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终于撑不住,哭诉:“那日我心里不畅快,就去苍青山转了转,半路遇上一和尚大师,我看他一招手,天上飞禽召之即来,想必是个高人,就上前和他攀谈。那位大师算卦十分灵验,几句话就把我的事儿都算得清楚,还说我面临人生一转折,若度过去,自然平步青云,只可惜前方又巨石拦路,怕是很难得偿所愿。我一时担忧。就哭求他,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
“大和尚看我心诚,就告诉我。他到有个法子,能助我成龙,就是缺一件法器。”
洪文宾脸上红了红,“他说那法器很难找。如今在前面那家茶馆中就有一个,应该摆放在东南位。不会很难找,我若是能把东西拿来,他就帮我,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脑子迷迷瞪瞪的,还真就去了,那大和尚还给了一个鲤鱼的小玉摆件。说看见他要的东西,玉就会发烫。”
洪家两口子脸上都发青。
“你……哎。你这孩子!”
又是和尚?
红尘觉得最近周围有本事的邪和尚挺多,不自觉就想起锦城哪一码事来。
五个月前给陆家布置风水局的也是个大和尚,手法和这一次比到有些相似,不过上一回比较随意,这回更狠辣点儿。
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儿,邪和尚也不会如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面蹦。
她有点儿怀疑两个大和尚是同一人。
那就有些不好办了。
上一次若说是阴差阳错,应该没结仇,这一次对方明显是觊觎她的东西,大概是看出门神厉害,他担心里面还有什么陷阱,就没自己动手,反而找了个替死鬼!
红尘摇了摇头,哭笑不得:“还助你成龙,你也不想想,自己要真成了龙,咱们那位万岁爷还不活剐了你?”
洪文宾耷拉着脑袋,不肯吭气。
“你说那大和尚想要那件法器,为什么没拿走?”
仙山镜子明显好好摆放在洪家,她的感应可不会出错。
洪文宾讷讷道:“我也不知道,他一开始说要拿走,后来又说,我这事儿比较严重,他布置的风水局要是没那镜子做镇物,怕会不管用,他就吃点亏,留给我算了,呃,我见大和尚说话时脸色略微不自然,怕也有点儿心疼!”
正因为那大和尚什么都没要,一文钱未曾收,连谢礼也不肯要,甚至他家一茶一饭也不曾享用,洪文宾一直都没怀疑人家大师,不觉得大和尚是会害了他。
红尘眨了眨眼,有点儿想不明白,只猜那位可能找错了东西,还因为自家的镜子认了主,又不是凡物,他不敢随意拿走,不过不是也无所谓,这么有缘分,早晚能碰上。
“疼啊!”
她还沉思,洪文宾又鬼哭狼嚎起来,吓得他娘亲扑过去抱住他,哀嚎道:“小姐,您发发慈悲,发发慈悲!”
红尘这才上前,拿出一张黄纸,问了洪文宾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又扎破他的指尖取血,搁在旁边早就熄灭的炭盆内,轻轻冲着炭盆吐出一口白气。
所有人目光一闪,就见风吹帘动,沙沙作响,无数黑色的虫影从洪文宾的身上蜂拥而出,投入炭盆里面。
郭老一动不动,看着那东西爬过他的脚面,顿时觉得背脊发寒。
嗤一声,炭盆里的黄纸无火自燃,那些黑影投进去,也消失不见了。
直到源源不断的虫影越来越少,屋里几个才松了口气,洪父牢牢护住儿子,盯着炭盆,眼见着火焰熄灭,里头的木炭还是老样子,黄纸却连点儿灰烬都没有剩下。
“小姐,可是无妨了?”
红尘耸耸肩:“我拿走我的东西,你们也把那要命的风水局破了,应该会没什么大碍,不过嘛!”
“不过什么?”
洪父一脸紧张,他最怕人家说不过两个字。
“一会儿再说,先把我的镜子还来。”
“对,对,镜子,儿,小姐的镜子你放在哪儿了?”洪母一脸焦急地问。
人家这位的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等平民百姓能贪图的。
洪文宾浑身虚脱,勉强开口:“在书房!”
洪父连忙领着大家过去,亲自打开大门,就见那镜子果然在书房的一张书桌前,快走了几步,一溜小跑跑到前面,双手去捧镜子。
红尘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结果洪父一拿。脚下登时踉跄了下,使劲抱镜子,拿了半天,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愣是拿不起来。
郭老眨了眨眼,就差要说这位装模作样,真有那么沉。洪文宾是怎么偷的?
好在郭老顾忌人家年岁大了。又一想,到了现在这份上,洪父就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做这种蠢事。
“老先生,您让让。”
红尘失笑,轻声道。
洪父闻言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神色讪讪。“没想到镜子不大,竟这般沉重!”
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要是这东西死活拿不起来,难道让他去请几个壮汉把镜子给人家抬回去?
正胡思乱想。就见红尘一伸手,皱眉道:“玩够了没有,还不过来?”
那镜子闻声抖动。噌一声,居然飞到半空。
洪父吓得往后一缩。
郭老也鼓了鼓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想他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可从来没见过会飞的镜子!
结果那镜子飞在半空,小心翼翼地朝着红尘挪动了下,又往回缩,整个身体抖动不停,到像是撒娇。
郭老揉了揉眼睛,甚至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伸到那面小镜子上面晃了晃。
红尘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你乖,青锋不会吃了你的,回来吧。”
她这么一说,那镜子左右晃动了下,果然嗖一下,落到了她手里,红尘反手把它塞袖子里头。
洪家二老这才吐出口气。
郭老也抹了把汗:“真是……我以后再也不嘲笑老白了,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老白是他们书院的看门人,在书院看了三十多年的门,闲暇时就喜欢讲各种奇人异事,还说得一套套的,神乎其神,他以前从来不信,只是闲极无聊,喜欢找个爱说话的一块儿喝酒,还热闹点儿!
现在看来,那诸般传说能久久流传,自有其道理。
红尘收了自家的镜子,见洪家二老满脸焦虑殷切,叹了口气,轻声道:“命到是能保得住,一会儿再把这风水局破掉,洪文宾就性命无忧,可他还是被收走了太多福禄,将来恐怕事事不顺……最好能让他从事些简单的工作!”
言外之意,科举怕是不行了,只是红尘不好这般直白。
洪母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动也不会动。
当爹娘的最希望什么?
最希望自然是儿孙平安,一世太平,还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
如果别人这么说,他们可能还不会如此绝望,但看了红尘的手段,再听她一说,一颗心都寒了。
红尘也有点儿不落忍,想了想安抚道:“二老也别太着急了,世事无绝对,要是洪文宾从今天开始积累福德,多多行善,或许过上一两年,他就太太平平了。”
“小姐,难道就没有旁的法子补救?”
洪父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下,“小老儿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怕,能不能把我的福气转给我儿子?”
红尘皱眉:“老爷子,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也不要想,饮鸩止渴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你要是想你儿子好,就多敦促他积德行善。”
其实不是没办法,但那些办法,无论哪一个,不是需要天材地宝,就是有伤天和,红尘怎么肯为了个笨蛋书生不倒霉,就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洪家爹娘见红尘脸上都冷了,也不敢多说,生怕再得罪了她,只能讷讷道:“也罢,大不了我们两口子从今日起,持斋茹素,给儿子积德,还请红尘小姐再帮帮忙,一事不烦二主,就帮我们把那要命的,杀千刀的风水局破了吧。”
他们两个千求万求,红尘只好辛辛苦苦动手把他们家宅子给拆了一遍。
连郭老都帮忙拿铁锹,按照红尘要求的位置拼命挖,她画线的地方都挖,结果弄到最后,整个书房都掘地三尺。
“有东西!”
咯嘣一声,郭老的铁锹戳到个物件上,他脸上变了变,“还真有东西!”
红尘连忙喊道:“接下来不能用铁锹了,都用手。”
一行人都蹲下去用手开挖。这下没用多少工夫,就把东西里挖了出来,居然是四只黑漆漆的香炉。
香炉的底座有点儿古怪,旧的,一出来便满屋子恶臭。
“呕,这什么!”
连洪文宾自己一眼瞧见这东西,也恶心得干呕了半天。他都弄不明白。当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让那大和尚往他屋里埋了这些个东西。
红尘也掩住鼻子,退了好几步,失笑道:“你们可别太接近了。我看这玩意很了不得!”
这还是租赁的宅子,要不是郭老在这儿,人家主人家也相信阑珊书院的山长,红尘恐怕还很难在人家的房子里大动干戈。
香炉其实都是很值钱的东西。
她迟疑了片刻。找了个布袋都收拢到一块儿,打算转头就卖到普济寺去。
癫和尚不说。另外那位雷音寺出来的高僧可不是什么好和尚,这东西他不会嫌晦气,清理一下马上就算是很不错的法器,还是成套的。真论品质,其实比红尘自己淘到的八吉祥档次还高一些。
终于干完活,洪家二老亲自送郭山长和红尘出门。感恩戴德的模样,连红尘都觉得走这一趟不很冤枉。想了想,还是道:“二位,我过几日去淘几样法器,再给你们布置个风水局,调理调理,大作用没有,却好歹能抵挡些煞气,无煞气侵蚀,洪公子的情况会好很多。”
洪父连连点头,感激不尽。
郭老眨了眨眼,笑道:“那到时候可得让我开开眼,说起来,我给你们出的附加题,你的答案肯定不差,就今天让我看到的这些,你写什么我都得信!”
红尘失笑,这到不错,额外收获嘛!
洪家还要请吃饭,去酒楼吃顿好的,大家累了一天,两个人都推拒了。
两位老人家担心儿子,也就没再多说。
红尘回了家,把自己洗刷干净,爬书房里想写个鬼故事,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特别出彩的,玉珏空间里一帮人到是都笑呵呵地要给她提供。
问题是这种题目还要作弊,似乎没必要,再说了,万一山长出什么幺蛾子,还让她写东西,弄出来的文字风格不一样也是麻烦,你变换风格,也不能写一篇变换一次。
最后干脆也不多想了,就尽自己所能写了一篇。
是一篇很温馨的鬼故事,男人的妻子死了,他去找了位灵师,替他制作了一具人偶,又用引魂之术,把妻子的灵魂引了回来,让他们还能做一对阳间夫妻。
红尘写得确实特别温馨,写一人一鬼两个主人公多么相爱,生活中还有很多搞笑的事情发生,乐趣十足,她写完都忍不住夸了自己两句。
写完了,小莫做第一个读者,看了之后也说好。
既然好,红尘整理好,便决定了就是它,回头就交上去。
她写的这个鬼故事,果然很让郭山长喜欢,事实上不只是郭山长,好几个先生看了都忍不住默默垂泪。
张线上还为此作了一幅画,说是满纸温情脉脉,读来午夜梦回,却是泪满衣襟,堪为人间最苦。
入了夜,红尘早早睡下,迷迷糊糊中,窗外忽然出现个影子。
小茉莉的枝条伸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阿尘,有个美男子扒你家窗头。
红尘一点儿恶意也没感觉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世上当真有引魂之术吗?”
一个很嘶哑的声音传来,红尘蒙上被子,恍惚道:“谁知道呢,或许有……反正书上有记载。”
也可能是很多人希望有。
天色微明,红尘从床上爬起来时,精神有点儿恍惚,起来吃饭还蹙着眉。
“小姐?”
小猫给她端来一碗米粥,见她精神不好,连忙道,“不如再去歇歇,为了个考核,您可着实辛苦。”
“唔,没事,就是半夜三更的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人问我,世上有没有引魂之术!”
小猫怔了下,笑道:“当然有的,那日小姐不是帮厉王殿下施展引魂的法术了?”
那明显是故弄玄虚好不好!
红尘翻了个白眼,把他打发去干活。
小莫没吭声,到是忽然喜欢起刻木头,他手上可能受了伤,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雕刻的时候特别慢,也总刻不好,红尘瞧见就指点他一点儿。
“你这手上没力气,多活动活动,刻刻木头挺不错,还能锻炼下。”
第69章 榜首
每年到了阑珊书院张贴榜单的时候,天南海北的人们,尤其是读书胚子便蜂拥而至,哪怕没考这座书院,也愿意来见识见识未来的佼佼者们。
如今已是五月中,空间里缠缠绵绵的阳光如雨丝,夹杂着浮沉,洒在一张张发亮发光的脸上。
“真热闹!”
“我就盼着咱阑珊书院一年考它个百八十回,那我天天能赚得盆满钵满。”
书店老板寻常个把月不来店里,此时却赶了个大早,和手底下的伙计们一块儿忙活,书架上摆放的不是某某大儒的心血力作,就是上一届考生优秀策论合集。
至于那些某大师与某小姐的私密情话,某书生连续三年不回家,苦读求学,终于考入书院的励志故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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