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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_分节阅读_第13节
小说作者:我是浣若   内容大小:1.20 MB   书页:宰辅养妻日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2-06 09:19:2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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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重孙子。可人老了就是老了,她比谁都明白自己精力一天不及一天,总有一天要撒手人寰。即便她再不舍,再牵挂,这点瘦骨伶仃的娇娇还是要交给别人去养育。
  而想来想去,能替她抚养这孩子的,也唯有唐牧。
  韩覃缓缓替着老太太揉着膝盖,过了许久忽而觉得手上一丝冰凉,再抬起头来,便见老太太脸上两串长泪,竟是哭了。她有些怔住,轻声唤道:“外祖母!”
  唐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韩覃递的帕子缓缓揩着眼眶,摇头叹息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同意你来京城的。你父亲虽会娶妻纳妾给你找□□,但他的心总归是正的。”
  她这意思是唐府中诸人的心不正,还是唐牧的心不正?
  韩覃才要试探着张嘴问,忽而听得外头有丫头们轻唤二爷的声音,虽即帘子打起,唐牧已经走了进来。他目光搜寻到韩覃,略点了点头,随即叫了声:“母亲!”
  唐老夫人一边揩着眼角一边指着唐牧坐,随即指着韩覃道:“方才我也与娇娇商量过了,她可以跟着你去怡园过。但是,她膝下那笔银子怎么办?”
  韩覃以为唐牧要戳穿自己,屏息等了片刻,就听唐牧道:“那笔银子在福建被兑成了宝钞,但宝钞如今贬值的厉害,兑出的银子成色亦越来越差。儿子想着即早将它兑出来,置成田地庄产,替娇娇生息些嫁妆出来。”
  唐老夫人顿了许久,挥了挥手道:“今晚各自回房用饭吧,叫品婷几个也不必过这院子来,我有些不舒服,要提早睡觉。”
  *
  栖凤居中,唐逸才叫几个丫头们肘捉着放趴好在东厢的炕上,取了只软枕撑腰趴着,便见母亲文氏掀起帘子一阵风一样扑了进来,进来随即咬牙切齿道:“阿难,你爹怕是要叫唐牧打死了!”
  唐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恨恨骂道:“他今天一场闹还不够丢人吗?他要真死了,我立时就爬起来替他烧三柱香。”
  文氏吱吱拐拐的嚎了起来:“真的。方才你爹糊涂,自己把福建那柳姑娘杀死了,而他那话的时候,唐牧就在大厅里听着。出来就把你爹给打了,后来他们将你爹抬走了,如今带到那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你那唐牧要是下个狠手,杀了你爹可怎么办?”
  唐逸缓缓挪动着趴僵了的身体,冷哼道:“那我得谢谢爷爷。“
  忽而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氏霍的挥头,便见自打生来也从未踏足过她院子的唐牧已经进了屋子,正在门上站着。她连忙站起来,捏着帕子唤了声:“二叔!”
  “文丽!”唐牧开口便是直呼其名:“以后管紧你的嘴巴,不该的话不要乱,不该问的事亦不要乱问,等过些日子,我自然会把世坤送回来。现在,出去!”
  文氏本还想替唐世坤开口求两句情,却叫面前这比自己还七八岁的年轻人逼慑着不出话来,揉着帕子委委屈屈站了片刻,撩着帘子退出去了。
  唐牧走到床前,居高俯视着趴在床上的唐逸,看了许久,才道:“好好养伤,等养好了伤,爷爷这里还有大事要你同我一起去办。”
  唐逸整个屁股都烂了,此时趴在床上十分费劲的伸着脖子,咬牙吸气了片刻,也知唐牧只怕已经知道韩覃是冒名顶替的,却不知道他要拿她怎么办,是而问道:“韩姑娘怎么办?”
  “阿难,这里只有你姑母,没有什么韩姑娘,现在是,将来亦是,无论在任何人面前,皆要这样,可记住了?”
  唐逸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许久,才反问道:“爷爷是否要拿姑母来诱捉那渡慈庵的如了?”
  唐牧已经转身要出门了,却也回头答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好好养伤吧。”
  虽唐牧曾过要让韩覃搬到怡园去住的话,但从唐逸屁股受伤之后,约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他未曾回过唐府,而如了的内应也仿佛从此绝迹了一般,再没有过任何音讯。
  在一品堂闹了那么大一出乱事之后唐世坤不见了踪影,唐逸亦躲在栖凤居母亲院子里养伤。而文氏自此也鲜少出门,韩覃每日除了跟着几个同龄的辈们上学堂,便是到唐老夫人膝下娱乐承欢,倒真成了这家的表姑娘一般。
  时间久了,韩覃渐渐疑心当日陈卿到府,是她颌下那颗痣迷惑了他,叫他以为或者自己果真只是与韩覃肖似的柳琛而已。怀着这样的侥幸,而身旁再无人戳穿,转眼日子便过到了流火的七月。
  她因渐渐放松自己又吃的好,每夜做梦皆是腾云驾雾,眼见得的长了起来。
  这日唐逸柱着根棍子出门,往籍楼去调书,才走到雅园外,便见个穿着牙白色薄纱短袄系着条水红色绢纱裙的丫头,身量与他相齐,面儿娇润一点檀唇,正与身量娇的品殊两个自雅园中出来,一人手中持着一束木槿,边走边着什么。
  见唐逸柱着根棍子走来,品殊先就扔了花儿扑了上来,嚷叫道:“我竟有几月未曾见过阿难哥哥了。”
  唐逸点头应了一声,远远问韩覃:“你可也过的好?”
  韩覃见他盯着自己手中那束花儿,折身背手将花藏到了身后,点头道:“我很好。”
  她确实应当过的很好,蜕掉了两颊那股黑气,脸颊尖尖眼儿萌圆,与品殊笑谈时,眸中再无那股随时要与人拼命的狠戾之气。
  唐逸支走品殊,带着韩覃一起进了雅园,这园子里如今也是百花齐放,绿树浓荫,又清凉又寂静。他到玉兰阁外的石几上坐下,试探着问韩覃:“这些日子爷爷可曾来过?”
  韩覃摇头道:“不曾。”
  “那如了了?可曾给过你什么讯息?”唐逸追问道。
  提起如了,韩覃脸上那股轻松舒畅的欢喜劲儿骤然散去,亦是缓缓摇头:“她那内应,自打那日我闹了一回,你爹被二舅带走之后,就再没了音讯,我如今也只能等,等一个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唐逸试着安慰韩覃:“她没弄到银子,想必不会对你弟弟怎么样。”
  以她目前的处境来看,唐牧非但勒束了他与母亲文氏,可能便是在他太奶奶面前,也未曾提过韩覃的真实身份。毕竟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来,外甥女儿叫大孙子杀死这种事情,只怕她会承受不了。
  而唐牧在知道韩覃的真实身份后还一力隐瞒下来,想必也是想要查清如了身后隐藏的势力,并找个机会一次解决掉,既然他当时等他养好了伤,要他与自己办大事,若他猜的没错的话,应当就是如了的事情。
  这两个孩子在玉兰阁外坐了片刻,又一同回到籍楼,唐逸还支着拐,自然不能爬高爬低,便指挥着韩覃替自己搬了架子抽书,抽得好大一叠书出来,自抱着仍回栖凤居去了。
  韩覃一人上到籍楼阁楼上,暑天中,这阁楼那怕两边开着窗子依然闷热无比。她一人在此,也知除了她之外,再无别人会进这楼来,索性将外面那牙白色的薄纱短袄解开,取只引枕,盘腿倚靠在窗口趁着凉风读书。
  暑天易困,她读了许久迷迷糊糊睡去,于梦中迷迷糊糊似听得有人在楼下走来走去的着话儿,还以为是唐逸又返回来了,才擦干口水自腰侧一溜系着腰带,便听楼下竟是陈卿的声音:“以我之见,没有人会给一个姑娘取这样拗口的名字。鲲者,鲲鹏也,谁家待字闺中的姑娘会取名叫鲲瑶?”


☆、装睡

  “韩鲲瑶!”陈卿又重复了一回:“我将顺天府所有造籍在册年龄在八到十四岁的姑娘们,无论贱籍还是民籍皆查了一遍,没有这样一个名字。”
  若是鲲鹏的鲲,那鲲瑶这二字,确实是韩覃的字,但是除了韩覃之外,如今活着的人再无人知。因为这个字,是她母亲谭莞在临死之前给她起的。而她,也只有到十五岁及笈之后,方能用它。
  接着是唐牧的声音:“那就把周边所有的县再给我查一遍,必得要找出她来。”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不知道这个韩鲲瑶如今就住在自己家里。
  韩覃缓缓躺平,趴到楼梯口上,伸了半拉脑袋望下,便见陈卿与唐牧二人对坐在楼下那条案两侧。顿得许久,陈卿又在问唐牧:“清臣,你能否告诉我,为何你必得要找到这样一个姑娘?”
  一个二十岁的年青男子,于茫茫人海中,只凭一个名字要找出一个姑娘来,陈卿实在不懂唐牧的起意到底为何。他还要追问,唐牧却已经站了起来,是要逐客的样子:“别忘了明天去钞关的事情,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陈卿问不到所以然,转身走了。
  眼看着唐牧送了陈卿出门,韩覃整好衣带才要下楼,听得籍楼门响,唐牧却又折了回来。
  韩覃听着唐牧上了楼梯,随即便躺倒在地,装成个已经睡着的样子。
  于叙茶居《南汉传》中那张宣纸上关于唐牧的叙述中,韩覃记得末尾一段是:
  间丧妻,再娶韩氏……因新妇治死前子而遭参,病亡。
  难道,这唐牧自己替自己算过命,知道再娶的新妇名叫韩鲲瑶,而他最后之所以从首辅位置上退下来之后遭大臣们参奏,是因为这个韩氏治死了他前妻生下的孩子。
  若果真如此的话,他如今还未成亲,也未生子,只要不娶那个韩氏,想必就可以避免原来的命运。那他又何必兴师动众满京城的找韩鲲瑶?难道他要为自己根本就不会出生的儿子报仇?
  韩覃脑子里转动着无比荒唐的念头,尽量装出个熟睡的姿态来。
  唐牧已经上了楼梯,远远见韩覃脑袋下垫着只引枕正软趴趴睡在地板上,先就鼻息叹着摇头,随即上楼关上了两边对流风的窗子。
  他关上窗子之后亦不走,从床上揭下那薄薄的夏被轻轻覆在她身上,随即便拣起她方才看的那本书读了起来。那是本经书,《金刚经》,是几代之前的初译本,晦涩难懂,韩覃也才不过翻了几页而已。
  她本在装睡,唐牧盘膝坐在她身旁,持着那本书,竟是认真读了起来。韩覃睡了一觉本就已经没了睡意,如此闷热的阁楼上,唐牧又将两边窗子都关上了,还十分好意的自发替她盖了床被子。她被闷热压到喘不过气来,实在忍不得了睁开眼睛,便见唐牧自己脸上也沁着薄薄的汗。
  几个月未见,他换了件十分清凉的白色阔袖长衫,头发高束,琥珀而簪,垂眉簇目盯着那本《金刚经》,眉目间一股温意。他许是早就知道韩覃醒了,眉毛渐弯,随即笑问道:“醒了为何不坐起来?”
  韩覃有些郝意,坐了起来抚着乱发道:“好久未曾见过二舅了,您这些日子怎的不曾过府来?”
  唐牧合上那本经书,转身打开了窗子道:“在外有些事情而已。”
  阁楼上实在太过闷热,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韩覃跟着唐牧一起下楼,到唐老夫人那里用过晚饭,几月未见,他仍要到叙茶居去考教她的学业。
  在唐牧看来,这丫头字写的错处太多。他润了朱砂,以红笔勾勒着她写的太高或太低的地方,才不过初初练手而已,以十二岁的年级来,她落下的太多太多了。
  韩覃忆起方才在籍楼陈卿临走时唐牧曾提过钞关的事情,猜他或者是要去钞关兑柳琛那二十万两银子出来。如了的眼线如今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无足迹,可她的弟弟还在如了手中扣着,生死不知。她急于要试探唐牧的行动,遂变着法子问道:“二舅,自打那一回打过阿难,大表哥就没了踪影,你可能告诉我他究竟去了那里?”
  唐牧笑道:“他在怡园住着,吃的好睡的好,这你不必操心。等过些日子,我自会放他回来。”
  韩覃暗悔自己问的不恰当,叫唐牧不往银子上靠,随即假装十分委屈的叹道:“我为了银子叫人杀了一回,几乎死在河间府,可到如今都未曾见过那银子的影子了。”
  她这话时提心吊胆,亦是想试探唐牧究竟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是韩覃而非柳琛。但唐牧面色依旧如常,见韩覃仍旧伸长了脖子在那太师椅上坐着,抚了抚她的脑袋道:“你表姐都二十五六了仍还不急着出嫁,你才多大就想着嫁妆。”
  那笔银子,是柳琛的嫁妆。
  韩覃反问道:“难道二舅也要将我养到二十五六岁去?到那时候还不嫁人,可不就成无人要的老姑娘了?”
  唐牧边听边笑着摇头,听完才道:“女子很不该十五六岁就成亲,年级太不懂事,父母所选的丈夫十之八九不能如意,不如多在娘家娇养十年八年,待到自己能有主意替自己抉择丈夫时再行出嫁。世宣二十五岁还未嫁人,你二舅母也是二十八岁才要嫁我,仍还是娇女儿的样子。你还这样,很不必如此着急。”
  她是想诱他谈银子的,可他却跟她讲起女子嫁人的事情来。
  韩覃侧肘仰面望着唐牧,这人面貌并不是像陈卿那样极其秀美的俊朗,以二十岁的年级来,太过老成持重。若柳琛未死,叫他娇养着,或者真要养到二十五六岁去。但她是假的,她不可能在唐府多呆。
  如了从大理寺买她出来,扣着她的弟弟,在密云山中为了驯服她,几乎是蜕掉了她一层皮,花了这样大的代价与谋划,是不可能就此放过她的。
  自从唐世坤出府之后,过了这三个月的平静日子。韩覃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日子就可以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她试探着又道:“方才在籍楼上,我听着二舅与陈寺正聊起要去钞关的事情,二舅可是要去将我的银子兑出来?”
  唐牧转出书案,仍是隔案盯着这急于探究自己的姑娘。他仍是不动声色,支手在书案边缘,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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