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么？”潘志军拿着雪梨，没有再吃，他想，到了火车上，时间还长，慢慢吃。

    “治疗了。这个病将家里的钱花光了，也没有治疗好。不过，我没有放弃，依旧吃着各种土方子。”女人说。

    “哦。能治理好的，你别灰心。”潘志军同情地说。

    “谢谢你，但愿吧。”女人笑着说。

    “谢谢我？我没做什么呀！”潘志军看着女人。

    “说温暖的话，有时候比帮别人做事更重要。不过，我必须暂时停止求医了。”女人说。

    “为什么要停止求医？”潘志军不解地问。

    “我孩子初中毕业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我这时候不能再增加家里的负担了。”女人笑了笑，“反正这个皮肤病也死不了人。”

    “哦。原来这样。”潘志军觉得，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却不忘记帮助别人。人呀，到底怎么说？

    潘志军跟女人聊天，竟然很投机。

    潘志军终于要上火车了，他跟女人道别了。

    潘志军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上次坐火车太小，也被白虎管制着，这是他第一次自由地坐火车，感觉有些新鲜。

    潘志军在潘家的时候，虽然吃得好，穿得好，零花车也多，但是，潘家的人从来没有带他出过远门。他知道，潘家的人怕他走野了心。

    潘志军隔着玻璃看了看外面，火车站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只有候车室显得高大亮丽。

    火车出了站，开始奔跑起来。

 260

    一会儿，火车离开了城市，开始在原野上飞奔。潘志军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树木朝着后面退去。

    潘志军为了打发无聊，他开始看火车穿过一个村庄要多久。他从看见第一座民房开始数数，到最后一座民房，看数到了几。

    潘志军这个纯属无聊，村庄有大有小，有的村庄连绵几里地，有的村庄却是几户人家，他这里刚数出一，还没有数出二，便看不见房子了。

    潘志军这样数了会儿，只见青山绿水从自己的眼前晃过，看得多了，他审美疲劳了，闭起眼睛开始睡觉了。

    “盒饭！盒饭！吃饭啦！”服务员推着小车开始推销饭菜了。

    偶尔有乘客买个盒饭开始吃起来。也有的人被喊声提醒，开始从包里拿出自带的面包，饼干，水果等，开始吃起来了。

    潘志军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还好，自己留着了丑女送的雪梨。他拿出来，看着，迟迟不肯开口吃。

    好一会儿，潘志军才咬了一口。

    好甜！潘志军本来很饿了，他没有狼吞虎咽，他不是想装斯文。他是舍不得一下吃掉这么美味的水果。

    潘志军像没长牙的孩子，慢慢地吃着雪梨。

    这个雪梨，潘志军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潘志军吃完雪梨，夜色降临了。他看看窗外，朝后移动的树木开始变得模糊了，还能看见点点灯光。

    寂寞之夜来临了。

    但是，潘志军没有跟其他的人那样，盼望火车快点到达自己的终点站，他倒是希望慢些，再慢些。

    毕竟，自己在火车上虽然孤寂，但是，周围有很多人陪伴着自己。还可以靠在座位的后背闭目养神，或者睡觉。

    火车正点到达车站的话，正是深夜两点。住宿，没有钱了。别说住宿的钱，连吃盒饭的钱都没有了。剩下的几元钱，要留着，不能动。救急用呢！

    潘志军这样想着的时候，当然是巴不得火车晚点到达终点站，最好推迟四个小时！然而，潘志军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夜色越来越浓了。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偶尔看见外面的灯光，倒是显出明亮来了。

    潘志军不再看外面了。他收回目光，看着车厢里正放着的电视。

    电视没有什么好看的，只用来打发时间。

    火车穿过了几个城市的边缘，也停靠了几次。 )

    夜深了。火车车厢的电视也关闭了，灯光都变得暗淡了。乘客纷纷进入了睡眠状态。

    潘志军想，早知道自己的钱会被人家骗去，还不如买了卧铺，至少可以睡着舒服呀！听说卧铺是有床的，可以睡觉。

    早知道有人会骗钱，还能被骗么？潘志军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

    潘志军出来不到两天，竟然经历这么多地事。他没有想到会经历这些事，做梦都想不到。

    潘志军想想，觉得好笑。自己在潘家，吃香喝辣，竟然受不了潘红薇的气，跑出来了。

    吃住在潘家，虽然受着潘红薇的欺负，但是，同学们，谁不羡慕自己呀！

    这下可好了。出了潘家，到了省城，却成了落水狗。自己被人平白无故地打了也就算了，连包都给人骗走了。竟然落得了让拾破烂的老人和一个穷苦的丑女人帮助自己的境地。

    潘志军想着自己出来自讨苦吃，觉出了自己的悲哀。

    潘志军想着，却也迷糊着睡着了。

    潘志军入睡后，开始了做梦。

    梦里，一个美女朝着自己甜甜地笑，潘志军看她好美，好天真。特别是她的那大大的眼睛，显出了她的幼稚和天真。

    潘志军看着她低低的领口，小丘儿露出了三分之一，嫩白细腻，很是可爱。女人竟然还带着浅浅地笑看着他。

    潘志军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探探她里面的小山丘。他的手很慢，带着试探，手慢慢地接近到了低领口，眼看就要触及到了，却不想，女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竟然感觉到被铁夹给夹住了一样。

    潘志军惊醒过来了。

    潘志军睁开眼睛一看，感觉手有些发麻。原来，自己的手由于有点冷，插在了自己的臀部下面坐着了。

    潘志军抽出手了，双手互相捏着活动着。他想起了梦里的女人。这个女人有点像自己读小学时的郑老师，但又不全是，对，她只是很像郑老师。

    潘志军想起小学的郑老师。心里感觉暖暖的。郑老师让自己那么年轻的时候，感受了初恋的滋味。潘志军想，自己都那个她的那个了，不是初恋，是什么？

    潘志军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想，潘红薇要是像郑老师那样温和，自己的日子过得会舒适快活多了，也不会出走了。

    潘志军想，如果郑老师那次揭穿了自己，痛骂自己一顿，自己还会那么认真的学习，那么地听话么？

    想这些干什么？这些都是过眼烟云了！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境况，怎么还老想着美女什么的？

    潘志军不再想。他知道，美好的未来，也许不再属于自己了。自己，饿了呢，谁给点吃的，才是最大的幸福了。

    潘志军想到吃，饿的感觉更强烈了。

    睡觉吧！睡着了不饿。吃饱了不想家。潘志军心里说。

    潘志军又迷糊着睡着了。

    火车载着沉睡的乘客继续前行着，穿过山野，穿过城市边缘，穿过隧道，穿过桥梁，穿过田野，穿过了时间。

    “各位乘客，列车已经达到了终点站……武汉。请大家……”潘志军被乘务员的声音吵醒了，他睁开眼睛，揉了揉，看见很多人开始拿行礼了。

    列车缓缓地停下来。

    乘客开始朝着车门挤去，潘志军坐着没有动，他想起了停车后，还闭着眼睛的老者，他想，那位老者是见多识广的人。

    潘志军一直以为自己读书不错，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出来闯荡了两天，才知道自己在书本里不过是书呆子！仅此而已！

    人基本上下了车，潘志军将脚移到了过道上。

    潘志军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261

    半夜了，来接站的人很多，有的举着牌子，有的人眼睛四处搜索，也有人大喊小叫的。这些，都跟潘志军没有关系，没有人来车站接他。

    潘志军只是想，半夜里，该睡在什么地方？

    潘志军随着人流继续朝着前面走，出隧道，上楼梯，到了广场。

    潘志军看见很多人在露天广场上睡着，潘志军笑了。

    潘志军笑，是他突然感觉到不那么孤单了。

    原来，自己不会在半夜里孤寂一人。

    潘志军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晚上也没有到过潘家所在城市的火车站。当然是用书本知识眼光看问题，只能停留在书本的理想王国里了。书上写的卖火柴的女儿，一个人半夜没有地方住宿，只能像猫儿一样蜷缩在人家的屋檐下，或者破庙里了。

    潘志军怎么也想不到，原来露天广场也是很多穷人的大床。

    潘志军没有立即睡下，他在广场上转了转，他发现，很多穷人，其实大多是民工，他们将包儿当做枕头，睡得很香甜，根本不在乎他的脚步声。

    潘志军走到一个老者的身边，说是老者，不过五十来岁，但在灯光下，他却显出六十多岁的老太来，他是苦出来的老相。

    潘志军在他的旁边躺下了，没有包儿当枕头，潘志军就那样平躺着。躺下后，潘志军在心里感叹起来：想不到一个住在潘家那样大富贵的家人，竟然也露宿广场了！

    潘志军在列车上睡过一会儿了。他躺在广场上，睡不着了。

    睡不着也得躺着。毕竟，躺着比坐着舒服些。他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几颗星星朝他眨着眼睛。

    潘志军感觉到星星似乎在嘲笑他。

    潘志军便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睡起来。

    潘志军开始数数，他数着，数着，竟然又睡着了。

    潘志军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已经很热闹了。

    潘志军见躺着旁边的老者坐起来了，他看了老者一眼，老者朝他笑笑，说：“小老弟，跟我一样，舍不得上百元的去住旅店吧！既然这样，去候车室里的卫生间去洗脸吧！”

    老者说着站起来，朝着车站里面走去。

    潘志军赶紧跟在了他的后面。

    潘志军洗了脸，感觉清爽多了。

    不过，潘志军还是觉得很饿了。

    但是，饿了也要忍住啊！口袋里几元钱，怎么也要等到中午才能买包子的。

    潘志军知道，离中午还早着呢！自己没有车票钱了，这个湖北的省城，离开农村山村还远着呢！可是，山村那么多，想去哪里呀？

    对了，想上网吧，去网上查查，看看一些山区的图片，有哪些熟悉的。在网吧打发时间，也过得快啊！

    潘志军这样想着，决定先随便走走，顺便看看。看什么地方有网吧。

    潘志军开始胡乱地逛起来。

    潘志军没有目标，只管慢慢地走，四处看。

    过了半小时，潘志军还是没有看见网吧。他想，自己就在多转转吧！电脑还只有很富裕的人家里才有，这个城市，网吧也许不多吧！

    潘志军继续游荡起来。

    潘志军闻到了香味！炸油饼的！潘志军顺着香味的方向，看见有人在一个路口，确切地说，是小路口的旁边炸着油饼在卖。

    饿了！太饿了！只一个油饼，喝点水，弄个半饱吧！

    潘志军看看自己拿着的水，笑了笑。瓶子里的水还满满的呢！

    潘志军走到炸油饼的前面，看着油饼，喉结动了动：“请问，油饼多少钱一个？”

    “大的五元，小的两元。”油饼师傅熟练地操作着，并没有看潘志军。

    潘志军看了看大油饼和小油饼，他想，只能吃小的，不能吃大的。

    潘志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钱来，他看见有张五元的，还有两张一元的，没有别的了。潘志军不由想起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

    “多乎哉，不多也。”潘志军在心里默念了这话后，自己觉得好笑，他笑着说：“我买一个小的。”

    油饼师傅抬头看着潘志军，接过他的两元钱，说：“自己拿吧！”

    油饼师傅说完，又自顾低头开始操作起来。

    潘志军的手伸进了装油饼的盘子里，他看了眼油饼师傅，人家并没有看他。潘志军伸手想拿大个的油饼。

    但是，潘志军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窃书不算偷”，这个“窃”饼还是算偷的。潘志军拿起一个小油饼，边走边朝着油饼师傅看。

    潘志军看见油饼师傅一直没有看自己。

    潘志军慢慢地吃着油饼朝着前面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个油饼一会儿吃完了，喝了水，感觉到肚子还没有半饱。此时，潘志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