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碧这会才像是回过神,腼腆的笑了起来,有些慌乱的从阿姝手里接过一个小锦袋,微微抿唇递到了宝珠跟前。
宝珠好奇的看看她,又瞧瞧她手里的锦袋。
那双眼睛澄澈分明,像是小鹿般叫人欢喜,这让飘碧想起她被卖入柳府时初见扶疏的那一刻,那时小姐的眼睛也如这位宝珠姑娘般清澈动人,将手里捏着的糖人塞到了饿的饥肠辘辘的自己手里,也许是这双眼睛让她想到了扶疏,她的心中微微柔软,竟连紧张害怕的情绪也褪去不少,她小心的打开掌心里的袋子,露出里面一些漂亮的小珠子,她将这些珠子往宝珠跟前递了递,小声道,“喜欢吗?”
宝珠似是十分喜欢这些珠子,她欢喜的叫了声,整个人都扑上来连同袋子和她的手一起攥住,“喜欢,喜……欢……”
飘碧身不由己的被她带出去好几步,她求救似地看向梦如,梦如却笑着转开了脸,扶着太后的手臂笑道,“姐姐和宝珠看来真是投缘。”
郑嬷嬷跟着笑道,“如嫔娘娘说的是呢,奴婢陪着两位主子出去走走。”她说罢,便笑着上前扶着宝珠,带着飘碧远远的去了慈宁宫的后花园。
眼见飘碧宝珠她们走的看不见了人影,梦如朝阿姝使了个眼色,阿姝便领着人小心的退了出去。
直至这主殿只剩下她二人,梦如才眼眶泛红,“砰”一下跪在了太后跟前。
太后吃了一惊,伸手便去扶她,“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梦如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仰着微红的脸,眼泪就那么缓缓流了出来,“先前就想来谢太后的救命之恩,却苦于没有机会,若非太后施以援手,臣妾和姐姐……怕也要随爹爹……”她说到痛心处,紧紧握着太后的手哭的哽咽。
太后终归有些不忍心,双手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柔声道,“哀家与余年自小相识,他的女儿,能救一个是一个罢……”她说着目光微动,一个念头自心中而起又被她极快的按捺下来,动作温柔的替她抹去脸上泪珠,叹道,“你支开其他人,是有什么话想同哀家说吧。”
她问的肯定,让梦如心中微紧,心在这瞬狂跳不已,一时有些语无伦次,“臣妾……臣妾只是……”
看她羞窘的满脸通红,太后微微一想便有些恍然,她前儿个听到的消息可是如嫔眼巴巴的自个熬了补品去见了皇帝,想必她此次前来,心中更多的心思……怕是不言而明。
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太后笑笑,“让哀家猜一猜,你是为了……皇上?”
梦如的脸微微泛红,眸中那女儿娇羞让太后心中轻轻叹息,猛然想起那日自穆沉渊眼中看到的扶疏身影,她目光微微一凝,若皇帝当真爱上了一个男子,那她……何不推一把,将他的心思再掰回来。
毕竟,他之前那么宠宁妃,必定是喜欢女人的。
想及此,她眸中笑意愈发柔和,“半月后西山围猎,你也随同哀家同行吧。”
梦如不料她原本只是来太后这混个眼熟,却没想到会有这天大的恩典砸在她头顶,一年一度的西山围猎,向来只有宫中得宠后妃才有资格随行……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谢,谢太后恩典……”
这之后,梦如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兴奋的粉面微红,及至飘碧她们回来,她同飘碧告辞回芙蕖殿,她都有些缓不过劲来。
“娘娘……”郑嬷嬷悄悄站了过来,“那位假冒大小姐的,看起来倒不像是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做出李代桃僵鸠占鹊巢之事的,想必是有些内情。”
太后并不作声,只是垂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可向如嫔试探过?”郑嬷嬷见她似是满腹心事,小心的又问了一句。
“哀家总觉得这柳梦如……”太后微微眯了眯眼,淡声道,“有些变了。”是以她对她在找柳家大小姐的事守口如瓶,除了刘太妃猜出了柳家大小姐真正的身份是小桐的女儿,这世上怕再难有外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让顺子去给小展儿传哀家的两道懿旨。”
太后沉吟半晌,忽地狠狠闭了闭眼,“哀家等不及了,西山围猎那日,哀家必须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柳家大小姐,另外,哀家要他在西山围猎那日,帮哀家除去乐坊那个乐师扶疏,让她死也好,驱逐出宫也罢,哀家不想再看到她出现在皇上跟前……”
她话音才落,心口仿似被针扎了般刺痛起来,累的她喉间泛痒,慌忙捂住了嘴。
郑嬷嬷担忧的面色发白,才想凑过去扶她,却被太后狠狠推了一把,“快去。”只好一步三回头的朝殿外走去。
将军府里,向来冷静自持的陈展因顺子的两道太后懿旨变了神色,手中茶盏一时拿捏不稳,“咣当”一下摔的粉碎。
第58章 穆沉渊,你的心乱了
顺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飞溅在鞋面上的白瓷碎片,冷冷道,“离西山围猎尚有半月,还望将军早作筹划。u.”
陈展一人在大厅从白日坐到夜里,直至三更的更鼓一敲,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
一直担心他的老管家并没有去休息,陪着他在大厅微微打盹,他因他的动作惊醒,下意识揉揉眼睛,看他大踏步朝外走,不由一把拉住他衣袖,“将军,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
“进宫。”陈展只冷冷抛下这么一句便身形一跃,动作快的让老管家根本拦不住,一时只能焦急的在将军府里团团转。
陈展只觉得心中憋着一股火。
他急匆匆入了宫,在夜色中他飞速朝着乐坊赶去,只是还未靠近扶疏的院子,便被一人拦了下来。
影子常年一身与夜同黑的衣袍,面色冷峻的拦在他跟前,“皇上在里面。”
陈展眉心跳了跳,心下一沉,他三番几次想要分开这两个人,却没料到事态已经往未知发方向发展,若能早知这一切,他便是死也不会同意送扶疏进宫。
“让开!”心中积了怒气,陈展抬手便按在腰上。
才要动手,院门吱呀一声,穆沉渊锦袍玉带,慢慢抬步跨了出来。
他立在院门口,看着面色怒意的陈展,微微一笑,“怎么大晚上的进宫来?”他说着朝陈展走来,渐渐的,那英挺俊朗的面目慢慢清晰,带着些微冷意的月光薄软的倾覆,将他一双眸子浸的笑意涔涔。
陈展却不知为何,下意识退了一步,他避开穆沉渊的注视,沉声道,“太后密令……要我尽快……处理扶疏。”
“哦?”穆沉渊慢慢悠悠的应了声,似是并不奇怪听到这个消息。
垂在腿侧的拳悄悄握起,陈展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三……皇上意欲何为?”
穆沉渊的眸光因他无端改了称呼而微沉,他薄唇微抿,似笑非笑的垂手把玩着腰间玉佩,擦着陈展朝前走去,“不如何。”
陈展心中焦灼,很怕他会就此不管扶疏,不由追着几步,哑声道,“扶疏她……三哥心中难道……”
“太后不会害扶疏。”穆沉渊在月夜下驻足,偏头看向他说的笃定,“她对韩桐始终抱有愧疚怜惜之心,这份心,能确保扶疏性命无虞。”
陈展恍惚觉得韩桐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向来少见的呆懵之色让穆沉渊心中微软,忍不住凑前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哑的声音在夜色下无端透着几分蛊惑,“扶疏与韩桐长的那般相像,我甚至有时怀疑,扶疏和韩桐有着不可割舍的关系……”
陈展的脚步一顿,身形有些僵硬,脸上神色已越来越难看。
穆沉渊面上并未有分毫惊诧,仍旧笑意涔涔看向他,“怎么?”他微微笑着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觉不觉得,扶疏有可能是韩桐的女儿?”
“不可能!”陈展脸色一变,断然反驳。
穆沉渊似笑非笑的看他,眼中含着令人难以违抗的冷意,“阿展,你有事瞒着我。”
他说的肯定,不是怀疑,而是早已断定。
陈展活到如今的岁数,向来对他做到知无不言,可唯独这一桩,他瞒的彻底,闻言也只是转开眼,答的冷硬,“三哥想多了罢。”
幽深的眸中闪过几许失望,穆沉渊微微一笑,“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不再停留,与他擦肩而过。
影子如同一条永不会背弃的影,紧紧跟在他身后。
身前的男人身形健硕却脊背僵硬,显然是方才被陈展气的不轻,已至喉间的话转了几转,终究没能出口。
他知道,也许穆沉渊只是想听陈展据实以告,可每个人都会有或大或小的秘密,即便关系再亲密,也不会告知的秘密。
乐坊中。
陈展立在原地,身前是渐渐没了身影的穆沉渊,身后,是很有可能不是姑姑女儿的扶疏。
是了,他想起来了。
那日太后召他入宫,分明提及她亲妹韩桐,那追忆的模样,是思念愧疚之情,可她一会说起韩桐的女儿,一会又追问柳家大小姐,他只觉得脑中嗡然作响,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又让他捉摸不定。
他狠狠闭了闭眼,转身一步步走向扶疏的院子,伸手推开了那扇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扶疏的屋子也是一片漆黑,他不由的想,扶疏已然睡下,那方才三哥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做了些什么?
他脑子有些烦乱,立在扶疏屋子外头站了片刻,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就着床头微弱的烛光,他缓步靠近,这么久了,他其实并没有去想,为什么身为柳余年和姑姑的女儿,扶疏长的与两人分毫不像,说起来,柳梦如才是最像姑姑的,可为什么他会一门心思的觉得她是姑姑的女儿,会为了保全这个表妹,竟欺瞒起了三哥……
他有些想不明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放在扶疏颈上。
熟睡中的扶疏唇角含笑,似是梦到了什么,连眉眼都较往日舒展起来,陈展呆呆的看着,若她真不是姑姑女儿……放在她颈上的手微微收紧,才要用力,眼前便闪过她含笑唤自己表哥时的面孔,他狠狠闭了闭眼,猛地将手背在身后退后一步。
心中各种念头纷繁乱杂,他一时竟呆立扶疏房中,滞然看着扶疏,从三更硬生生站到了天明。
鸡鸣时扶疏懵懂醒转,乍然见到房中立着这么一个人,吓的差点尖叫出声。
待认出是陈展,她不由松下一口气来,伸手抚着心口,嗔道,“表哥,你吓死我了。”
陈展这才像是被她一声表哥唤回神来,他身形微晃,踉跄着几步半跪在扶疏跟前。扶疏被他这个动作惊的要从床榻上起身,却被陈展制止。
他声音干涩,含着淡淡的祈求,“扶疏,我想姑姑了,你……和我说一说她,好不好?”
扶疏呆了呆,继而微微笑了起来,她俯身,过长的黑发如瀑般滑下,一半落在他肩头,少许垂落,她的目光温柔如水,迎着初晨的阳光,竟像是玉石般润泽,“娘她是个温柔的人,小时候我和梦如总想出府玩,可爹爹不许,她便……”
青年的声音浅润的似是暖春的流水,渐渐熨帖着陈展杂然不定的心,他握着扶疏的手微微收紧,喃喃道,“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
也不知是深信不疑,还是,自欺欺人。
怕再留在此处自己的异样会被人发现,陈展借口还有事,又匆匆离了扶疏院子,他担心管家还在将军府守着,便欲离宫,谁知走了几步便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眼中一寒,猛地转身,腰间软剑跟着出鞘,准确的指在来人颈上。
季白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上带着些委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那雪似的剑尖上,一弹便发出“噌”的一响,“小展儿,你太不知怜香惜玉了。”
陈展脸色微黑,将剑尖从他颈上移开,冷冷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季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许是起来的急,他只穿着件素白的中衣,衣袍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以及那锁骨上淡粉的吻痕,显然昨晚又去哪逍遥了。
陈展不想与他多废话,哼了声就想走,他身后的季白却不想如他的愿,笑道,“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把他气成那样。”
眼见本匆匆欲走的人脚步一顿,季白眼中含笑,笑的若有深意,“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小展儿,你可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置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而不顾啊。”
陈展只觉得现在脑仁疼的厉害,他豁的转身,一把抓住他低的不能再低的衣领,恨声道,“季白,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唔,让我想想,穆沉渊,你,我自己……哈哈,当然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2页 当前第
37页
目录 上一页 ← 37/11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