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他醒后谷主就没再有来看过。
辛夷、麝香每回喂饭的时候都带来忘忧酒,叶缘泽每回喝着忘忧酒心里和身体都舒爽许多,也许是这里空气新鲜,也许是谷主的药神通,也许是他心情极好,也许是辛夷和麝香照顾有加,他的身体逐渐恢复着,也能轻微的说上一两句话,但头仍是不能转动。
这一日,辛夷、麝香见他浑身僵直的试着下床,忙笑着过来搀扶,辛夷笑道:“叶公子这么早就下地走动,难不成又想逃脱了?”麝香轻笑道:“这回想逃脱也逃不远!”叶缘泽颤抖着身子低声道:“我想下地走走!”这时门口站立身着淡雅长裙女子,手持书卷,身行消瘦,面容清冷,侧身怒眉盯着叶缘泽,叶缘泽双手颤微抱拳,艰难低声道:“谢谷主,救命之恩!”谷主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扔下一句话,“将他扶回去!”。
这一日,叶缘泽自己能下地走动,他拄着辛夷给他做的拐杖,踉跄走出房屋,来到庭院,谷主坐在书房里宁静看书,瞥见叶缘泽艰难地在庭院走动,犹如白翁,遮书一笑。
这一日,叶缘泽的脖子能够轻微转动了,拄着拐杖在庭院走动,忽看谷中飞来了白鹤,白鹤上站立一人,身穿白色长袍,清新俊逸,温文尔雅,此人背负一女子,到了院口,抱拳开口道:“在下扬州闻志远,恳请谷主出来救人!”这时谷主走出屋舍,道:“进来吧!”闻志远走进庭院抱拳道:“听闻谷主隐匿山谷,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恳请谷主医救于她!”谷主凝神看向他背负女子,没有上前,这时闻志远忙召唤了一堆药盒,道:“我知道规矩的,这些是我收集的药材,请谷主查看,看够也不够!”辛夷上前打开药盒,查看里面药品,一边打开一边道:“曼陀罗,天青地白,冬虫夏草,金钱连,p霜石,百色花,九香虫,龙须草,白玉骨头,八角莲叶,血色茶花,月星子 ,地狱灵芝 ,血珊瑚,天不老。”谷主冷道:“足够了!”辛夷道:“你真厉害!收集这么多的药材!”闻志远苦笑道:“我为收集这些药材,变卖家产,还望谷主救治!”谷主道:“抬到用药室!”来到用药室,闻志远把这女子背到床上,平放好,谷主上前把脉,许久之后,开口道:“虽有气息,但毒已入五脏六腑,很难救治!”这时闻志远跪倒在地道:“恳请谷主全力救治!在下感激不尽!”谷主凝神道:“即使救活,也是废人,毒已入脑,记忆全无!”闻志远流泪道:“我只要她活着就好!”谷主冷道:“好吧!你出去吧!”闻志远感激道:“谢谷主救治!”闻志远黯然走出用药室,来到了庭院,忧心重重地坐了下来,这时他看见拄着拐杖的叶缘泽一直看着他,闻志远抱拳忙开口道:“刚才匆忙,未看到前辈,还望见谅!”叶缘泽挺着脖子尴尬道:“无妨!”麝香取药经过庭院听到这对话,哈哈大笑,这时闻志远看向麝香,再仔细看向叶缘泽面容俊秀的脸道:“我又说错了,还望见谅!”闻志远一开始根本没仔细看叶缘泽,以为是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现在才看清楚叶缘泽的脸,“无妨!”闻志远道:“在下闻志远,敢问兄台贵姓!”“叶枫!”“叶兄,还请见谅!”“无妨,我也是病人!”“我刚才太无礼了!”叶缘泽闲着也无聊,见此人通情达理,坐到闻志远对面的石凳上问道:“你背负这女子是你的什么人?如何患病的!”闻志远叹气道:“一言难尽啊!”“愿闻其详!”
闻志远缓缓道来,“我与她是扬州定阳村的,我俩本是门当户对,两小无猜,家父是盐商,长年在外奔波劳累,一次带回一孩童和我年龄相仿,这孩童的父母饿死路边,家父不忍带回领养,他叫石清林,我见他失去父母,孤独可怜,以兄弟相对,那年家父求人把我送到龙川殿修炼,以求光宗耀祖,保家安宁,我可怜石清林,想让他一起去修炼,家父不肯,我以不去为要挟,家父无奈,又去打通,终于我俩都去了龙川殿,在龙川殿的时候我俩也经常回家,我每次回去都去见她,石清林的悟性比我高,筋骨奇佳,没过几年他就成为首席弟子,我还是内门弟子,他经常出去历练,一次我回家路过桥边,结果发现他两人在桥下举止亲昵,我当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兰怎么会抛弃我,我默默地离开,待她回到家中,我去问她为何,她说她喜欢上了石清林,让我忘了她,我怎么能忘了她,后来我想通了,为了她的幸福,爱她就放手吧,她嫁给了他,没过多久石清林随云龙盟盟主李达去收并金陵殿时被李达看中,想收为女婿,问他有没有家室成亲与否,他说他是孤儿没有成亲,李达很快把女儿李若楠嫁给了他,成亲之后,他回到定阳家中,毒死那家二十口人,我那时正好回家看望家母,听到此事,赶往那家,我输入了所有真气才保住那兰的气息,我带她寻遍了扬州名医,可是无人能救治,偶然听闻招摇山谷主,精通医术,手到病除,但必须带上珍奇药材,才给医治,我便卖了大半家产,集齐了这些药,来到这里,她一定要活着!”说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叶缘泽虽听他简单述说,仍能感觉到闻志远的情感,那是怎样的忠贞不渝啊,眼前这位闻志远重情之深,叶缘泽开口道:“志远兄重情之人,让叶某佩服!”闻志远苦笑道:“都怪我太无能了,害了那兰!”“志远兄不必自责,人各有命!”这时谷主走出用药室,辛夷走了过来道:“应该能保住性命!可以去看望了!”闻志远急忙跑去,他走后叶缘泽也起身回到居舍休息去了。
这一日,那兰苏醒了,叶缘泽也在,闻志远来的这几天他俩经常在一起谈心,也都熟悉了,那兰睁开眼,呆呆看着闻志远低声道:“清林,你是我的清林吗?”闻志远含着眼泪道:“我是石清林!”“清林,我是谁啊,我们在哪里啊?”“你想在哪里啊?”“我想在我们的家中!我的家在哪里啊?”“定阳!”“你是清林吗?”“我是!”“我是谁啊?”“那兰!”“我们在哪里啊?”----------。
这一日,闻志远要走了,他背起那兰,那兰问道:“我们去哪里啊?”“回家!”“家在哪里?”“定阳!”“你是清林吗?”“是!”叶缘泽问道:“闻兄,要去哪里?”闻志远道:“那兰得以救治,我想找个安静之所,一辈子陪着她!”这时辛夷叹道:“可惜了,她到现在还是没想到你的名字!却记得那狠毒之人!”闻志远笑道:“她只要活着就好,叫我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知道有个人爱着她就好!我们后会有期!”叶缘泽、辛夷、麝香同抱拳道:“后会有期!”望着白鹤远去。叶缘泽低语道:“至容,至忠,至真,至情,天下还剩几人!”
第六十一章、离去
这一日,药室内,谷主轻轻打开药盒,凝望着天不老蓝色花瓣。怅然轻念道:“天不老 ,情难绝,心似网,千千结,醉也醒,愁难忘,上谷雪,摇山月。”
这一晚,辛夷、麝香做了很多饭菜,明日叶缘泽就要走离开,谷主坐在饭桌前冰冷道:“叫他过来吃饭!”叶缘泽起身来到饭桌边坐下了,麝香道:“叶公子,知道你明天要走,谷主特地吩咐做了这些为公子送行!”谷主怒目看着麝香,怪她多嘴,麝香见谷主怒目,嬉笑低下了头,不在言语,叶缘泽来的这些天,也没与谷主多说一句话,叶缘泽抱拳对谷主道:“感谢谷主救命之恩!”谷主冷言道:“你也看到了,我救人岂能白救!”这时辛夷紧张的看着谷主,谷主没有继续说话,叶缘泽忙问道:“请问谷主,要叶某如何答谢救命之恩!”谷主道:“没想好,先喝酒!”一饮而尽,叶缘泽也跟着喝上一杯,见辛夷与麝香没喝,谷主道:“你们今天都必须陪我喝醉!”说完辛夷和麝香笑着喝下一杯,谷主又要求这些人跟着喝了几杯之后,谷主面容开始红润起来,脸上的那冰冷之气一扫而光,辛夷与麝香再次喝多了,请求回去休息了,谷主喝上酒和平时判若两人,话也开始多了,谷主开口问道:“你的白发为何而白?”叶缘泽苦笑道:“为了失去所爱而白!”谷主已猜到,笑道:“傻小子,如何失去的?”“为了保护我中了断肠草的毒。”“断肠草,中毒之后,内脏溃烂,无法修复。”“我想问谷主这断肠草之毒能否医治?”“我是医治不了!”见叶缘泽惆怅失望,谷主又道:“也许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起死回生吧!”叶缘泽叹道:“但愿如此吧!”叶缘泽也不知道凤曦跟哪里知道的方子,她不会骗他的,谷主道:“别光说,快喝酒!”二人又是一饮而尽,谷主又道:“来,来,咱俩再比比划拳,这回看我如何赢了你,把你放倒!”叶缘泽道:“好!”俩人在月影下,开始喊了起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两人都有些多了,此时叶缘泽道:“敢问谷主,如何感谢谷主救命之恩?”红颜迟疑片刻,含笑道:“带我回我的村子一次!我们的村子,冬似玉,春似棉,夏如脂,秋如火。什么时候回去都很美!”说完痴痴望向东北夜空,叶缘泽笑道:“那还不简单!明日我就可带你去。”“哎!没那么简单,我离开不了,离开这里,我的身体就会腐烂!”叶缘泽这时感觉自己记性不好了,竟忘了谷主每天必须经过这招摇山的水浸泡,离开不了,忽觉这个条件是最难的,忙问道:“谷主的病当真医治不了,谷主能救得了在下和那兰,医术高明,名不虚传,怎能解不了自己的毒?”谷主苦笑道:“我所中之毒与你的那位所中之毒一样,都是这世间未曾有人能解的毒!”叶缘泽莫名的酸楚,叶缘泽抱拳道:“那如何让在下带你回村?”谷主美眸看向叶缘泽道:“到时候在说了,喝酒!我好似又没划过你,再来!”叶缘泽忙道:“别再喝了!”谷主站起瘦弱娇躯,晃悠着指着叶缘泽笑道:“不行!今天我必须放倒你!”“我认输!”“不行,必须划拳!”说着就去抓叶缘泽的手,让他出拳,娇颜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你怎么能舍得这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好吧!”“一点点啊”,“哥俩好啊”-----谷主又罚一杯,她一饮而尽,喝完她展开双臂挺起胸膛,眼睛轻轻闭上,笑道:“我会飞了!”她双臂煽动着,叶缘泽笑道:“这还不容易!我带你飞就是了!”谷主睁开眼羞笑道:“那你抱我!”------“好吧!”叶缘泽抱起谷主,谷主双手搂着叶缘泽刚刚好的脖子,叶缘泽看着怀中的女子轻笑道:“飞喽!”问天剑祭起,两人在月影下,夜空中,迎晚风,盘旋着,谷主竟甜美的在叶缘泽的怀中睡熟了。
清晨,辛夷、麝香仍送来了一坛忘忧酒,谷主仍没有出来送别,叶缘泽忽想起一人问道:“这些时日,为何不见九叔来过?”辛夷道:“你上次走后,九叔就没来过!”叶缘泽哦了一声,与她们道别之后,踏上朱雀,叶缘泽满怀希望迎风飞走了,此刻谷主在书房里宁静的看着书卷。
叶缘泽算来与凤曦一别五月出头了,也不知道境况如何了,他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想到这里他觉得他不能现在回去,他需会同慧明一起去零陵,找到古墓,看看有什么痕迹,来到中州天音寺,落了下来,慧明在寺中疗伤,叶缘泽深感冷秋水医术果真高明,叶缘泽上前抱拳道:“感谢寺主鼎力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慧明笑道:“老衲也是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芊雨是我看着长大的,叶公子为她寻药,老衲岂能不助!老衲那时昏厥过去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你拿到了吗?”叶缘泽深深点了头,慧明道:“真没想到,在那么多强者眼前你竟能活着逃脱!果真九死一生啊!后来老衲与战天苏醒后找你很久也没找到,以为你死了,我们身受重伤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回来养伤!”叶缘泽道:“战天哪里去了?”“他回去坐殿主了!他还说你死不了!”叶缘泽笑道:“他向来对我有信心!不过回去坐殿主可苦了他了!”慧明道:“是啊,很多人做梦都想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却视若烦恼。”叶缘泽笑道:“他豁达惯了!有所牵绊不适应!”慧明道:“叶公子此次前来,是否为了去寻零陵古墓?”“正是!”慧明道:“那好,老衲去准备一下,交代一些事情后就走!”叶缘泽感激道:“劳烦寺主,寺主重伤未愈,还为在下奔波劳累!”慧明道:“叶公子客气了!”说完去准备去了。
俩人乘坐朱雀来到零陵,二十年前的地形基本未变,慧明回忆当年的位置,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这里荒山野岭,古树参天,与别处树木不同,显然是前人种下的,慧明站在高空,观察片刻后,指向一处小山道:“是那里!”他飞身下来,心念一动,巨大神像召唤出来,神像拨开黑土,一会的功夫,红色光屏呈现出来,神像消失,叶缘泽道:“寺主受累了!”慧明道:“客气了!这里是墓地入口!”叶缘泽看向红色光屏,光屏之后,有个大黑洞,黑洞前有一石碑,石碑上刻有:此封之人,拥夺舍术,寄生异躯,抹煞神识,常躯十年,凤体三十,二十续发,逆天而行,有违伦理,切勿开印,此术现世,不可逆转。
石碑上刻的字与慧明先前所说基本一致,可叶缘泽总觉得石碑上刻的字有些问题,一时还说不清,隐隐的有种莫名的吸引想要打开封印,叶缘泽触摸红色光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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