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屋，“大丫她娘？你们真的在做老鼠肉！？”

    裴芩拎着锅铲挡住他。

    裴厚理看着方氏，一脸歉疚痛苦，“都是我没本事，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明儿个咱就割肉！那老鼠肉不能吃啊！”

    “谁也没让你们吃！”整个老裴家，要说裴芩最嫌恶谁，表面忠厚的裴厚理当之无愧！

    “大丫……”裴厚理看着她幽冷的眼神，防备的架势，痛道，“大丫！老鼠肉真的不能吃！吃了会得病的！你听话，你们想吃肉，大伯明儿个就割肉回来！”

    “是吗！每次割肉回来，我们娘几个吃上多少！？”裴芩呵呵一声，让他别在厨屋碍事。转身让方氏舀饭。

    裴厚理被她揭的脸色难看，只因脸黑不明显。

    干锅竹鼠肉被裴芩铲进了一个盆子里，炒的萝卜丝和窝窝给端去堂屋。

    “炒了肉竟然没有我们的！”裴文博怒涨着脸。

    “老鼠肉你们也要吃？你们不怕吃了得病？还可能会有鼠疫呢！太平镇的大夫，故意可治不了疫病！”裴芩挑眉。

    说的那么吓人，他们当然都不敢吃，可那盆子竹鼠肉喷香的飘散着香味儿，裴文博太想吃了。

    裴文丽拉他一把，“先让他们吃，吃不死咱们再吃！”

   

 第三十六章：今晚我看着你们

   

    裴文东小手拉着她，“娘！长姐走的时候，说来不及了，让你给爹上柱香。老鼠肉吃了没事，都是爹保佑的！还说让爹保佑长姐，今儿个多抓几个！”

    方氏顿时全身戒备，紧绷起来。

    裴厚理看天还没大亮，人都还没起来，屋里只剩方氏和还小的裴文东，就跟着过来，“方容！”

    方氏转身回了屋，“三郎再躺下睡会吧！”

    方容是方氏的闺名。

    裴厚理被她一番呛声，不知道说啥，见三姐妹走了，院子里只有方氏，就叫她，“方容！我今儿个去……”

    裴芩头也不会，举手挥了挥，三姐妹就朝山上走。

    “你们小心点！要是抓不到，就赶紧回来！”方氏不放心的叮嘱。

    “呦！你不是说要去割肉的吗！？我倒要瞧瞧，这次割的肉，我们娘几个能吃几片！”裴芩瞥他一眼，招呼三丫和四丫出门。

    裴厚理拧着眉，看姐妹三个拿了几个窝窝头就要出门，抿了嘴，“我和你们一块去！”

    “甘你屁事！”裴芩不客气道。

    “大丫！那老鼠肉真不能吃！”裴厚理上前来，痛心的皱着眉。

    三丫把昨儿个掏松鼠洞的干果都给他，哄他留在家里。

    “这时候去，要是快，晌午就有得肉吃了！”裴芩把装备收拾好，不让裴文东跟着，太小了，来回跑，“小时候吃的不好，再干活儿累着，长不高的！”

    方氏没有吭声，没有理，见裴芩姐妹要拿麻袋拿竹筐绳子菜刀的，拦住她们，“你们就算要去，也等吃了饭再去吧！”

    听外面的动静，裴厚理也披了衣裳起来，“大丫她娘！你们都没啥事儿吧？”

    方氏也起来，准备打扫院子。

    裴芩睁开眼打个哈欠。

    次一天，天不亮三丫四丫就醒了，起来叫裴芩。

    裴文东知道明儿个要去县城卖竹鼠，早早的就睡了。

    方氏有些僵硬的红着眼上了炕，睡下。

    “快收拾了睡吧，娘！这竹鼠肉真好吃，明儿个我们再去山上，多抓几只！都没吃过瘾！”裴芩拉她。

    方氏收拾好厨屋回来，看裴芩拿了丈夫的牌位还点了香，身子一僵。芩儿……

    最后一句扬声的大伯，让裴厚理一时间觉得有点下不来台。想说牌位没啥用，可那是他弟弟。要是硬留下，指不定要闹出啥事儿来，僵了会，道，“那你们要是不舒服，就大声喊人！”

    拿了个破碗装了土，摸出墙根的沉香点了三根插上，裴芩拍拍手，转过身看裴厚理，“有我爹看着，他会保佑我们的，就不劳烦你来多操心了，大伯！”

    裴厚理还以为她要搬铺盖走了，见她把裴老二的牌位拿出来，摆到了屋里，脸色顿时不好了。

    裴芩打量他一眼，转身回了屋，从方氏箱子里翻出个牌位。那是裴宗理裴老二的牌位，方氏经常夜里看出来看一看。

    裴厚理就以为她默认了，和了猪食，就过来叫裴芩，让她回自己屋。

    方氏抿着嘴，没说话。

    裴厚理过来和猪食，跟方氏道，“今儿个让大丫回她屋吧！你们吃了那老鼠肉，我不放心，我看着你们，真有啥事也能来得及！”

    方氏啥没说，拾掇了碗筷，刷锅喂猪。

    “一盆子肉可不是好吃的！说不定明儿个起来就不行了！”裴文丽刻薄的哼道。

    看到盆子里的肉被吃完了，裴文博怒恨的憋鼓着脸把筷子扔了，“我不吃了！”

    裴文博吃到半路，还过来厢房看，一边想让她们都吃得病了，一边又想吃了没事儿，那他也能吃了。

    堂屋里吃炒萝卜丝的几个人都闻着味儿，想着肉。

    竹鼠肉鲜嫩，辣香，常年不吃上一口肉的人，都觉得好吃。不大会就合力把一盆子干锅竹鼠肉吃了个干净。

    方氏眼眶红红的，看了眼盆子里的肉，她也夹着吃起来。真要是吃的得病，她也能分走点。

    裴文东也察觉到她是嫌自己吃相难看，吓的不敢大口吃，小口小口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裴芩平常虽然混，但裴家老爸说了，做混混也要做个有修养有内涵的混混。装逼的时候，用得到！

    察觉到她的眼神，裴文东顿了下，吓的有点不敢吃了。

    裴芩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皱眉。

    “好吃！好香！”裴文东吃的满嘴油。

    “绝对没事，放心吃吧！”裴芩看方氏夹着一块肉，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们，朝她笑笑。

    三丫小口咬了一点，心里也有点怕吃了会得病，但小的像老鼠，她们抓的大的，那么大，根本不像老鼠。

    裴文东已经啃了起来。

    裴芩坐下，招呼方氏几个开吃，她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四丫也已经夹了一块，闻着味儿，却不敢吃。

    裴文东已经急不可耐了。

    三丫又端了两碗面糊糊粥来，裴芩接住，深深看了眼裴厚理，进了厢房。

    裴厚理被她盯着，心里莫名觉得发寒，难堪，这在以前，在别人那里都不会有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自在。

    裴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斜勾着嘴角，冷眼看着他。

    裴厚理一点不尴尬，还要再拉她，方氏忙快步朝厢房走。裴厚理还在追过来几步，“大丫她娘！”

    方氏立马强硬的抽回胳膊，“老鼠肉又不是毒药！”

    裴厚理也放下来，快步追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丫她娘！你听我的，老鼠肉真的不能吃！我明儿个就去割肉回来！”

    方氏垂了下眼，端着碗送进堂屋。

    “给我来端着吧！”裴厚理过来，伸手接了一个碗，却没接另一个。

    方氏脸色一变，看了眼堂屋里，“这是给你爷奶的…”

    “娘！端这来！”裴芩出来叫她，“你又不是下人，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

    方氏舀好面糊糊粥，端着送到堂屋。

    裴芩叫三丫四丫把她们娘几个的饭端到厢房去，她们以后到厢房里去吃。

    陈氏也不让吃，真要吃出事儿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她们吃不死再说。”裴文丽虽然想吃，可是也怕吃了会得病。

 第三十七章：再进县城

   

    后面一个高喝，“你们三个…站住！”

    裴芩来到集市上，正准备找个地方摆摊。

    三丫扯了她一下，快步跟上前面的裴芩。

    四丫还是觉得浪费了两文钱，小脸黑着。

    “刚才那个赶车的都已经说了，只要带的东西不多，以后就不收咱的钱！”三丫也劝。

    “光想眼前这个两文钱，你以后还坐不坐人家的车？少收一次，以后就不可能再少收。带的东西多了，占了地方也要给车钱的！”裴芩白她一眼。

    进了城门，四丫就开始抱怨，“两文钱呢！人家都说不要了，你还给！能买两个杂面馍馍呢！”

    裴芩没让，谢过，让三丫四丫抬着麻袋，她也背了一个，朝集市上走。

    人家赶车的看她们三个女娃儿，还想帮忙把兔子送去集市。

    四丫正高兴少花两文钱，见她又把钱给人家了，顿时小脸拉了下来。

    “谢谢叔！”裴芩忙笑着又谢。

    赶车的汉子一看，眼神顿时赞赏了起来，“女娃娃是个有出息的！这两文钱你们非要给，那我就接着了！下次你们再进县城，尽管坐我的车！带的东西只要不多，不收你们的钱！”

    裴芩道了谢，又把两文钱还给了那汉子，“叔！我娘教我们不许占人家的便宜，谁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我们带了东西，没多要车钱已经很好了，哪能再少给车钱！”

    赶车的汉子还少收了她们两文钱。

    姐妹仨听了一路的八卦，终于到了城门外。

    车上的人表示了一番同情，开始说起谁家谁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还说有的男人死了，留下女人带着娃儿，又多惨多惨。还有说女人把娃儿扔了，改嫁去了。

    “我弟弟才四岁。爷奶…不管我们。”裴芩叹口气。

    几个人看三姐妹穿的衣裳那么单薄，洗的发白还打着不少补丁，眼神顿时同情起来，又问兄弟咋不帮忙，还有爷奶。

    四丫眼神闪烁，也跟着道，“我们卖了兔子，就能给爹抓药，爹就不用死了！”

    三丫愣了下，连忙低下了头。长姐咋骗人啊！？

    裴芩吸了下鼻子，“我们家养的兔子。我爹病的起不来炕了，我娘跟人做活儿不给工钱，我们只能把兔子拿出来卖了！”

    车上的人看着麻袋里的活物，都问是啥东西，“…们几个小娃儿去县城！？”

    在路边等了半天，才碰上进县城的驴车。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下了山到了路上。

    三丫四丫都没有意见，背着麻袋就朝山的另一边去。

    裴芩背重的一个，让她们俩背轻的那个，“咱们从另一边下山，绕路去！”

    也只能如此了。

    “分两个麻袋装，一块背吧！”四丫看着就道。

    裴芩倒是背的动，但那么远的路，她却撑不下来。

    今儿个抓的大的有三只，小的有五只，加上昨儿个剩下的六只小的，这一百多斤重，单靠一个人背，三人没一个背得动的。

    裴芩抓住来，用绳子捆住爪子，即使麻袋破了，也让它们跑不掉。

    大的昨儿个有四只，一只都有十斤重的样子。

    “先去县城里问问吧！”裴芩招呼着俩人拖着麻袋到昨儿个藏竹鼠的地方。

    四丫小脸涨红，看着麻袋里乱窜，跑过来转移话题，“抓了多少只？这能卖多少钱！？”

    “嗯！乌龟也是四条腿，是跑的挺慢的！”裴芩点头。

    四丫气恼的跺脚，跑了两个，要少卖多少钱！？见裴芩还看笑话，气道，“两条腿咋就比不上四条腿的了！？四条腿也有跑得慢的！”

    这边裴芩也及时收了麻袋口，系上后，扭身看四丫，“你那两条腿能跑过人家四条腿？”

    竹鼠虽然身子圆滚，看着笨拙，但跑的很快，她那根本追不上。

    四丫一看跑了一样，忙松开麻袋，跑去追。

    “跑了！跑了！”三丫啊啊叫喊。

    “别按！后面还有！”裴芩喝了声，麻袋被她按下去，洞口这边罩不严实，一个灰色的身影嗖的一下蹿跑了，后面又跟着一个深色的影子也飞蹿出去。

    四丫一看，扑上来就按住。

    不大会，就有竹鼠从洞里窜出来，一头撞进麻袋里。

    三姐妹一人堵一个，点了烟，就在另外两个洞口拿麻袋等着。

    “到这边来！”裴芩找到一个洞穴，招呼三丫四丫过来。

    裴芩跟人打赌在森林里混的时候找过，比照着找冬笋，找竹鼠的洞穴要更容易些。

    四丫过来跟着，问咋找的，也加入队伍。

    三丫也赶紧下手帮着找。

    “算了！还是找洞穴吧！”裴芩拿着木棍开始到处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