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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_分节阅读_第72节
小说作者:我是浣若   内容大小:1.20 MB   书页:宰辅养妻日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2-06 09:19:2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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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懒起喝水,如此又沉沉睡去。直睡到再一觉醒来,起来才惊觉外面天都黑了。韩覃自己爬起来左右四顾,见这是唐牧的卧房,唯有那件喜服还挂在衣架上,遂又起身将它穿到身上,出门在屋檐下唤道:“淳嫂!”
  东厢两个丫头一溜烟儿跑出来,上前屈膝齐齐唤道:“夫人!”
  韩覃皱眉:“坠儿珠儿何在?”
  这两个婢子相视一眼,皆是摇头。
  韩覃亦是顿住。唐牧将她原来用的两个丫头皆打发了?
  她又问:“淳嫂何在?”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回道:“淳嫂今日外院忙碌,叫婢子们在此伺候,若夫人饿了,婢子们马上去厨房传饭。”
  韩覃确实饿了,她揉着酸不可奈的腰问道:“如今什么时辰?”
  那婢子答道:“才过哺时。”
  那还不算天黑,许是下过雨的原因,天才如此阴沉。
  她见东厢门开着,进去妆台床帐皆是原来的样子,遂踢掉绣鞋盘腿坐上妆凳,闭眼仰面道:“先给我净面!”
  “叫什么名字?”韩覃闭眼触感到湿热的帕子蒙到面上,才问。
  替她净面的这个两只纤瘦骨长的大手,手法却十分利落舒适:“奴婢□□兰。”
  韩覃叫她逗的一笑,睁眼盯着另外那个顶盆的:“莫非你叫秋菊?”
  秋菊顶着铜盆不敢点头,在银铃般落入铜盆的水声中答道:“奴婢就叫秋菊。”
  她笑声还未落,就听得一阵沉沉脚步自穿堂外进来。不用,必然是唐牧回来了。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脚步声,韩覃混身已是一酥。还不待她自妆凳上下来,唐牧已经掀帘子走了进来。两个丫头端盆的端盆拎帕了拎帕,一瞬间已是鱼贯而出。
  这屋子摆设布置本是未嫁女子的春闺,内里除了张鼓凳外再无它物。唐牧走到妆台前,见她一头青丝如浓黑光亮的绸缎般顺落披散在两侧,是才梳顺过的样子,遂一手将它撩起,拿发尾在她面上轻扫,问:“何时起的?”
  韩覃答道:“不过一刻钟左右。”
  虽曾在这屋子里生活了大半年,也曾也唐牧朝夕相对过许多日子,可不知为何,今日韩覃却觉得他有些不一样,自他进门她就觉得不大自在。当年他如时候待女儿那样待她时,刻已,守礼,是长者相。去年九月间在上房那一回,她也只当他是喝醉发酒疯。后来虽他偶尔来挑弄她,也总不过游戏而已。
  直到今天凌晨那一回,与锦衣卫的人对战半夜,当是十分清醒才对。但他在书房的举动,比之在上房那一回还要让她觉得害怕而又难为情。
  韩覃曾以为唐牧或者对扶育自己长大的唐汝贤曾有过肖想,及至那夜,她又觉得他或者也曾对时候的自己起过不该起的心思。从他他想亲手将彼此的缘份化成一段善缘时开始,她便认他是长者,是自己的长辈。
  直到昨夜。
  经过昨夜,她竟有些无法面对他。
  韩覃滑两腿下来趿绣鞋站起来,一双骨肉均匀的纤手捉着篦子梳得几下,手指灵巧转眼之便将一头青丝整整绾在身后。她曾做过几年妇人,最擅绾这种乡下妇人们善绾的低髻。
  唐牧已在前院换过衣服,见她脖子望后仰着两手伸在脑后,薄衫下那微鼓的两处便挺跃着。他自然要想到昨夜揉捏过的地方,却也只是站在韩覃不远处看着。
  “可吃过饭了?”唐牧又问。
  韩覃摇头又点头,闻着外间一阵香气,搁下篦子一路往外跳去,回头问:“只怕饭已经好了,二爷可吃过了?”
  她不知该如何化解对着他时,看他那种带着侵略意味,仿佛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的目光是,自己心里脸上所呈现出来的尴尬。
  唐牧摇头:“一起吃。”
  两人皆是饿坏了的,此时再无旁的心情只默默吃着饭。吃完饭唐牧取帕擦手,抬头问韩覃:“今晚你要住在那一处?”
  韩覃怔住,此时才揉着额头叹息:“昨夜三更半夜自那府出来,或许我该回那府去。”
  唐牧一笑:“东西都搬来了,你又何必再回去?”
  她不过睡了一觉,他连嫁妆行礼都搬到怡园来了?
  唐牧见韩覃怔着,解释道:“往那府行大礼,于众人见礼下成亲,你便是我唐府名正言顺的二夫人。礼既拜过,咱们仍住在怡园,那府不过逢年过节去受受拜礼即可,不必常住的。”
  韩覃忍得几忍终是没忍住,见春兰掌着一盏引灯进来,自取过高腰炕桌上的灯台点着罩上玻璃罩子,待春兰掀湘帘退出去才道:“既已成夫妻,虽无才无貌堪配,我却也知自己当敬你爱你陪伴你,做为妇的本分。为□□者,要求丈夫一份独一的爱恋或者很可笑,我亦不妄求。但至少你得给我尊重,对妻子的尊重。”
  她盯着唐牧,见唐牧亦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道:“那怕乔惜存,或者别的任何妇人都可,唯独韩清,你不能纳她做妾。”
  唐牧听完随即一笑:“今天一清早大约五更的时候,兆和派了辆马车,已经将她送往秦州去了。她姐姐韩雅与裴显在那里开医馆,听闻经营的还不错。所以我便派人将她送到了过去。”
  这回轮到韩覃怔住,她睡了一整日睡的头昏脑胀,竟连韩清叫人送走都不知道。
  唐牧又道:“如今既毛其顺被捉,陈九又与韩复有旧,想必也不会为难她。”
  他似是有心事,完之后便起身:“你的东西皆在避心院,吃完饭无事自带着人去归整一下,过几日咱们住到那边去。”
  韩覃见他是要走的样子,跟出来直送到穿堂外,见他往外院去了才又进来。
  那新盖的避心院敞开着大门,一路几个外院的仆人在归整东西。见韩覃进门,另有两个丫环迎了出来,笑着道:“奴婢夏花、冬雪见过夫人。”
  这四个丫头虽名字俗气无比,但容样儿皆是一等一的出挑。韩覃一路走到内间上楼,推门进那卧室,夏花迎上来道:“夫人,你妆台上的物件儿皆已存到了这屋子的妆台中,您看摆置的可还恰当?”
  正是那座带玻璃镜子的大妆台,韩覃拉开抽屉,见一样样钗环皆摆的整整齐齐,就连当初陈九送的那些都齐齐摆在抽屉中。她合上抽屉,拉到最后一格,因见里头躺着面发乌的三角铜镜,颤手拈起来问夏花:“这东西那里来的?”
  夏花回道:“自奴婢们头一回进这屋子,东西就在里头了。”
  这是她当年在拗古村时用的一片铜镜,隐隐约约能照出个人影子。正是去年的这个时候,雨季恰至,黄河水阻,她一路丢了李书学,亦丢了她的铜镜。韩覃反手扣下铜镜,转身疾步往外走着。她当然猜度到这该是唐牧拣来的,那就是自她离开后,他竟还折回去一趟柏香镇,而那时候,她已经跟着陈启宇走了。
  *
  外面天色尽黑。唐牧当在饮冰院才对。她自后门一路进饮冰院前厅,正要自屏风间往过走,便听到内里有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他道:“先生,朕思虑半日心中仍有惑,特来求您为朕解惑。”
  天下间能自称朕的,唯有皇帝。韩覃顿在屏风后,屏息听着,就听唐牧道:“不知皇上有何惑不能解,您只要提出来,微臣自会凭粗识浅学而竭力为您解。”
  韩覃记得唐牧曾把一个叫庄箜瑶的姑娘送入了东宫,而那时东宫之主,正是如今这天子李昊。她也记得曾隔墙听陈九过,李昊身边有个庄嫔。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庄箜瑶如今的命运轨迹,当就是她未被唐牧所改变时的,命运轨迹。
  她如今已成人妇。当然,就算是姑独处时,也不可能会妄想攀龙附凤,进入宫廷。可这男子的声音叫她听来,竟是心酸无比。从他的声音里,韩覃可以判断出他心中的焦虑与痛苦。还有对自己的怀疑,不自信与懦弱。
  李昊微服出宫,此时在唐牧家的前厅来回踱着步子:“高祖皇帝初设锦衣卫,是为驾驭不法群臣,后因其等私刑泛滥栽赃逼供,曾于大行前焚其刑具,撤其职能,将各狱囚犯全交由三司共同审理。
  至成祖皇帝时重设锦衣卫,归还其诏狱。他们取代府前军卫成为御前带刀侍卫,内为亲军仪仗,外与三司具同样职能,是成祖皇帝的手眼,他信锦衣卫甚于群臣,甚于三司。若不为李善机被杀故,若不为清臣府上半夜遭袭故,朕亦是信他们的。可如今,朕有些不信他们了。”
  唐牧道:“无论高祖皇帝,还是成祖皇帝,其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想要在身体力行之外,更多的了解大历朝群臣,掌握大历朝民生,少冤假错案而还清明正道。当他们以已之力不能行时,便组亲兵为锦衣卫,代为手眼而查冤屈。
  但历七八十年下来,除皇上外无人监管,锦衣卫指挥使权力过大,渐渐便生出膨胀之心来,间或有了野心,因其带刀而近皇城,渐渐便有了今日无法无天的毛其顺。”
  “所以,朕得要换个信得过的人来执掌锦衣卫!”李昊出心中想法。当然,这是所有当政者的心中想法。他们认为只要换个信得过的人,自己便可以掌控这唯有自己才能饲喂,也唯会听自己话的野兽。
  “皇上!”唐牧上前一步,撩袍帘缓缓跑到了地上:“臣以为,人之可信,远不及制度约束更加保险,毕竟人心会变,制度既成,则永远不会再更改。所以,锦衣卫需要的是监管,除皇帝与锦衣卫指挥使外,第三方的监管。”
  唐牧终于在他的曾祖辈面前,呈明了到此二十年来,他所谋划的第一步:并锦衣卫入大理寺。
  皇帝李昊点头,却是沉吟不语。以朝来论,他是个帝王。但以私来论,他亦只是皇城中的家长而已。无论以帝王论还是以皇城之主来论,锦衣卫是他的私产,要不要引入大理寺监管,他现在还在权衡,度量。
  “皇上!”陪皇帝微服的御马监掌印刘锦在外轻唤,声音中透着十分的焦急。
  “何事?”皇帝李昊与唐牧同时望外:“进来回话。”
  刘锦进来跪在门口,回道:“陛下,方才锦衣卫送来急信,前指挥使毛其顺之子毛通,带着家养府兵正在攻打北镇抚司诏狱,像是意欲要入诏狱解救毛其顺。”
  李昊大惊:“大胆狂徒,这厮才杀了朕的哥哥,现在又要攻打诏狱,他是要谋反么?”
  刘锦不敢言,仍是伏地跪着。
  李昊怒问:“东厂何在?兵部何在,大理寺何在?三大营又何在?”
  刘锦回道:“想必已经赶往北镇抚司支援了。”
  由皇权一手培植起来的亲兵们犯上作乱时,皇帝需要仰仗的,却仍旧是朝廷的力量。
  李昊甩袍帘就要出门:“清臣,你随朕一起去看看。”
  “皇上!”唐牧抱拳阻在李昊身前:“您万金之躯不能涉险,臣恳请您先随刘公公一起回宫。待臣亲自往北镇抚司查看完,再入宫面禀,可否?”
  李昊鼻息深叹:“罢!罢!也只能如此了。”
  他转身出门,带着御马监并殿前军卫们一并撤离怡园,回宫去了。唐牧这时大声叫道:“淳氏!”
  淳氏本在东梢间,此时急步走出来,提着唐牧装制书的紫檀木覆皮螭蚊皮箱出来,道:“二爷需要的东西皆在这里头,您可要亲自提着过去?”
  唐牧摇头:“你随我一起走,我先去北镇抚司,看看这第二把火烧的情势如何。你把这些东西送到俞阁老府上,再知会吏部高正、齐怀春并刘瑾昭一声,叫他们明早务必齐奏,着大理寺监管锦衣卫一事!”
  他转身取忠静冠戴上,又摘墙上绣春刀下来提在手中,这才大步转到屏风后面,搂住站在后面的韩覃覆唇深深吻了一气,才贴唇在她耳边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言罢转身出外,与淳氏两个快步跑着出怡园大门,往北镇抚司去了。

☆、第65章

  叫韩覃无比震惊的是,淳氏穿着束腰紧身的夜行衣,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全然不是个中年妇人该有的形样。她自头一回见淳氏就觉得她有些与寻常妇人们不同,但此刻见她行动疾利身形利落,若不是胸前还鼓着,完全就该是个男人才对。
  她在屏风后站得许久,转身回到避心院,回卧房在那玻璃竟子的妆台前坐得许久,夏花进来问道:“夫人可要沐洗上床?”
  韩覃点头:“好,给我备热水,我今夜要宿在这里。”
  映着人容样儿纤豪毕现的玻璃镜子里,还穿着正红喜服的妇人面上仍有稚气,亦满怀着顾虑,许久才深深叹了一气。李昊的声音,仍还在她脑中回荡,这辈子,回忆起来,她还从未听到那个人声音的时候,能有方才那样的心酸。
  就在去年冬天,在怡园书房的那个雪夜,唐牧第一次坦承自己的身世时,她便对未被唐牧这个外来之人所改变过的那一世,自己的身世感到好奇。当然,那时候她也知道如果没有现在的唐牧,她将会踏入东宫。
  至于在东宫会遇见谁,会经历些什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最后怎样死去,如今的她,或者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除了那个声音,她甚至连东宫之主,如今的皇帝李昊的面貌都无法回想起来。仅仅于这世间的沧流中,就那么一个声音,一经唤起便不能忘记。裹挟着心酸,焦虑,以及漫长的痛苦。仿佛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她时而仰望,时而怜惜,在无人的夜里,将他的脑袋裹在自己怀里,与他一起轻颤着,面对所有的未知与恐惧。
  *
  次日一早起来韩覃就在饮冰院等着,却直到辰时才见淳氏一个人回来。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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