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镇国侯爷知道,难免会伤了老臣的心啊,便又开口问道:“今日即墨恒也到场了?”
“回陛下,在事情发生过后,镇国侯世子确实到了场”。
“他作何反应?”
“据探子来报,镇国侯世子在得知此事时,勃然大怒,面色不佳,但却未开口阻止,宴会散后,与左相大人一同离去”。
皇帝的眼眸深了,他敲击着桌面,内心思绪百转,“左相跟昀凰郡主联姻,高歌,你如何看待?”
声音听不出起伏。
高歌低眉,沉声回道:“左相大人有意借由婚姻一事破了谣言,而昀凰郡主刚到京城,对这些内幕怕是不知情,在对李府家人失望的情况下,被左相所救,愿意以身相许也是情有可原,怕只怕。。。日后发觉了真相,难免生出事端,毕竟昀凰郡主背后的势力,并不是李府,而是镇国侯府”。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高歌的却也是他心中所顾虑的。
普通人家的儿女婚嫁自然入不了他眼,这一边是左相,一边是镇国侯,两方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若左相是个正常男儿便也罢了,偏偏他身患隐疾,昀凰郡主若是嫁给他,岂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这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重考虑,想到这一切都是由于李茹雪的不愿嫁给左相而引起的,皇上的面上便闪过一丝薄怒,对着一旁侍奉的太监总管道:“祥子,去传朕的口谕,李侍郎家的千金李茹雪,未婚配便与人私通,朕感念其一片痴女之心,即刻抬入沈家为奴为妾,终身不得踏出沈府半步,李侍郎治家不严,发奉半年,责令其闭门思过”。
祥子领命出去。
高歌接着道:“陛下无需担忧,据属下探查,镇国侯一家很看重昀凰郡主,今日镇国侯世子未曾开口阻止,怕也是顾及昀凰郡主的想法,如今,昀凰郡主是自愿嫁给左相大人的,镇国侯世子与左相大人一同离去,应是想考察他一番再做打算,此事也未必不能成”。
皇帝凝眉,思索了一番,对着高歌吩咐道:“这两天你派人密切注意下即墨府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即来报”,想到那人,皇帝面上稍微缓和,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你的对,以他的能力,能够服即墨恒,却也不是难事”。
知皇帝口中的他是指左相,高歌问道:“陛下可是彻底信任左相大人了?”
“他曾救过朕的性命,更是为了朕,失去了双腿,又有着惊世的才学,是将相之才,朕对他,自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是。。。无极大师云游四海,他是无极大师的徒弟这一点无从考证,至今未能查处他的来历和过往所有的资料,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着实古怪,朕不得不多一份谨慎”。
高歌低头,面无表情道:“陛下,传闻无极大师居住在雪山之巅,如若左相大人先前一直跟随无极大师隐居,我们查不到他倒是可以解释”。
皇帝点了点头,“朕已有十几年未见过无极大师了,一切等他回来,自见分晓”。
“陛下,长信宫的宫女来报,兰妃刚用了一些膳食,又吐了,身子迟迟不见好转。。。”,正在此时,一太监细细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打断了皇帝跟暗卫统领的密谈。
皇帝原本舒缓的面色又阴沉了下来,他眼眸深了深,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低声问道:“你们打探到的消息属实?那个孽种确实已经找到?”
“回陛下,暗卫找到的那人与画像有七八分相似,应是他无疑”。
“将他带入京城,让朕瞧瞧,另外,将此消息散步出去,就君家儿未死,已被找到,不日便要押回京城斩首示众”。
高歌闻言一惊,皇帝此举,是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多想,低下头,领旨离去。
在他身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意,他起身,衣袖一挥:“来人,摆驾长信宫”。
第六十四章即墨恒发怒
这边,昀凰刚一踏入即墨府,一股渗人的掌风袭来,来势凶狠。
昀凰心念一动,嘴角噙上一抹笑意,站定,悠闲地转过身,不躲不闪的迎了上去,来人见她无动于衷,一惊,在快要碰到昀凰之时,急急收了攻势,压抑着怒气,吼道:“你疯了吗?都不知道躲一下?”,声音低沉,他拽着昀凰:“此处不便话,先走!”
闻言,昀凰神色一凛,察觉到不对,便不曾多言,乖乖的跟随墨言来到了后院。
见四下无人,墨言紧张的脸轻松了下来,昀凰瞧着他铁青的脸,摊开手,一脸的无辜,“唉,堂堂的暗楼少主要打我,我哪里敢躲?”
“你——你个疯子!若是我来不及收势,伤到你了怎么办?”
昀凰满不在乎道:“那就伤到呗,是你自己要出手的”。
墨言气急,眉眼下的疤痕看着更吓人了,他凶神恶煞的白了她一眼,道:“没良心的东西,枉费我们为了你,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你就是这样对我们?”。
昀凰挑着眉头:“是啊,你有意见?”
“你个白眼狼!”,墨言咬牙切齿,瞪着她,却也无计可施。在他身后,一黑衣男子闪了出来,对着昀凰恭敬的行礼:“墨竹见过大姐,墨林,你最近可好?”,那黑衣男子行礼过后,一双眼睛便紧紧的盯着墨林。
昀凰点了点头,扭头看过去,果然,墨林在看到来人时,脸完全黑了,见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脸涨的通红,“你们!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我不理你们了”,着,跺了跺脚,嗖的一声整个人就跃了出去,引来了在场几个人的哈哈大笑。
白芷惊诧的看着这一切,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弱弱的拽了拽墨衣的衣角,迷茫的问道:“墨林她这是怎么了?”
墨衣眼皮都没有抬起,表情分外淡定,道:“没事,不用担心,她这是见到情人害羞了”。
“墨衣,你才害羞呢,你全家都害羞!”,墨林的咆哮声自远处的草丛中传来。
昀凰好笑着看着墨竹:“墨竹,你一来,就把我的侍女吓跑了,你可要负责?”
在墨衣到“情人”两个字的时候,那黑衣男子冷酷的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闪过,他看着昀凰道:“大姐放心,属下这就去负责”。
昀凰瞥了眼远处的草丛,点了点头:“注意分寸,稍微欺负一下就可以了”。
“啊——姐你好过分啊——”
草丛中一片骚动,还没等墨林逃离,便被墨竹像抓鸡一样提了起来,她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瞧着墨竹,墨竹冰冷的看着她,开口问道:“看到我为什么要躲?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墨林瘪着嘴巴,点了点头,在看到他脸色一下子铁青了下来,又连忙摇了摇头,声开口:“我没有,没有不想看到你”。
“既然没有,那陪我出去走走”,墨竹眼底含笑,着,不等她做任何反应,将她往怀里一揽,轻功运用到了极致,带着她轻松的飞走了。
墨言冷着眼看着他们胡闹,对着昀凰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语气不善:“就知道看别人热闹是不是?义父回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善,你的那位左相大人跟着义父到书房谈很久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你还是替自己多考虑一下吧,好好的想一想,一会儿怎么跟义父解释,才离开几天,你就跟别人私定终身。。。啧啧,丫头不简单啊,翅膀长硬了,胆子不!是不是这些年光练武功,脑子没有长?”
完,见昀凰低下头不话,墨言面色越发不好,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以往他出言讽刺,这丫头都会毒舌,一直跟他犟嘴,此刻却是沉默无言,莫非她。。。正胡思乱想着,昀凰抬起头,眼眸中一片清澈,道:“墨言你放心,此事我今晚慢慢同你们解释”。
这件事情,她确实做的过于鲁莽。
虽然她知道,自己若是坚持己见,执意要嫁给左相,家人那么袒护她,爱护她,肯定会随了她的心意,但也会被她给伤到,这一点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他们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啊。
她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不该瞒着他们的。
昀凰正做着打算,突然即墨恒身边的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姐不好了,公子他跟左相大人在前院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昀凰一惊,随即冷静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墨言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双方眼中的凝重,今日的不寻常,她已经察觉到了,沉声道:“墨言,你留着这里,我去看看情况,墨衣白芷你们去收拾一下院子”。
吩咐完便随着厮前往前院,一路上,昀凰问他厮到底怎么了,那厮却是闭口不言,只大姐到了那里自会得知。
还没来到跟前,便听到了自己舅舅的怒吼声:“哼,左相大人一路好走,我们即墨府不欢迎你这尊大神”。
昀凰眼眸深了,疾走几步赶过来,正看见即墨恒满脸怒火的瞪着慕容瑾,对面的左相大人端坐在轮椅上,紧抿着嘴唇,银色的面具折射出别样的光芒,他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婚事已经宣布,本相一言既出,便没有反悔的余地,还望世子好好考虑一下”。
他身后的玄北在看到她出来之后,第一次没有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瞧着她。
昀凰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是?”
见她出来,即墨恒面上的怒意越发明显,直接冲着她发起了火:“昀凰!你出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赶紧给我回去,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即刻跟我回江南,你和左相大人的婚事,没有定下来,就此作罢!”
昀凰望向即墨恒,见他面上盛怒一片,看着她的眼眸却带着些许的暗示,秀眉一蹙,有些了然。
第六十五章服即墨恒
舅舅他是什么性情的人,她最清楚,若然真的对慕容瑾不满,他绝对不是这个态度,更不需要在这里大声地呵斥,像是故意给谁听似的。如此看来,慕容瑾已经通过了舅舅这一关。
昀凰的眼皮动了动,心中思绪百转,慕容瑾他果然如她先前所料那样不简单,舅舅最疼爱她,绝不会因为利益关系将她出卖,慕容瑾能动舅舅,取得了舅舅的信任,至少明了他是友非敌。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此演戏,还要拉着她,让她做这个调和人。
让她来服舅舅,逼迫舅舅答应这门亲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又是演给谁看?
如果仅仅是她的婚事,根本不需要如此的大动干戈,难道是慕容瑾那边有什么问题?
想到了先前墨言拉着自己进府时的话,昀凰心中已有了主张,她眼眸一转,面色随即冷了下来,不满道:“舅舅,这是我的事情,我不会跟你走的”。
见昀凰如此,即墨恒眼中的赞扬一闪而过,英俊的面上却越发恼怒,他一改以往儒雅的气质,瞪着昀凰,怒吼道:“反了你!你不走,难道你要留下来嫁给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他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吗?就算这些都不谈,你知道他面具下是什么样子吗?荒唐,简直就是荒唐透顶!昀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好孩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在李府的时候若不是顾及你的颜面,我早就对你发火了”。
昀凰挡在慕容瑾的面前,盯着即墨恒,目光坚定,不屈不饶:“我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他救过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他,此刻的我,就跟李茹雪一个下场,舅舅,你平时不是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吗,可现在呢,让我将救命恩人往外推?更何况,今日宣布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看着,明日京城便传遍了,难道要我做一个出尔反尔之人吗?众人皆知我是外祖父抚养大的,如此的言而无信,那外祖父的颜面往哪里搁?镇国侯爷的名声又往哪里搁?”
振振有词的声音响彻在大堂里。
听完她的话,慕容瑾沉静的看着她,淡淡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测的光芒。
即墨恒见她如此,眼眸一凛,“翅膀硬了,你这是在拿父亲来压我是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如此的不听话,如此的不懂事!你还,很多事情你不懂,舅舅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走,即刻就跟我走,我们回江南”。
即墨恒着,就过来伸手拉昀凰,昀凰被他抓着,瞧见了他眼底的深意,向他挑了挑眉,面上调皮的神情一闪而过,在即墨恒诧异的目光中,她手伸到大腿那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眼眸中一下子涌起一股雾气。
昀凰佯装奋力挣扎着,一把甩开了即墨恒的手,双目含泪,凄惨的瞧着即墨恒,那神情哀伤的让即墨恒的内心一震,“舅舅。。。我的好舅舅,呜呜呜。。。你就答应昀凰这一回吧,他救了我的命,我也觉得他人很好,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他长得如何,我都是愿意嫁给他的,我也相信,他会对我好。。。舅舅。。。你就成全我一回好吗?”
“这。。。公子怎么办。。。”
玄北不安的叫着慕容瑾。
他见过昀凰最残忍的一面,见过她怎么眼睛都不眨的杀掉一个人,怎么毫不留情的废掉自己亲姐姐的手指,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子,比男儿都要刚强,却没想到有一天能够看到她哭起来。
她哭出来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惹人心疼,也不知道她是在配合,还是真的感伤了,玄北有些无措。
闻言,慕容瑾眼神紧了紧,却是没有开口话,他目光下移,紧紧盯着昀凰腰间的凤玉,眸光里波涛汹涌,似乎透过它看到了那些远去的时光,那些,止于唇齿,藏于内心最深处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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