现在被这两个倒霉玩意儿一牵连,他也没能幸免。
  好吧,兴许也有终于修成正果的放肆心理在其中。
  总之,这世间的因果牵连复杂极了,多方作用之下,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可以不用下床了。
  但玄悯毕竟刚调养过身体,又在死前抽过佛骨……即便薛闲再三确认过,重活过来的玄悯腰间已经没有缺失了,可佛骨这种东西哪是说抽就抽的,他总觉得多少还有些残留的影响在。
  若不是不敢让玄悯太耗根基,他也不至于主动坐到玄悯身上去。
  舒坦自然是不必说的,所以单就这件事而言,薛闲也无甚可后悔的。他只是懊恼自己为何不多忍一天,好歹先去吃些东西。否则也不用沦落到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还难以自控汗液长流的地步……
  他们两人花了三天工夫,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终于将自己彻底收拾清爽,沿着浓白雾瘴朝山坳外头走时,玄悯豢养的黑鸟崽子正裹着翅膀缩在野林尽头,蔫头耷脑,似乎受了不少惊吓。
  薛闲抱着胳膊,一身黑衣被山坳间的风吹得翻飞了两下,仰头看着枝桠间的黑鸟,头也不回地冲玄悯说:“这鸟崽子活了得有百来年了吧?是不是快寿终正寝了,怎么掉了这么些毛?”
  他边说,还边用脚尖扫了扫树底下的黑羽,啧啧两声:“要不过会儿顺道给它买些吃的,让它好好过完最后这些日子。”
  黑鸟气了个倒仰,爪子没勾紧,当即从树上栽落下来,快掉进薛闲怀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会飞,连忙扑楞着翅膀扭头跑了,隔了老远荡了一圈,才又别别扭扭地绕回来。
  先前在屋里昏天黑地之时,这黑鸟大约是撞见了,兴许也没少听墙角。鉴于它几近成精,薛闲觉得它应当是被刺激得掉了毛,至于这刺激究竟是惊吓还是担忧,那就鬼都不知道了。
  这一人一鸟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争锋相对的意思,可要真说关系不好吧,薛闲饿了的时候,这鸟崽子还会主动给他叼吃的。大约就是在那大半个月里,产生了一些相依为命又相互嫌弃的别扭情感来。
  反正玄悯是不大懂,他冲黑鸟瞥扫了一眼,也不强迫,只说了句:“跟或不跟自便。”便拍了拍薛闲,示意他继续朝林外走。
  黑鸟崽子犹犹豫豫地在后头盘旋两圈,最终还是扑腾着翅膀赶了上来,落在了玄悯肩头,细细的爪子蹦跶了两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玄悯的脸。
  “你倒是会占便宜。”薛闲斜睨了那黑鸟一眼。
  黑鸟冲他嘤嘤叫了两声,又蹦跶到他的肩膀上,也蹭了蹭他的脸。
  “还挺讲究公平,一个也不放过。”薛闲嗤了一声,倒也没在意。却见玄悯忽然抬了手,姿态熟练地勾着黑鸟的爪尖,将它从薛闲肩头弄了下来。
  黑鸟:“……”
  这下好了,蹭谁都遭嫌,两面不是人……哦,鸟。
  黑鸟觉得自己好好一只灵禽,活得愈发没有地位。当即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用翅膀扇了他们一人一巴掌,愤怒地在天上盘旋起来。
  它刚叫嚷没两下,就忽然变了音调,冲某个方向直哼哼。
  薛闲和玄悯闻声望去,就见对面有一只灰色信鸽朝这里直扑过来。

    第99章 发发糖(六)

  玄悯抬手一扫, 那只灰鸽便落在了他手上, 两只细爪紧紧扒着他的手指,也不怕人,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他将灰鸽腿上绑着的信筒解下,抽出里头卷着的信纸,粗粗扫了一番。
  薛闲勾头看了眼信末的印章, 道:“太常寺?”
  玄悯“嗯”了一声, “你帮我交代过他们?”
  信是太卜所写, 上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两个国师究竟是何情况的话, 反倒是认认真真禀地报了一番太常寺这些天的状况,以及临江百姓的安抚情况。所言井井有条, 可见显然是有人同他们细致地做过交代。
  那日江潮褪去,雨过天晴后, 大泽寺内、洞庭湖边、万石山旁以及黑石滩上所有被牵连进血阵的人, 都陷入了精力耗尽后的沉睡中,虽然无性命之忧,但也人事不省。
  薛闲趁他们昏睡之时,动了大部分人的记忆。这种事他研究不多,毕竟他向来恣意得很,无所谓会不会被凡人看见,也甚少会用到这种手段。是以他没有精细地去给那些人编织假的记忆,只是简单地模糊了,让他们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有些惊险的梦。
  唯独一个人,他并没有动手脚。
  正是在大泽寺内的太卜。当日他抬脚进了大泽寺时,一眼便看见了地上血阵里那道突兀的截线,以及太卜落在截线末端的手指。
  略微一想,薛闲便明白了这截线的来龙去脉。加之太卜一行人曾经在簸箕山下遇见过薛闲和玄悯,他们当日对玄悯的态度包括一些眼神和细节,薛闲也多少看见了一些。
  在玄悯的记忆中,这位太卜姑娘出现的次数不算多,但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稳重之风,看得出是一位办事牢靠、顾全大局又未失本心之人。
  所以薛闲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便干脆将她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不过,保留了记忆不代表薛闲没有在她昏睡之际动手脚,他借由梦境的形式,将需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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