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忍不住抬头,看了轩辕逸一眼,目露赞赏,这孩子缠人的功夫倒是跟他有的一拼。
昀凰:“……”
突然间觉得好累,跟这样的屁孩完全没办法沟通,只好随他去了。
她捏了捏眉心,叹气,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跟京城八字不合,又或者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怎么来到这里,遇到的全都是奇葩。
先是慕容瑾,再是楚怀玉,现在又来了一个粘人的屁孩……
兰贵妃笑着对着轩辕逸招手,拉着他道:“逸儿不可以胡闹,听到么?”,她一双如水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昀凰,上下打量着她,笑道:“孩子不懂事,让郡主见笑了”。
朝阳公主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她在宫中多年,与兰贵妃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向来少言寡语,见到人也是点了头,匆匆离去,怎么今日话多了起来?
兰贵妃眼眸向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她低眉,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郡主可是来参加盛宴的?怎的一个人前来,你娘亲呢?”
她话音刚落。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在场的,恐怕除了轩辕逸,也只有她一人不知道,即墨婉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命丧火海。
也难怪她不知道,自她入宫以来,便久居长信宫,难得的出来走走,也鲜少跟人接触,因此消息闭塞……当然,也没有人会跑到她面前来这些事情。
朝阳公主咬唇,这兰贵妃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心翼翼地看了昀凰一眼,见她面色不豫,正想开口替她话,却听得昀凰清淡的声音传来:“回贵妃娘娘的话,家母她……她在六年前,便已经离去了——”
她话音刚落,兰贵妃身形一晃,后退一步,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轩辕逸粉嫩的面上眉头一皱,娘亲拉着他的手好用力啊,捏疼他了,他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兰贵妃,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
孩子乌黑发亮的眼眸忽闪,手一转,回握住自己娘亲的手,替她抚摸着后背,乖巧的没有开口出来。
一时间,气氛冷寂下来。
只听得兰贵妃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气中流淌,有老嬷嬷上前要扶住兰贵妃,被她一挥手,摒退了。
凉风习习,空气中充满着桂花的香味。
沁人心鼻。
昀凰内心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因为即墨婉在江南老家后院活的好好的,她前日还修书一份,顺便买了很多京城特产,让暗楼的人送过去,跟她报平安,让她勿念。
昀凰一双黝深如潭的眸子紧紧的锁着面前的兰贵妃,她容貌绝美,面色有些苍白,看得出来身体不好,模样瞧着有二十五六岁,身穿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袖口和裙角都绣着精致的兰花,一头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白色丝带系着,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品,站在面前,自有一股出尘绝世的气质。
看着不像是宫中的娘娘,倒像是深居山林,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她这身穿着打扮,显然是有违礼数的。
别今日宫中盛宴,所有的嫔妃都得穿华丽的宫装,就是平日里,也不会允许后宫嫔妃这般的穿着打扮。
外人都道面前的兰妃娘娘真真可怜,刚进宫就病倒了,常年幽居深宫,皇上甚少去她那里,也不见得多受宠爱,可她能在后宫之中活到现在,还能随心所欲的穿着打扮,便知传言有误。
昀凰眼眸微闪,面前的女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这明明是她第一次入宫,而兰贵妃在宫中多年,两个人以前从未见过,就是以前的昀凰,也跟她没有任何接触。
被轩辕逸温热的手掌牵着,兰贵妃似是有了一些力气。
她咳嗽完,眸中似有泪光闪闪,面露愁容,落在别人眼里,也只认为她是身体不适,咳嗽出了泪水。
朝阳公主道:“贵妃娘娘身子可要紧?要不请个太医过来?”
“不必,老毛病了,多谢公主关心”,兰贵妃浅笑,她抬起头,看向昀凰,目露歉意,好似因为不心打探到了她的伤心事而感到内疚,柔声道:“对不起,郡主,我并不知道……”
昀凰凝眉,别人没有瞧出来,一直注意着兰贵妃的她,却没有错过刚刚她出娘亲已去的时候,兰贵妃面上的不可置信和悲痛,只一瞬间就被她用咳嗽掩盖过去。
看来……她的感觉没有错。
面前的兰贵妃是认识她的,不仅认识她,还跟即墨婉相识。
她……到底是谁?
昀凰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山露水,扬起一丝宽慰的笑容,柔声道:“贵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外面风大,贵妃身子不适,还是快些回宫,以免受寒”。
兰贵妃点了点头,低头,看了轩辕逸一眼,笑道:“看逸儿跟你投缘,如若郡主不嫌弃,日后可以来长信宫坐坐”。
第一百四十八章皇后娘娘赢了
轩辕逸想到了先前救他的昀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娘亲,你觉得仙女姐姐是好人还是坏人?逸儿好喜欢她啊,她还救了逸儿一命呢……”
兰贵妃眼眸微闪,昀凰那丫头,多年不见,如今已是亭亭玉立,长相随了婉妹妹,脸部曲线却比婉妹妹要刚硬,想必性格也是如此……当下不答反问道:“逸儿觉得她是好还是坏呢?”
轩辕逸垂下脑袋,想了一下下,稚嫩的声音道:“虽然……仙女姐姐对逸儿冷冷的,不像其他人看见逸儿就夸赞逸儿怎么怎么好……可是,逸儿就是喜欢她,觉得她是好人……”
兰贵妃笑了,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道:“娘亲也很喜欢她呢,逸儿以后可以多多和她接触,不过不许胡闹,知道吗?”
听到这话,轩辕逸极为开心,开着手连连叫好:“好哦,以后逸儿就有姐姐了——”
坤宁宫中,在听完宫女的话之后,皇后微微俯下身,犀利的眸光看向宫女,问道:“你……吏部尚书之女在宫门口公然顶撞朝阳,还作势要打她,是昀凰郡主出手救了朝阳?那她们可曾受伤?身子可要紧?”
那宫女磕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有昀凰郡主护着,朝阳公主毫发无伤,至于昀凰郡主可有受伤,奴婢离得远,不曾瞧见。那孙姑娘还……还……”,她着,止住了话语,面色惶恐,不敢再下去了。
“还什么了,继续下去”。
皇后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萧贵妃一眼,道:“本宫恕你无罪”。
被皇后鼓励着,那宫女深呼吸了几口气,道:“回禀皇后娘娘,那孙姑娘还……朝阳公主算个什么东西,还,今日宫中盛宴是给瑜王殿下选妃,萧贵妃娘娘已经许诺了她瑜王侧妃之位……她还,朝阳公主若是敢仗责她,便是不把萧贵妃娘娘和瑜王殿下放在眼里,待她禀告了萧贵妃娘娘,拔了公主的皮……”
“住口”,萧贵妃越听越心慌,厉呵一声。
那宫女吓得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话了。
在场的嫔妃呆愣住了,待反应过来,皆是神色莫辩,眸中在皇后跟萧贵妃之间打转。孙舞阳这番言论,直接将萧贵妃拉扯了进来,这下有意思了。
侧妃之位……拔了公主地皮……皇后心中冷笑,她优雅地喝了一口茶,瞥向坐在下方的萧贵妃,那幽静清寒的目光,不怒自威。
在她刻意释放的压力下,萧贵妃面色微微发白,她一双丹凤眼微眯,瞪向下方跪着的宫女,厉声一呵,道:“混账东西,竟然造谣到皇后娘娘跟前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哪,将这该死的奴才拖下去,仗打三十大板!”
她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动,萧贵妃面色更加不善。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起来。
在场的几个嫔妃皆屏住了呼吸。
皇后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戒指,目光凉凉的落在萧贵妃面上,道:“妹妹好大的火气啊,看来平日里没少教训下人,本宫倒觉得这宫女所言非虚,又何须仗责?对了,御书房可有消息?”
话间,皇后眸中锐光骤现,不管怎么,这里可是坤宁宫,还轮不到她一个的贵妃来作威作福,若是让她在此教训了坤宁宫的奴婢,那往后,这宫中还有谁会服她!
被萧贵妃那一声厉呵,那宫女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她急忙磕头,颤抖着声音,回道:“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就是给奴婢一百个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造谣生事啊,奴婢的话句句属实,还望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明察……那孙姑娘顶撞朝阳公主和昀凰郡主可是很多夫人姐都瞧见的,当时的情景,娘娘们只要一问便知……皇上已经下旨,孙姑娘公然顶撞朝阳公主,无视皇室威严,犯了大不敬之罪,仗责三十,流放沧州,终身不得再踏出沧州半步……”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嫔妃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沧州……那可是轩辕最西北,甚是凄苦的地方,漫天的沙暴,极度缺水,去了那里便是不见天日。
前朝被流放到那处的一官员曾经作诗道:
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
沧州在何处?生度鬼门关。
由此,可以想见那沧州是何等艰苦的生活条件。
萧贵妃当下面色更差了,暗恨孙舞阳这个不省心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事,想到先前的谋算,她眼眸一闪,若是因此而坏了计划,就得不偿失了,当下,猛得一拍桌子,“荒唐,这孙舞阳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朝阳公主都敢顶撞,这分明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着,对着身后的采莲吩咐道:“采莲,你去监督执行,切不可叫人徇私捣鬼,这样的逆女,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言论,可要好好教训一番!”
她言罢,采莲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是,娘娘,奴婢一定好生监督”。
却在此时,皇后也扭过头,冲着身后的桂嬷嬷,道:“桂嬷嬷,你也跟着去瞧着,虽她顶撞公主是大不敬之罪,念在她年幼,又已经受惩罚的份上,就莫要再苛责于她,女儿家身子骨弱……对了,顺便喊个太医在那里候着,等到行刑完毕,就给她医治一下,莫要耽误了病情,流放的路上艰辛孤苦,若是身子亏损严重,她怕是撑不过去的,好歹也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采莲和桂嬷嬷领命前去。
皇后一派的李昭仪当即笑吟吟道:“皇后娘娘当真是一片仁爱之心,叫臣妾叹服”。
“是啊,有如此心慈的皇后娘娘,乃我大宣之福,也是我们姐妹的福气啊——”
……
众嫔妃们各自起了心思,这一仗,无疑是皇后娘娘赢了。
萧贵妃指尖狠狠陷进手掌心,咬碎了银牙,皇后这一回击,太狠,跟她的狠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四十九章算计昀凰
萧贵妃本打算让采莲前去,让行刑的侍卫通融一番,手下留情,再对孙舞阳旁敲侧击,让她按照计划行事,一口咬住昀凰不放,不定还能将功补过,借此保住吏部尚书一家,却没想,皇后当场就还击。
这桂嬷嬷可是个狠角色,做事狠辣不若于皇后娘娘,到时候去一通传,话音可就完全变了,她和皇后娘娘截然不同的命令,只会让人觉得她是落井下石,而皇后娘娘却是宽容大度,想保住孙舞阳……
今日宫中盛宴,女眷们全都在御花园内赏花,除了兰贵妃,所有嫔以上的妃子都要来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其后,才可以自由走动。
待昀凰她们赶来之时,天色已经不早。
昀凰随着朝阳公主踏进大殿,眼瞧着最上方端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在她的下首,左右依照身份位分依次坐着数十个妃子。
心里记着来之前墨衣反复强调的礼节,心知最上首的便是皇后娘娘,昀凰微微垂下头,行至大殿中间,在朝阳公主行过礼之后,跪下来,沉声道:“昀凰拜见皇后娘娘,遥祝皇后娘娘芳华永驻,福寿绵延”。
皇后今日一身正红色镶金丝绣明紫色凤凰纹样云锦对襟的拖地长袍,外罩明黄色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银线在袍下缕上绣着如意流云图案,头发高高的挽起,插上赤金宝钗凤鸾牡丹花细,戴镶宝双层百花栖凤鎏金白玉,后有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正中盘凤凰于飞镶玉琉璃金凤冠,搭配赤金凤尾玛瑙流苏,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尊贵不可言,一副母仪天下的风范。
她满面笑意的端坐在上方,眼眸在朝阳公主面上一转,最后落在了昀凰面上,瞧见她那酷似即墨婉的面容,想到那个可怜的女子,心里微酸。
又见昀凰虽然长相与即墨婉相似,眉宇间却英气逼人,眼眸清澈冷冽,看来是个性子刚强不折不挠的,虽是第一次入宫,却不见半分扭捏,行为举止间亦没有女孩家的娇柔造作,反倒颇有大将风范,镇国侯爷亲自教导出来的,果然不一般,当下对她多了几分喜爱。
皇后受了昀凰的拜礼,柔声道:“好孩子,快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昀凰点头,正要起身,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斜边射来一道不善的目光,昀凰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那人身穿玫红色丝绸石榴褶皱宫裙,袖口处绣着的娇艳的牡丹更是衬出纤纤玉指修长白皙,粉嫩的薄唇泛着嫣红的色彩,轻弯出妩媚的弧度,她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上面缀满了珍珠,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娇艳华美的面容上,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双夺目的丹凤眼,长长的眼线勾勒出无尽的风情,其面容与萧诗安有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1页 当前第
67页
目录 上一页 ← 67/22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