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来,便是想让少主狠狠的教训他一番,多出出气。
闻言,墨言点头,目光锐利的瞪着黑衣男子,眸中犹如狂风暴雨,从他的表现便看得出,他是真心在乎那丫头的,只是。。。毕竟是因为他,害得昀凰至此,他心中的愤恨难平,如今,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过了,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院子。
黑衣男子紧跟着他进了院子,看着屋内的灯光,他心中一紧,停了下来,竟然有些害怕,害怕看见她。
见他停着不走了,墨言站住,出言讽刺道:“不是想见一面么?你就这点破胆?你到底是谁的人?这么懦弱不堪?”
没有理会墨言,高歌眼神紧紧盯着屋内,提步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刀上,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看着床上呼吸微弱的人影,他呼吸骤停,眼睛死死的盯着,不动也不动。
墨言紧跟着他来到屋内,靠在墙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哼,不客气道:“看到了吗?如今你满意了?我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来历,我们镇国侯府不欢迎你,如今见到了,你可以滚了”。
没有理会他的挖苦嘲讽,黑衣男子正要上前,被墨林拦了下来,她狠狠的瞪着他,“是你?你来做什么?不要靠近我们姐”。
墨衣见此,拉开了墨林,对着她摇了摇头,如今姐昏迷不醒,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够唤醒她,她都愿意一试,墨林咬着嘴唇,不情不愿的退到一边,眼看着黑衣男子走到了床边。
黑衣男子看着昀凰惨白的面容,叹息,拉着她的手,沉静地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的面容,看到了过往的种种。
她的愤怒,霸道,狠戾,嘲弄,关心,体贴。。。。。。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每一个表情,神色,都像是刻在心里一般,不管隔了多少年,都记忆如新。
如今再见面,她却是躺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半生不死,脆弱的生命仿佛随时就能溜走,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此次行动是他安排的,那人会出手伤人,也是他的命令,甚至。。。那捅了她的匕首,是他给的。。。
想到此,一股血腥涌上咽喉,他眉头也不皱一下,狠狠的咽了下去,忍住胸腔中的疼痛,开口,声音虚弱沙哑,道:“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你。。。你要等我”。
见昀凰眼眸动了动,似是听了他的话有了反应,他抓着她的手微紧,心中又喜又痛,竟是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想起未做完的事情,他深深的凝望着昀凰,眼神坚定。
起身,看向墨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什么也没,抽身离去。
在他走后,墨林跺了跺脚,低咒了一声,跑去紧握住昀凰的手,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见她微微应了一声,心喜不已,白芷过来,和她一起,不停的呼唤着昀凰。
墨衣问道:“少主,那个人。。。他不是君无痕吗?为什么要杀姐”。
“君无痕”早在被带回来之时便已经晕了过去,他身上一条条,到处都是被绳子抽打过的血痕,触目惊心,内伤加上外伤,伤势太重,如今亦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想来自他被捕以来,吃了不少的苦头。
按墨言的性格自然是杀了了事,可是,他身份特殊,是义父和昀凰一直牵挂着的人,再,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还没有弄清楚,他不能死。
墨言正要话。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君无痕”。
一个洪亮中夹杂着愤怒的声音传来。
却是即墨恒回来了,他收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正好与高歌擦肩而过,心急之下,只来得及看了眼他的容貌,便匆匆离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不禁开口回道。
闻言,在屋内的几个人皆是一惊。
他这话是何意?不是真的君无痕?那他是谁?
没有理会他们惊疑的目光,即墨恒走了进去,向来温润儒雅的面上,浓眉紧锁,目光盯着床上的人,见他过来,墨林和白芷知趣的退让开来。
即墨恒上前,坐在床沿,抚摸着昀凰的脸颊,一摸她额头,烫的惊人,他眼眸中闪过心疼。
“丫头——”
他低低的唤了声,昀凰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眉头紧皱,始终没有醒来。他转头,问了李老她的情况,听完之后,问道:“难道如今就这样干等着?等她醒来么?没有别的办法?”
第九十一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血已经止住了,护心丸也已吃下,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就看大姐自己的意志了”。
李老着,摇了摇头,走到桌子前,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了白芷,道:“等大姐醒来之后,先用人参吊着气,再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每日早晚各一副,煎上半时辰,喂大姐服下”。
白芷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就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李老再写个补血的方子出来,要到城南的济世大药房去抓药,明白么?墨衣,你陪她一起去”,即墨恒沉声到。
“这药方里,已经加了补血的药材,世子为何。。。”,李老摸着胡须,疑惑地问道,随即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老朽明白了”,低头又写了方子,递给了墨衣。
白芷虽然心有不解,却也懂事的不曾开口去问,世子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她这下人的,只要将姐侍候好了便可,以姐的利益为优先,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即墨恒深深的看着床上昏睡着的人,眼眸中闪过愧疚,不舍,心疼。。。种种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吩咐白芷等人看守着她,便带着墨言,出去了。
到了房外,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即墨恒停下脚步,目光紧盯着墨言,不话。
风吹过,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散,气氛却是分外压抑。
墨言扑通一声,单膝下跪,道:“义父,是孩儿未能保护好昀凰,请义父责罚”。
即墨恒伸手拉他起来,看着他,叹息,道:“傻孩子,起来吧,这件事情跟你无关,那丫头的脾气我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光顾着忙其他的事情,忘记事先告知你们”。
听不太懂即墨恒再些什么,墨言低着头,暗自自责着。
当时探测到那人武艺高强,怕昀凰去了会有危险,才决定由他去引开那人,而昀凰,则去救囚车里的人,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曾想到,最安全的,却是最危险的。
若是,当时去救那人的是他,而不是昀凰。那样,此刻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他宁愿。。。宁愿是他被捅了,是他躺在那里,而不愿意是昀凰。。。
死都不愿意!
看着她没有多少生机的躺在那里,腹部满是鲜血,眉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一副快要去了的样子。。。那场面,比捅他几百刀都要来的疼痛。
即墨恒拉住墨言的手,墨言想躲,被他一个用力,将他的手腕捏在手心。
“义父——”
“别动!”,即墨恒眉头一皱,视线停留在他手掌心那条长长的伤口上,早在回府看到墨言之时,他便注意到他受了伤,现在看来,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只是看着吓人,血液已经凝固。
即墨恒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心的洒在他的伤口上,看着他,露出不满的表情,语气中充满了心疼和责怪,道:“自己受了伤,也不知道好好包扎一下,墨言,你要记住,对我而言,昀凰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的儿子,是我即墨恒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们两个人对我而言,同样重要,知道吗?”
“义父,我——”,墨言心中动容,一股暖流自胸口涌起,他开口,想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什么。
即墨恒虽然关心他,却从未对他过这样的话语。
即墨恒温柔的声音传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们兄妹两个,要相互帮助,相互关心,但是,不论何时,不可以为了她牺牲自己的性命,明白不?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心头肉,手心手背,我哪一个都不愿意失去!”
墨言眼眶微湿润,哽咽着声音,道:“知道了,义父”。
他想起几年前,楼里出事的那一天,亲生父亲被自己的叔叔杀害,惨死在自己的面前,鲜血洒了他满身,而他,却要强忍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那一刻,家破人亡,他的世界,被鲜血和黑暗覆灭。
后来,娘亲带着他开启了无尽的逃亡生涯,那是他这辈子最无助和绝望的一段时光,后来。。。后来,娘亲为了护住他,惨死在敌人的手下,若不是即墨恒路过,救了他。。。只怕他早已经随着双亲而去。
那时候,他惊慌,他无助,他茫然,他愤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复仇,是眼前的男人,给了他一个家。即墨恒,对他而言,亦父亦师亦友。而昀凰对他而言,却像是两个同处黑暗中的人,相互依偎,相互鼓励扶持。见惯了那些娇柔的莺莺燕燕,第一次看见这样泼辣,任性,心狠,真性情的女孩子。。。
在所有人都告诉他,要放下仇恨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满脸的不屑,痴笑着,道:“有病么不是?为什么要忘记仇恨?家破人亡的又不是他们,当真是站着话不腰疼,那些痛苦,那些伤害,就该狠狠的记在心中,牢牢的刻在心里。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谁捅了你一刀,你就去捅回来,生活,就该如此!原谅那些人,是阎王爷该做的事情,而我们,只要负责将他们送到阎王爷那里去,就好了”,这段话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也让这个女孩从此走到他的心里。
墨言抬头,盯着即墨恒看,眼神坚定,无论何时,即墨恒跟昀凰,都是他最亲的人。
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
上完药,即墨恒开口,声音温和,道:“墨言,你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墨言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听完,即墨恒想起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黑衣男子,面露疑惑,“你,看守那人的头领,他是丫头的故人?此人,你还不认识?”
墨言点了点头:“确定不识,先前,并未见过此人”。
“他武功如何?”
“我与他对打之时,他目的是拖着我,若是拼命全力,怕是跟我不相上下”,墨言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道:“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浑身散发的杀气很浓,看武功套路,应该是哪个王权贵族养的暗卫,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昀凰那丫头认得,看他们那样。。。好似。。。关系不一般”。
第九十二章前世今生的梦境
“暗卫的身份?和昀凰关系不一般。。。”
即墨恒沉吟着,突然想起来,三年前,昀凰独自出去历练了三个月,莫非,就是那时候,与那人相识?
他想着,心中有了一番计较,道:“知道他不是敌人就行了,如今,这一切只能等丫头醒过来再问她了”,他着,问道:“你们救回来那个人,现在在何处?”
提到那人,墨言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拳头紧握,道:“已经被关押起来了,由暗楼的人看守着,他昏迷不醒,身受重伤,大夫正在医治,估计此刻也快醒了”。
“恩,带我去见他”。
“是!”,墨言想到先前的事情,疑惑不解,“对了,义父,你先前,他并不是真的君无痕,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们都被人耍了?”
即墨恒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先走吧”。
夜,更加浓了。
屋内,昀凰躺在床上,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似乎听见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听见很多人在自己周围话,听见很多人在自己身旁哭泣,听到很多人来了又走,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很想告诉他们,她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可是。。。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怎么也动不了,也不出任何话来回应他们。。。
只能干躺在那里发梦,她梦见很多很多事情,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混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究竟现代的那个是真正的她,还是古代的才是真正的她,抑或是,两个都是她。。。很多陌生的情节,在脑海里面碰撞。
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男子,神情忧伤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凰儿,不管你去了哪里,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他,哪怕逆天改命,哪怕会受天谴,也在所不惜。凰儿,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
胸口莫名的钝痛,酸疼。
这个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明明很陌生的面孔,却好像是刻在自己骨髓里一般,仿佛是认识了几千年,他忧郁的眼眸,让她心痛不已,不!不该。。。不该是这样的,他那样如神明般的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忧伤的表情,怎么可以。。。
脑海中场景一变,她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昀凰惊慌,回头,四处张望,这处仙雾缭绕,美的不似人间,低头,见自己身体完好无损,腹部毫无受伤的痕迹。。。是梦么?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昀凰心里一沉,看来真的是梦,或者,她掉入了某种幻境。。。
“哈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不过是个禽兽,竟然敢肖想神君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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