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风浪。
他对摇光帝的宿敌刘方曾下苦功夫研究,只因这不仅会是摇光帝穆沉渊的宿敌,以后也会是他的。
是以在众多需要他注意的人物中,他将过多的心思分给了刘方。
在定国公府私访刘方时,他几乎是紧绷了心神,与刘方不过是寒暄了几句便觉得大脑刺痛,后背淌汗,及至他从定国公府离开,脚步都有些虚晃。
“定国公……果然厉害……”
他喃喃的说着,忍不住转头问李明远,“他……皇上见着定国公是怎样的?”
李明远低了低腰,淡淡道,“游刃有余。”
阿鬼因这四字面色微变,垂在腿侧的双拳死死握紧。
李明远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纵然一模一样的面目,哪怕装的再一样,却还是有些差别的。
阿鬼李明远离开后,刘方默然坐在座上,细细思索着方才那人的一切,他想了多时,等来了府中的谋士。
他们也是听到了风声,均都一副幸亏国公睿智的表情。
“若非国公留了心思,又要被那黄口小儿诓骗进陷阱去了!”
“怪只怪那死去的太监演技惊人……”
众人喋喋不休,刘方仍是默认无语,心中早已思绪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只觉得……那个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皇帝,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摇光帝呵……
第131章 她不需要知道
阿鬼自回宫后,就跟根木头般杵着跪在殿中央。
主动请罪。
穆沉渊窝在软榻中,今日扶疏没有过来,他只好自己一手执白子一手捏黑子自己跟自己下棋,没有那个人的作伴,他觉得平日来玩来有趣的这些玩意也没了乐趣,不由懒懒的丢了棋子在棋盘上,漫不经心的偏头看他,“你……何错之有?”
“应对失仪,定国公可能会有所怀疑。”
阿鬼低着头,声音冷冰冰的,低垂着的面孔上有一瞬的扭曲,又被他勉力控制成惶恐。
殿中一时安静的过分。
这安静来的突兀,引得他忍不住要抬头去看。
抬眼的刹那,他撞进穆沉渊深若古井的眸中,那眸色幽深,静静的,并无一丝怒意,明明是很平静的眼神,却让阿鬼心底涌起屈辱。
他紧紧攥紧了拳,然后听到穆沉渊淡淡的声音响起,“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你并无过错。”
阿鬼一怔。
“明日你就替朕早朝,宫中妃嫔,你也可以翻牌宠幸。”
穆沉渊慢条斯理的说着,眼见他微微发亮的双眼,似笑非笑的加上一句,“只准妃嫔。”
阿鬼诧异的看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方。但这种时候,他并没有大胆的去问为什么,只是在心中低低的琢磨他如此的用意,难道是借以敲打自己见田妃时那一时的心软?
他一时想不明白,只好故作镇定的跪安。
李明远看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躬身为穆沉渊整理起棋盘上凌乱的棋子。
穆沉渊静静看着李明远那已然有些灰白的鬓发,轻声道,“时光如白驹而过,想不到朕幼时还健壮的李总管也有了白发。”
李明远收拾着棋盘的动作一滞,抬头冲他笑道,“皇上会长大,奴才也会变老。”
“天子……呵天子……”
代天行旨,行的不过是无可奈何的旨……
夜晚的皇宫自是被夜幕笼罩其中,只在间隔十数步有几星朦胧烛光闪烁,几乎不闻人声。
清乾殿与慈宁宫相连的密道中隔五步就在壁上嵌着一支壁灯,将这条神秘甬道照的亮如白昼。
穆沉渊一人划着轮椅静静行走在这甬道中,那壁灯上跳跃着的烛光在此刻似也在他眸中跳着,亮的逼人。
此刻的慈宁宫也是安静异常,似是在这一刻,这里的人都已安然入睡。
穆沉渊的轮椅停在慈宁宫的那一刻,顺子就已然察觉,但他看着扶疏房中的动静微微响起,又想起之前宫中盛传皇帝对田妃温柔以待的消息,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继续守在暗处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今夜恰巧飘碧在宝珠房中和她同睡。
扶疏一个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永坠乱七八糟的深梦时,心中猛地一悸,陡然惊醒过来。
昏暗的屋中隐约可见窗扉轻开,月光自缝隙间缓缓抖落。
不时有风从同样的缝隙中而入,令她周身微微发冷。
扶疏坐在床上发了一会怔,才下地汲了鞋去关窗。“咔”一声,就将那白软如练的月光拒之门外。
身后忽而有轻又热的气息传来,扶疏心中猛地一跳,转身去看的同时空出手来迅速的去推窗,却不想,有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狠狠一扯拉入了怀里,另一手攥着她偷偷动作的手,从那五指的缝隙中穿插而过,又紧紧握紧了。
“胆子还是这么大,今儿个怎么不过来,恩?”
扶疏整个人都被他锁在双腿和怀中,那人灼热的鼻息就近在咫尺,好似要从紧贴肌肤的中衣缝隙中如万马千军般奔腾而入。
她被烫的有些慌乱。
又是羞又是担心。
好半晌才只能轻轻叹了声,“别这样,你的腿……”
穆沉渊在她头顶哑声笑了,“要是好不起来了,你会不会嫌弃?”
他这口气就好似自己已与他心意相通,确定要一生一世般。
扶疏见他还不放开自己,无奈只好稍稍挣扎了下,示弱道,“这样不舒服……”
穆沉渊这才将她松开了些,可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却仍是这般握着,不肯松开。
扶疏因他难得如此配合的动作一怔,想及他会妥协的缘由不禁心底坍软一片。
她在黑暗中半蹲在他轮椅前,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膝上,用空着的那只手替他轻轻捶打着,“与陈太医研究新的药房过了约定的时辰,便想着明日再来了。”
这便是在解释了……
穆沉渊微微低着,屋中黑暗,他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可这不妨碍他在心中描绘出这人脸上的神情,怕是带着微微的懊恼和尴尬吧,他在黑暗中无声的一笑,如今的扶疏,与最开始那截然远离自己的态度已然改变许多,她虽并没有明说,可已与自己一样,努力的在为对方改变。
想及此,他心中那一方专为扶疏坍塌的天地更是柔软,他抬手一翻一送间已是微微俯身,将唇印在她的手背上。
那一刻,脑中嗤啦一声,像是暖阳破开冰层的声音。
扶疏僵了身体半蹲着,全身血液都似要往脸上涌。她的脸烫的惊人。
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滚烫的脸颊被人轻轻抚摸着,僵住的扶疏这才猛然回神,惊慌的一把推开他。
穆沉渊一时掌握不了平衡,叫她的力道一推整个身子往后晃了晃,狼狈的跌坐在地。
屋中这偌大的动静惊醒了不远处守夜的小太监,慌忙举了个宫灯候在门外小心问道,“扶疏,怎么了?”
扶疏僵着身子看着懒懒半靠在轮椅上的穆沉渊,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她抖着声音对外头的小太监道,“没,没事……”
穆沉渊几时见过她这个模样,心中觉得可爱,眼中笑意盈然,扶疏那惊慌失措的小模样像是羽毛搔刮着心脏,勾的他的心痒痒,他向来是个率性而为的人,一手撑在翻倒的轮椅上,掌心用了巧劲,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摇摇晃晃的站立了起来。
双腿像是踩在尖刃上,然后这样的痛苦全然被那人眼中的担忧和心疼所包裹,让他觉得这么一痛也是不亏了。
“你疯了!”
扶疏此刻哪还管得了外头的人,紧走一步将他接在怀中。
这一声将本要走的小太监又引了回来,他声音焦急,手已经拍上了门,叫道,“怎么了?谁在里面?”
穆沉渊在她怀里笑的满头大汗,就着屋外那微弱宫灯,他睨到她腕间那只凰镯,这是大鄢正统皇后的信物,即便没经皇帝册封,即使未在宗族入谱,她都会是大鄢的皇后,是他穆沉渊的皇后。
而这……她暂时不需要知道。
第132章 晋嫔为妃
那小太监本来着急的都要推门而入,躲在暗处的顺子不禁有些恼这小太监要去坏人姻缘,就不怕进去看到皇帝在会吓的肝胆俱裂吗。
好歹也是在慈宁宫一起共事的,他在暗处摇摇头,现身后一掌将人敲昏,就这么扛着走了。
那朦胧光亮瞬间消散。
屋里的两人并没发现屋外的动静。
一个是忧之深、愁之切,早忘了外头还有一个小太监的存在。
一个是知道顺子的存在,全心全意将心思放在扶疏身上。
“你道我发什么疯?”他低低笑,“我不过想能站着抱抱你。”
扶疏因他这话方寸大乱,一时放开他不是,抱着他又不是,只好这般尴尴尬尬的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屋中无声。
她只觉得喉中干涩,薄唇张了又闭,终是低不可闻的道,“等你的腿好……”
这句仿若是承诺的话让穆沉渊的双眼亮的惊人,他攀在她肩上低低的笑,双手箍着她越来越紧,像是要就此把她嵌入怀中。
他这番自虐的行径让陈太医好一通斥责。
陈太医对不知自爱的病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眼见穆沉渊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治疗态度倒是比往常积极了许多。
他有些无奈,只好重重叹了声,“哎,也是跟先帝一样,大鄢穆氏尽出痴情种。”
陈太医这大逆不道的言论与行径并没有让穆沉渊不悦,这让陈太医甚至怀疑,今日自己做什么,这个年轻的帝王都不会生气。
许是他重重的叹息声让人回了神,穆沉渊眉眼含笑,道,“还需多久?”
“本来再将养些时日就差不多了,可谁叫皇上偏要逞能,这不,又得再拖一阵了!”
穆沉渊微微有些懊恼,眸中却不见丝毫后悔之态。
陈太医是不懂这些小年轻的心思了,尽心尽责的丢下要用的药就长吁短叹的走了,徒留李明远担忧的看着穆沉渊的腿,眼中满是不赞同。
穆沉渊并不以为杵,也并不后悔昨夜的举动,他放任自己摔进柔软的软榻里,轻轻吁出一口气,“他做了些什么?”
“去了如嫔的芙蕖殿,在里头呆了三个时辰又去了田妃的储秀宫,不过倒是很快便离开了,然后分别去了慈宁宫和永春宫请了安,他去时,时辰不对,太后正在午睡,倒是并未让他见到,太妃想来心中尚对皇上有气,只借口歇息将他打发了。”
李明远将阿鬼这一日见的人做的事一一说与他听,便小心将参茶递于穆沉渊,想了下又道,“之后他又去了冷宫,想是打算去见从小收养他的老太监,却是与皇上的猜想不差,他对那老太监倒是有几分真心,要他多等些时日,说是定会给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李明远便有些愤愤,“皇上,他此时已有了不臣之心,难道任由他……”
余下的话却被穆沉渊摆手打断了。
他似是并不在意这些,“任他去。”
李明远张张嘴,但他从小就侍候穆沉渊,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人,若非胸有成竹,必不会对此事不闻不问,是以,他也不再说什么,只一心一意将暗卫禀告之事一一说与他听。
在这之后,阿鬼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认真与李明远讨教模仿穆沉渊,闲暇之余倒是常去芙蕖殿走动,如嫔是她多日来亲近最多的女人。
穆沉渊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什么,只让李明远笔墨伺候,一纸圣旨下去,就晋了如嫔的位,擢升其为如妃。
这个旨意一出,田妃就在储秀宫掀翻了芍药奉上的补品。
第133章 震惊后宫朝野
此前她以为她和皇帝的关系稍缓,只要自己继续努力,必定能得皇帝青睐,以弥补那几年和皇帝缺失了的情谊,可她万想不到柳梦如那贱人竟勾的皇上直接晋了她的妃位!
她如今与皇帝关系尚可,便是再蠢笨也知道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恣意妄为,徒惹皇帝厌恶,平白让那群贱人从中得利,可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却还是让她心头憋着火,想着总要做些泄下火。
芍药实在是怕她再做什么傻事,当下就叫人去宫外请了夫人进来。
田夫人匆匆而来,将女儿拉在寝殿好好说了许多,临离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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