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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_分节阅读_第47节
小说作者:我是浣若   内容大小:1.20 MB   书页:宰辅养妻日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2-06 09:19:2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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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掌着木炭生意时,一年赚得可比这多多了,她心中有些怨大壮不会做生意,光禄寺十万两的大单不接,非得要挣这些辛苦钱。
  韩覃按大数出一千七百两进卧室放到乔惜存妆台前,这才出来分大壮的那一份。大壮似是早就准备好一般,伸手坚拒着不肯要:“韩覃,无论银子还是炭窑皆是你的,我一文不取,只要一碗饭吃就成。”
  韩覃见他不肯收,气的捣了一拳:“不行,你必得收下,出去找个媒婆媒,不拘那里找个娘子来要紧,你如今也老大不,该找房娘子了。”
  大壮气的往外走着,走到后院外面在门上看着韩覃,等韩覃出来便问韩覃:“你在这家也不过呆得两年,书学又已经死了。韩覃,当年可是我背你上的龙头山,回的拗古村……”
  他着着竟揉着眼睛耸肩哭起来:“你嫁给书学我就认了,他是读书人,不比我是个粗人。可如今他已经死了,你就该是……”
  韩覃与大壮相识六年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正是因此,她每回央大壮陪她下山换米换油卖樱珠,回来总要替他纳鞋缝衣去还这个人情,也是不想亏欠他的情意。
  龙头山那地方偏寒僻远难房娘子回去,而大壮这些年一直不能上媳妇,也恰恰是因为地方偏寒,好几处亲的人上过一回龙头山之后便没了音讯。
  韩覃与李书学走了之后,大壮几千里路上寻到此,她恰也是为了情份,想要叫大壮从此在京中落脚,能在此落户,再寻房娘子来过活着,过得几年回嘉定州把大壮娘接来,他这一辈子也算是脱了那穷乡。
  她虽知他心却无意,如今听大壮明明白白竟眼看就要出来,生怕他出来要叫两人难堪,索性一把将那银票拍在他身上并推出了门:“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何况咱们还无亲无故,你的就该是你的,拿走吧。至于我该嫁给谁,大壮,那不是你该操心的。”
  她经过西院附近,见冻土一冬的工地重又开了工,跟唐牧出外差的熊贯竟也回来了,正带着工头并工人们拿着图纸在那里指指点点着什么。
  “熊叔叔?”韩覃抱着账本几步跑过去笑问道:“你们已经回来了?”
  熊贯见是韩覃,忙抱拳行礼:“表姑娘,的们也是今天刚才到的京城,你一冬可好?”
  韩覃点头:“很好,二爷可也回来了?”
  熊贯点头又摇头:“回来了,不过去了那府,他病的有些厉害,只怕要养得几日。”
  病了?唐牧那样精壮的人,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韩覃重复着:“病了?”
  熊贯道:“烧的面皮都紫了,如今吴郎中正在那府替他瞧病了。二爷这半年在外熬的苦,连日没休连轴的转,整个大历朝的疆土都叫他走遍了,不病倒才怪。”
  韩覃抱着账本进主院,入正房穿起居室到卧室,依旧是他走前的样子,书房的门都未曾开过。唐牧一来就去了唐府,果真没有回怡园来。
  *
  早些时候,巩兆和替唐牧遣散手下随从的户部下属官员们,并护卫们一并直接卸开唐府正门马车直入赶到品正居。巩兆和亲扶唐牧下车,他烧的连身上官服都热气腾腾,下车左右四顾见唯有唐世宣带着个孩子在旁站着,欲要伸手摸摸唐逸那弟弟也使不上力气,皱眉问道:“阿难去了那里?”
  唐世宣回道:“他今日跟我母亲与大嫂两个去光禄寺少卿韩复府上做客了。”
  唐牧骂道:“荒唐,眼看会试在即,他不好好在此温课,居然还有闲情去做客?”
  唐世宣过来伸手欲要扶唐牧,叫他挥手挡住:“我自己走!”
  这是他父亲当年住的屋子,这些年但凡回府他就住在这里。一屋子乌鸦鸦老酸枝的家具,年程太久泛着股子淡淡的潮木气息。
  唐牧站着看了许久忽而冷笑,这世间只怕没有年头比他更长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有些累,走进卧室挪步到床边,仰躺到那纵深六尺的深榻中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恰此时光禄寺少卿韩复府上,唐逸远远坐在一张圈椅上望着外面初融湖面上几只鹅黄鸭子跟着一只老鸭子游来游去,单调的叫声呱呱个不停。不远处,他母亲文氏与祖母唐夫人两个正在与这府上的夫人高氏叽叽呱呱聊个不停。
  那高氏是阁老高瞻的妹妹,一个劲儿在着自已腕上的镯子值多少两金子,耳中的珍珠又值多少两银子,身上一袭绸缎抵得穷人家一年多少口粮。文氏与唐夫人两个少出门的寡妇,见这家的富贵至极已经有些撑不住,此时便不停的奉着笑声。唐逸等得许久才等来这府的少爷韩贡,这孩子至少有十三岁了,竟然还提着一串蛐蛐儿,见面也不行礼也不会称尊长,只嗨了一声问道:“唐哥,你可会逗蛐蛐儿?”
  唐逸摆手:“不会,也不爱。”
  韩贡大惊:“那能,这好东西最能杀时间,我一逗能逗一整天,饭都顾不上吃。”
  唐逸已经不想再跟他聊下去,见远处水边有处亭子,遂行到那亭子处对韩贡道:“我欲要在此歇坐片刻,如今天还冷,水边风大莫要吹死了你的蛐蛐儿,不如韩兄请回屋子里去捂着?”
  韩贡果然点头:“对啊,一只蛐蛐儿也得四五两银子,好些的值个上百两了,我可不得保护好它们,那弟就此别过,大哥你自呆着呗。”
  他连话也不肯完,转身一溜烟儿跑了。
  唐逸负手闭眼在水边站得许久,忽而觉得有什么东西一股风一样自他身边窜过,他才睁开眼睛,便见一只雪白的波斯猫自亭子栏杆上一跃便跃到他肩膀上来,喵的叫了一声。唐逸见这猫颜色生的好,虽它面色十分的凶却了伸手欲要逗上一逗,就听身后一个少女的喊声:“不要摸它,会咬你的。”
  唐逸的手停在半空,那猫尖叫一声已经扑了过来。他身后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被亭外的台阶绊倒,整个人扑过来将唐逸压扑在亭子沿边的柱子上。他回头,见这少女圆蒙蒙的双眼尖尖的下巴,鼻梁鼻直圆润,她的面貌竟是十分肖似当年还在唐府时的韩覃。
  唯一不同处便是那张嘴,她的嘴唇肖似韩夫人高氏,是两片薄唇,略显得有些刻薄。
  但等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缺点也就没有了。她抿嘴笑着推开唐逸起身,抱起那只猫儿往外走了几步,忽而回头问道:“你可知道暖阁中我娘与你娘你奶奶在商议些什么?”
  “什么?”唐逸问道。
  那少女止不住如银铃般笑着,几步跳到亭外又回头,脸泛潮红神秘兮兮笑着低声道:“你很快就要成我的姐夫了,你若待我好,我不定会带你去悄悄看一眼我姐姐呢。”
  唐逸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便一直盯着,他记忆中的韩覃从未曾笑的这样欢畅过。他心中有些酸意,眼眶便有些湿润。
  韩清见唐逸仍直直盯着自己,双眼中含情脉脉似别有深意一般。她生的正当年,当然也知道自己生的美,唯有双唇太薄显得寡薄不是善面,但笑能弥补这缺点,所以她爱笑。
  她一直笑着,唐逸便一直盯着她。初春才融的水边,桃花结蕾迎春花结是黄黄的骨朵儿,这少女一袭桃红洒花袄,耳中坠着两只粉红色的水晶珠子,手上一串黄澄澄亮莹莹的金丝玉串珠,一双手不停摩梭着怀中那只猫儿,见唐逸不言,又对着猫儿自言道:“阿狸,你瞧着咱们的姐夫生的好不好?姐姐要见未来的姐夫生的这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材,你她欢喜不欢喜?”
  唐逸盯着面前的姑娘一步步走到亭边下台阶,见这姑娘侧眸瞄着自己是他从来未见过的勾人媚姿,男子天性中那点好奇与色心叫她勾起来,忍不住逗问道:“那你以为她欢喜不欢喜?”
  他话音才落,韩清忽而拉下脸冷哼一声:“又不是给我选夫婿,我怎么知道?”
  以一个阁中少女来言,韩清无论仪态还是言语皆含着十分的挑逗意味,欲撩不撩,未经人事的唐逸那里能经她此番言语相挑?但果真到唐逸上杆子想要跟着她的话语去撩拨她的时候,她随即脸色一变,换着只猫儿如同受了唐突般转身走了。
  唐逸心中正暗自恼悔自己不该唐突这姑娘,便见她行不多远,到女墙下花梯旁时却又顿步,回眸远远对着他似有深意的一笑,送了满满一眼的秋波才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穿着大红色十样锦妆花褙子的韩雅叫两个婆子并一个丫环陪着,假意游园而来会一眼唐逸时,亦是恰好走到亭边顿住。唐逸仍在亭中站着,回头见是一个略大些的姑娘,穿的艳红无比,手上亦戴着一串金丝玉串珠,头上妆的宝塔一般,面上亦不似方才那姑娘鲜艳活泼,容颜亦不似方才那姑娘的姣好。
  他当然也意识到这该就是文氏与唐夫人要替自己撮合的,韩府上的大姑娘,方才那姑娘的姐姐才对。若没有方才那姑娘的娇美姿态在前,或者唐逸还有心与面前这姑娘一谈,毕竟她姿态端庄面容沉静,年龄与自己相当,也是姑娘中的上等娇颜。
  可有方才那姑娘的活泼容样在他脑海中不停跳跃,他又岂能再有心思应付眼前这个。
  是而唐逸并不言语,不过略略欠一礼便转身出亭子,往方才那临水楼阁中而去。
  韩雅与面前婆子面面相觑,身边丫环忍不住多嘴道:“方才这唐府少爷一点礼貌都没有,那怕寻常男女见面他也该问一声,怎的不言不语转身就走。”
  “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母亲剔头挑子一头热罢了。”韩雅如释重负般叹口气,褪掉手上那串金丝玉串珠递给身边的婆子:“把我头上这些金饰也去掉,没得宝塔一般叫人看了笑话。”
  她将串珠甩给身后那婆子,一边走一边从头上抽下金镶玉的顶簪,累金丝的长簪一并递给那婆子,转身出园去了。
  *
  唐牧连着烧了两天两夜,把一冬积在体中的寒毒全发出来后才渐渐褪了烧。他在浴缶中泡着连换三次水蒸了个够才爬出来擦干头发,擦完紧带束在脑后,到起居室坐下端着白粥就着驱寒的姜丝饼足足用了两碗,才抬头问巩兆和:“阿难在那里?”
  巩兆和道:“孙少爷一直在外等着。”
  唐牧丢掉碗仰头舒了舒筋骨,站起来在地上走着:“叫他进来!”
  唐逸进门按着大礼足足给唐牧磕了三个头才跪直身子眼盯着地毯。唐牧问道:“听前几天跟着你祖母和你娘去走亲戚了,逛的如何?”
  ……

☆、第46章

  孩子大了渐渐不肯听话,也渐渐有些自尊不肯好当着面饬斥。唐牧忍得一忍问道:“春闱备的如何?”
  唐逸这才答道:“足够了。”
  唐牧拉唐逸站起来,取自己长衫过来披上,带他一起出门走到院子里,边走边道:“这些年我待你太严厉,又治死了世坤,想必你心中也恨我。但是阿难,你以为八股无用,我又何尝不是?可它是个门槛,我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它,征服它,迈过去之后才能实现我们所坚持的理想,你可明白?”
  唐逸面上乖巧的不能再乖巧,声音绵的如同一只羊羔一般:“孙儿明白。”
  两人从一品堂正门前经过,到故去唐老夫人品和堂的垂花门外站定。这处院子空置好多年,虽年年修缮却也止不住灰败。两人停得一停又往籍楼方向走去。
  唐逸试探着问道:“眼看春闱在即,孙儿如今还有许多所备不及的地方,爷爷能否就留在府中一段时间,我也好时时能向您请教?”
  唐牧之所以回来之后不往怡园,而要赶到唐府来。一则是因为韩覃的身份毕竟不明不白,他又病的太沉势必要请郎中,怕多一个人见到她,往后等她再回归韩府姑娘的身份时,于名身有碍。
  再就是,他烧成那个样子,紫皮胀脸的,怕自己那个样子进门,要吓坏了她。
  “既你自己备的足够了,又何须我再来教授?”唐牧并不知道唐逸曾私下见过韩覃一回,也知道怡园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望着唐逸时,仍还是坦然神色。
  可唐逸看唐牧时,却再也不是当年那样的崇敬与钦佩。他回忆起当年韩覃在这府中住过的日子,回忆起所有他曾经抱着韩覃时的画面,都忍不住的嫌恶与厌憎。
  可就算唐逸心里再厌憎唐牧,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他面前的一座高山。而这座高山,随时都愿意俯身在他脚下,让他踩梯而上,爬到山顶去。
  两人走到了叙茶居门口,遂同时止步。
  这院子里曾住过的那个姑娘,和死在密云山中的那个,皆是唐牧改变了她们的命运。他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事,但朝政,历史的洪流终未改变。
  他害怕忠魂终究深埋于荒野,奸佞与阉人们把持整个政治舞台,让大历朝陷入长达两百年的,由阉人们站在顶端胡拨乱搅混乱荒唐的亡国之路。
  他的一双手所为有限,能改变的仍是太少太少。
  直到经由他手亲手扳倒将要为祸大历二十年的陈保之后,唐牧才对自己有了自信。只要照此一步一步扎实的走下去,替忠魂正名,替朝堂正骨,给整个大历朝扶正道脉,他渐渐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切,可以弥补亡国的遗憾。
  唐牧推开叙茶居的门走进去,唐逸欲要跟进来,叫他伸手止了。
  他一人穿过游廊到正房门上。门上扔着唐世坤那外室生的儿子江儿时常骑顽的木马儿,他又走到书房外的窗下,窗棱上漆色斑驳,隐隐可见当年她所喜欢的豆绿色。这处处生活气息的院子里,他站得许久又转身往外走着,到院门口时下意识回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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