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红光一闪。
  顿时红叶身上的无数隐患暗伤，迅速的开始愈合消失。
  短短十几个呼吸后，红叶猛然睁眼。他的瞳孔中缓缓转动着一把漆黑燃烧着紫色魔焰的断剑。
  “好久不见，红叶前辈。”
  林新对他露出一丝微笑。
  “是你……”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失神，他左右看了看四周，这里居然是幽府最核心的心脏内部。
  “你……果然成功了……”
  “是啊，我成功了。”
  林新伸出手，掌心中四把缩的剑影不断盘旋转动，分别是喜怒哀惧四把神风剑。
  “可惜你的剑道还不完美。这是致命的缺陷。”
  红叶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问题。
  “这不是问题。”林新笑道。
  “你见过了风暴了吧，在我们的大宇宙里，他是最容易接触到的一个原初者。”红叶剑主忽然道。
  “你知道他？”
  林新颇有些意外。
  “当然，没有谁不知道他。”红叶平静道。他身上的力量仿佛吹气一般，疯狂的急速恢复着，很快便到了道祖层次。
  “因为他有着另外的几个名字，比如，晨曦之母。”
  “他就是晨曦之母？！”
  林新猛然一震。
  咏星神，晨曦之母，这些存在的神话一直在宇宙中流转扩散。无论哪一个文明都能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晨曦之母，又叫晨诵之母，是死亡中诞生的慈爱母亲。众生死亡后的魂灵都会化为骷髅串联在一起，并以此为丝线，汇聚编织成她的长裙，一切死灵都受其抚慰，并给予其万物复苏之力，让死灵们得以重返世间。
  可以，晨曦之母，就是碎轮殿的源头。
  她代表着轮回，代表着转世。
  所以他清楚知道林新的根底，也是这个原因。
  “在很早很早之前，原初神们还会偶尔在世间现身，后来才渐渐销声匿迹。”
  红叶剑主低声叹道。
  “走吧，离开这里了。”
  林新点点头，身后巨大的原界如同狰狞的巨兽，无形中迅速覆盖在周围黑暗空间里。
  原界在吞噬，在将幽府拖入自己内部。
  幽府也是生命体，只要是生命体，便会有思维，只要有思维，就会受到原界的链接。
  一旦链接，并认识到了原界的存在，那么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原界吸收存在之力。
  林新一把抓住红叶肩膀。
  两人眼前眨眼间无数画面视野色彩一闪而过。
  再现身时，已经到了之前林新刚刚乘上马车时的宇宙空间。
  红叶一身红色长袍，此时也迅速恢复了原本洒脱形象。
  他从腰间取下一壶酒，仰头狠狠喝了口。
  “你要是再不来，我也坚持不下去了。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我。”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大胡子。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虚言湖。”
  林新回道。
  “虚言湖？”
  “原初者们的聚集地。”林新简单回答。
  “好吧，看来你已经不是和我一个层面了。最后找你帮个忙。”
  红叶喝了口酒。
  “你。”
  林新知道他想什么。
  “能把我拉到大宇宙去么？”果然，红叶提出的请求，就是林新所预料到的。
  “你要明白，一旦去了大宇宙，你就必须从头开始。”
  “我当然明白。不过总比一辈子呆在黑宇宙毫无前途好。况且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神魂浑浊，失去所有转世记忆吧？”
  红叶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林新无语笑了笑。
  确实，红叶当初对他不错，这点事对他简单，但对红叶却是大忙。他不介意顺手而为。
  “现在就去？”
  “好啊！反正这里也什么都没有了。”
  红叶眼里闪过一丝伤感。
  林新没有多。
  原界逐渐吞噬掉幽府的话，以后在原界便会多出一个幽府，若是红叶想回去，其实也很简单。
  “走吧。”
  他按住红叶肩膀，带着这个络腮胡大汉，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
  大宇宙。
  时空穿梭，光阴飞逝。
  星空亘古不变，但人类星球却已经转眼度过了上千万年岁月。
  风暴帝国和赫尔特帝国合并，成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怪物——宇宙联盟。
  联盟吞噬掉其他所有国家，在上千万年的漫长岁月里，开始不断扩张，发展，吞噬。
  无数的星球，在不断层出不穷的大师们出征下，不断被攻陷。
  一个又一个的星系不断沦陷，成为联盟的领土。
  林新执政了一万年后，便退位让予了自己的子孙继位。
  有他麾下的幽界强者支持，宇宙联盟实力稳固强大，飞速膨胀扩张。
  一系列鼓励人口增长的政策不断发出，使得联盟在上千万年的岁月里，变成一个人口无法计数的恐怖国家。
  一代代的联盟军主，也就是联盟最高执政者，不断传承和交替。
  一个又一个的大宇宙种族，被联盟征服收编，成为其中的一个民族。
  林新的家族在子孙的努力下，迅速繁衍成了联盟中的一个大姓，人口足有数百亿之多。
  联盟的疆域迅速扩张，不断蔓延，疯狂变大。
  终于有一天，联盟崩溃了。
  在技术跟不上疆域面积时，通讯一次需要跨越上万光年的恐怖距离。
  联盟终于崩溃了。
  ……
  社清山。
  联盟南极星球。
  与其是星球，不如是一座漂浮着的陨石山。
  黑色的石山上，飞沙走石，一条条沙石形成的丝带，环绕着石山不断转动。
  那是引力和特殊宇宙环境混杂起来，形成的特殊景色。
  林新盘坐在黑色沙石之间，整个人外面早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石壳。
  沙石覆盖在他身上，然后经过岁月的侵蚀，逐渐变硬变厚。
  咔咔……
  忽然间，外壳微微开裂起来，发出细微裂纹声。
  “多少年了？”
  一个声音从林新侧面传来。
  “一千六百万年，尾数我没记。”
  林新没有出声，只是精神力震荡，便传出了语言的意思。
  “真难为你能坐在一个地方这么久。继续转世不是更好？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那个声音继续道。
  “我有些腻了。”林新平静回答。
  “虚言湖还有很久才到，你这样枯坐就算等到天荒地老也没用。时间还长着呢。”
  “那平时你们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林新想了想，又问。
  “去探索宇宙吧，我们只是超脱者，不是完全的掌控者。”
  那个声音解释道。
  “我们可以毁灭大宇宙中的一切物质，甚至能跳出大宇宙，但九大宇宙连成一体，他们是太初者的一丝目光所化。当太初睁开眼时，一切便存在。当太初闭上眼时，一切便陷入混沌。”
  “太初？这就是你们的追求？”
  林新有些理解了原初者的悲哀。
  “我们操纵时空，居住在时空的源点。每一瞬间的时光对我来都可以是永恒。不断循环的宇宙，不断生灭的一切。看得多了，就会腻了。”
  那个声音低声道。
  “你还年轻，等你经过几次循环之轮后，就会将一切都看淡了。对我们而言，时间毫无意义，所以任何需要时间修行的神通，对我来都只有愿不愿意修行，而不是能不能修行。”


第九百九十六章痕迹（一）
  “是了……无所不能，时空任由操纵，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可以满足自身的？”
  林新约莫有些明白了。
  “风暴和我了，你很有潜力。如果我们之中有谁能达到太初的零点，那么那个存在，一定是你。”
  那个声音淡淡道。
  “原本我有些不信，但看到你的本质后，我反倒有些信了。为了存在而存在的本质……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性质更好？”
  “你的本质是什么？”林新反问。
  “我的本质，是循环……”那个声音回答。“你身上不是还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么？”
  “咏星神！？”
  林新微微一挑眉，他这才知道，这个陪伴他上万年的神秘声音，居然就是传中的原初神之一，咏星神。
  “罗恩信达将两千万年的时光扭曲后做了一个信标，再毁灭了二十万个平行宇宙，用它们在原初九大宇宙中，和着曾经留下的坑洞和痕迹作为图形标记，传递给了我。”
  “他告诉我，在这个公共大宇宙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本质是圣人的永恒同胞。所以我来了。”
  “罗恩信达？”
  “就是晨曦之母。”咏星神回答。
  “晨曦之母么……”
  林新一时间沉默下来，也没了声音。
  两人都不再开口，只是沉默。
  这也是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来最常见的模式。
  时间慢慢流逝。
  缓缓的，社清山随着岁月变迁，高山越来越高，体积越来越大。
  无数的宇宙尘埃不断的被吸引聚集到社清山上，越发的扩大膨胀它的体积。
  一转眼，便是数亿年过去了。
  林新端坐在原处，身上已经覆盖了大量尘土岩石，成为了一座庞大的坚硬山。
  社清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一颗巨大的土黄色星球边上。
  顺着星球缓缓转动。
  宇宙离子风不断吹拂下，社清山上也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从原本的零下几百度，渐渐恢复到了零下几十度。
  这是个巨大的跨越。
  附近的一颗恒星不断释放着光和热，照耀着包括土黄色星球在内的其余五颗行星。
  林新盘膝枯坐着，看似他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等候。
  但远在不知道多少距离的黑宇宙和大宇宙空间中。原界，正如同一头庞大无比的无形怪兽，将自己无数的触须伸向所有有生命存在的地方。
  原界每扩张一分，林新的本质便会更加安全。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随着原界的扩张，不断升华。
  这是种很奇异的感觉。
  他的本质是永恒不变的，而原界的存在，居然能扩展他的本质。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在让他和整个大宇宙融为一体。
  “我的身体，可以是宇宙本身的物质和能量。我的思维原界，便是宇宙众生所有的思维。这便是我未来所要走到的极限。”
  林新早已看出了他以后的发展趋势。
  他更像是在和大宇宙合道。
  原界是思维精神合道，身体则是肉身合道。不过现在是先开始思维而已。
  他不准备吞噬宇宙合道肉身。
  现在还太早了，等到宇宙毁灭时，那时候所有物质高度凝聚，效率远比现在高很多很多。
  “但合道就是未来的极限了……”
  林新思考着。
  “原初如此，那么太初呢？……”
  他就这么枯坐着，思考太初的意义和存在方式。
  时间不断流逝。
  一亿年过去了。
  两亿年过去了……
  十亿年……
  一百亿年……
  渐渐的，土黄色星球开始不断缩，变得越来越凝实。
  它身上的大量气体和尘埃，从原本的漂浮状态，逐渐沉淀下去，凝聚在一起，被引力压缩起来，形成越来越凝实的星球。
  这颗星球是全新的个体。
  它表面上逐渐形成的泥土岩石，渐渐成为了生物滋生的温床。
  转眼，在太阳风的吹拂下，又过了上百亿年……
  星球渐渐有了大气层，渐渐开始形成湖泊，海洋。
  地下隐藏的冰块逐渐融化。
  冰河时代渐渐开始了。
  林新枯坐在原地，静静凝望着土黄色星球不断演化。
  有了泥土，有了水源，也有了合适距离的太阳光照耀。
  “还缺了点东西……”
  林新看着土黄色星球，忽然感觉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他对着星球，轻轻伸出食指。
  哧！
  一道无形波动从他指尖爆射出去，转眼便落进了星球大气层中。
  大气层的气体比例，顿时发生了连锁反应一样的剧烈变化。
  大量的氢气氦气开始转变成适宜生命产生的自然大气层。
  这样的连锁反应，发生了一百万年。
  在百万年后，整个土黄色星球，终于成为了一个完全适应居住的庞大行星。
  林新注视着这个星球的变化演化。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
  远处大宇宙星空，终于飞来了一艘巨大的漆黑飞船。
  是一艘商业探险飞船。
  船体侧面还刻印着类似符号或者文字的东西。
  林新的精神在原界的扩张下，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根本看不到极限的地步。
  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压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思维活动。
  因为现在的他，一旦思维活动过大，就会引发周围产生宇宙风暴。
  那样或许会毁掉这个星系。
  对现在的他来，这个太阳系，甚至这个银河系，对他来，生灭也仅仅只是一念之间。
  他很多时候想要前往更高的天界，或者更底层的深渊。
  他有种预感，更高层的天界，或许会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的他，思维微微一动，就轻易能刺入曾经进入过的最高层天界。
  不过那并没有什么意思。
  因为普通的高层天界，没有生命。
  除了迥异不同的景色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