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会作何表情。冷笑着放下车帘,穆沉渊同扶疏又在马车里坐了片刻,才一起下了马车,朝状元楼走去。
这状元楼是逍遥王顾北一在烨城的产业,他虽外封蜀地为王,但向来喜爱金银铜臭,又兼之自由自在惯了,是以,各地都开有酒楼商铺。
穆沉渊一进了状元楼,那识得他的掌柜面色微变,慌忙小跑着过来,神情恭敬,“爷,您今儿怎么有空来?”
顾北一虽然放浪形骸,浪荡不羁,可却是实实在在的保皇党,从这酒楼开业之际他便向这状元楼核心之人告知过,见穆沉渊如见他本人。
“刘方去了何处?”穆沉渊并不和他废话。
掌柜会意,低声道,“小的为您安排雅间。”说着招过小二,将两人带往刘方隔壁。
小二也是个人精,从自家掌柜的脸色里将穆沉渊的身份估摸了个七七八八,他将两人迎进房间后,殷勤的将这屋中的机关指给二人。却原来这状元楼在当初入成竣工之时,被顾北一下令做过手脚,固定几间屋子有特殊的机关可以听到隔壁说话。
刘方自以为找的是全烨城隔音最好的屋子,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叫穆沉渊听在耳中。
“李大人可要掂量清楚。”刘方身体并未见好,一直是咳几声才能说一句。他先前给李知文许诺了那么多好处,这个李知文还给他装傻,若非陈展那里油盐不进,他又何必来这里和李知文罗嗦。
李知文好似并不知道刘方心里已经把他骂透了一样,只笑嘻嘻的转了转掌中扳指,道,“定国公可别这样说,知文是皇上的臣子,而非定国公您的臣子。”
刘方也不恼,边咳嗽边说道,“听闻李大人母亲缠绵床榻,临终前只想再见幼子最后一面?”李知文的弟弟是先帝时的武状元,因不满刘方专权,曾怒斥过刘方,被刘方设计贬去了西北军营,这么多年,再没回过烨城。他看李知文面色微变,连手中扳指都忘了转,愈加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并不是要李大人立刻答应下来,李大人可以好好想想,就是不知道令慈有没有这个时间。”
他说着,便发出几下沉闷的咳嗽,先行离开。
李知文坐在原位脸色复杂。
将这场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的扶疏面色沉静的看向穆沉渊,却见他只是端坐着捻杯沉默不语,像是那一番对话于他根本无甚影响,她才想开口,这雅间另一边都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响声。
似是舌尖在糕点上划过的甜腻,又似是身体被刺入什么般的钝响,继而是一声尖细愉悦的叫声,听的扶疏一时愣了,才要去看穆沉渊,却见他脸色古怪的看向自己,“怎,怎么了……”
他的目光太过古怪,含着厌恶又透着渴望,那般的挣扎。
扶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却极快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干涩而又性感,“该回宫了。”
扶疏这才惊觉他掌心烫人,联想到他的古怪神色,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一张白皙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隔壁此时却变着法的,突然没了愉悦之声,而是女子的尖声嘶叫,一直讨饶,“不要了,不……不要了,啊,求求你……”
恼的穆沉渊阴沉着俊脸,大手伸来将她双耳都紧紧捂住。
两人匆匆忙忙打开门离开,只是下楼偏生要经过那响着********的房间,扶疏低着头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双耳,只想快快离开这是非尴尬之地,谁曾想身体才经过那房门前,那里一声惊呼,旋即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被抛了出来。
穆沉渊眸色一沉,将扶疏往怀里一揽,飘身后退,堪堪避开了那个女子。
一人赤着身体,只用一件白袍包裹住自个的身体,懒懒的靠在房门前,也不怕自己的模样叫人看了去,他身上还留有情事后的汗珠,硬朗的面上是不正常的苍白肤色,右额一道长不及小指的疤痕,被他那汗湿长发一遮,若隐若现。
这人眉梢眼间俱都是恣意行事的邪气,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扶疏及穆沉渊,淡淡道,“都说这状元楼隔音效果非凡,如此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48章 离心
扶疏几乎都要被这人的无耻话语给震懵了,便是连穆沉渊都微微皱眉,他的目光落在距离两人一步之遥的女人身上,那女人面色发黑,已然没了气息。u.
他瞳孔微缩,拉着扶疏又退了一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已是勾唇笑了,“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看到悯王殿下。”
男人不料竟有人认出了自己,他一愣之下,轻挑的大笑起来,“哦,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言下之意,竟是已经承认下来。
扶疏纤眉一皱,抓着穆沉渊的衣袖微微用了力道。
柳氏未曾获罪时她便喜欢往外边跑,那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常会说起这当世名人,她起先惊诧于这男人的无耻,是以并未第一时间去注意那被抛出来的女人,现下听穆沉渊开口,再定定看向那死去女人的面色,心中不由一紧,喃喃道,“世传悯王乃燕国燕王十九弟,骁勇善战所向无敌,却在三年前小杏林一役被敌首偷袭中了世间奇毒。”
“每当毒发之时便要与处子交合,才能将毒暂时过到与之交合的女子身上……而那女子,会面色发黑而死……”
“啪啪啪……”悯王听的脸上笑容愈加灿烂,忍不住为扶疏鼓起掌来,他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姿势,将扶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状似可惜道,“你对本王真是有够了解,是不是暗恋本王呐?”
他看扶疏面色一恼,不禁哈哈大笑,“可惜,本王对男人不感兴趣。”
悯王的目光极具邪性,就那么放肆的在扶疏身上来回扫着,叫穆沉渊极为不悦,在心中给悯王狠狠记了一笔后,他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季悯看向扶疏的视线,低声一笑,“听闻悯王远在燕国都城养伤,怎么今日有空来我大鄢烨城走一走。”
季悯因他的话面色微变,眼中邪肆褪去,慢慢浸上杀意。
穆沉渊仿似看不到他眼中杀意,仍自顾自的说道,“若是燕王知道,不知该做何想?”
“啧,真是麻烦。”季悯慢慢挺直了身体,朝穆沉渊步步逼近,“你们两个消失,不就谁都不会知道了吗。”
他说着,已是一掌朝穆沉渊袭来。
“快走。”穆沉渊眸光一沉,将扶疏往身边一带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又狠狠一推,旋即迎了上去。
扶疏被他推的一个踉跄,慌忙转身朝前跑去。
“愚蠢。”季悯邪气的挑了挑眉,十分巧妙的避开了穆沉渊,大掌朝着扶疏肩头拍去,方才他就在试探穆沉渊的深浅,知道自己若是和他当面对上恐怕难分高下,可是他护着的扶疏却是个不能自保的,因此他此次也不过是装个攻击穆沉渊的样子,谁知道穆沉渊果真中计。
掌心印在扶疏肩头上明显一麻,季悯面色微变下才要退开,却没防扶疏骤然转身,手掌一扬,手心的粉末朝着季悯撒去,季悯慌忙闭口闭眼,后方穆沉渊也已袭到。
“得罪了。”穆沉渊将他制住,慢慢勾唇,“恐怕有一位故人,想要见一见你。”
季悯面上有些不大好看,他并不转身,只微微睁了眼,沾在睫毛上的粉末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透过这朦胧看向偷袭自己的扶疏,冷冷一笑,“阁下所为,可不是君子之道。”
扶疏本慢条斯理的清理着手掌,闻言动作一滞,微侧了头看他,浅淡一笑,“不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她说着,缓缓走到他面前,清澈的如同山涧姣姣明月的眸子定定看着他,低低一笑,“而且,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穆沉渊不觉莞尔,却不可否认听到这话时,心花怒放。
季悯直接被绑着送去了驿馆,那个被季悯过了毒的女人,被扶疏找了个人付了点钱用心葬了,随后两人便回了驿馆。
彼时陈展去追了端云郡主并未回来,驿馆中也只余下季白同沉意眼巴巴的等他们回来。
乍见到扶疏身影,穆沉意欢喜的大叫了声便蹦跳着过来了,“扶疏,你去了哪里,为何不叫上我。”完全将穆沉渊这个亲哥哥给忽略了。
穆沉渊也不恼,只是淡淡看了季白一眼。
他二人一同长大,如何不明白这一眼的意义,季白心中不由咯噔了下,缓步上前,唇角微微扬起,“怎么?”
“带了个人见见你。”穆沉渊回以一笑,朝他示意马车。
季白眼中疑窦四起,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马车,伸手拉住那车帘有片刻的迟疑,但也不过一瞬,就将那帘布一下子拉了开来。
里头半躺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季悯,骤然见到出现在眼前的季白,他一愣,旋即面上表情缓缓放松,笑道,“原来是你啊,小白。”
季白静静看他片刻,也跟着慢慢笑了开来,“好久不见,十九王叔。”
季悯季白两叔侄多年未见,此番得见,倒是相约驿站彻夜长谈,穆沉渊捉了穆沉意带了扶疏回宫,却也担心陈展及端云郡主安危,派人出外寻找。
扶疏与他们进了宫门后,便分道扬镳,一人往乐坊走去,才行了一半路程,就叫阿姝拦住了去路。
阿姝还是先前那笑眯眯的模样,朝着扶疏行了个礼,便凑近低声道,“公子,我家娘娘有请。”
听到是梦如要见她,扶疏并未做深想,便随她前去。
梦如还是在先前见她的那个小亭子等她,她此刻已没了之前的愁眉,面上带着些微喜意,见到扶疏前来,立刻兴奋的起身迎了过来,但她终归顾忌着外人,将面上喜意一敛,对阿姝道,“你先下去。”
她见阿姝恭谨退了下去,这才重又笑着来拉扶疏的手,娇声道,“我就知道姐姐有办法能让我得到皇上宠爱。”
扶疏因她的话脚步微微一滞,面上尴尬一闪而过,她勉强笑了笑,踌躇着问道,“阿如开心吗?”
“开心!”梦如笑着应了声,转身扶住扶疏双肩,俏丽面容上满是小女儿的娇羞,“姐姐你知道吗,只是皇上的一道旨意,对我蔑视甚至欺负我的人如今都要对我点头哈腰,我还只是个嫔,若我是宁妃那样的级别,甚至是皇后……”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双眼灼灼,连话声都呢喃了,“那么这天下,还有谁可以让我不开心!”
扶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梦如,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梦如并没有察觉到扶疏异样,只是上前拉住了扶疏的手,那略显疯狂的神色褪去了些,慢慢换上女儿思春的娇羞,“更何况,皇上他俊朗无双,我早在安宁殿里,就对他倾心……”
扶疏的心忽地一窒,她猛地反手握住梦如的双手,压低声道,“不行!”
从小到大梦如都未见过她对自己急声,如今听她声音低沉含着颤抖和怒意,不禁一怔,面上有些迷懵,“姐姐?”
扶疏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她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心中一口浊气,伸手抚着她娇美容颜,淡淡笑道,“你要往上走,做妃做皇后,姐姐都帮你,可你……不要去爱他……”
“为什么?”梦如微微睁大了眼看她,“为什么不可以爱他?后宫中的女人不就是为了爱他而存在的吗?”
“后宫无真情,皇族之人,哪会有真心!”耳边仿似响起那人不过是觉得有趣的话语,扶疏心中一紧,不忍唯一的妹妹从此陷入这无边深渊里,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急声道,“阿如,听话。”
梦如却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就着月色,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姐姐,此刻她一脸忧虑,双目中唯独现出自己惘然而又嫉恨愤怒的神色,如此的丑陋。她咬咬牙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无际的黑暗,“我知道了。”
“阿如?”扶疏一怔。
“乐师请回吧,莫要让人传了闲话。”梦如咬牙,却不欲与她再多话。
扶疏无法,只得匆匆告退。
阿姝见她走了,才敢过来,低声道,“娘娘,该回殿了。”她见梦如没有反应,以为她没听到,不由又高了一声,道,“娘娘,该回殿了!”
梦如这才回神,她面色有些难看,低声问她,“阿姝,若是你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你那至亲之人却不许你喜欢,你会怎么做?”
“****之事,向来不由人,奴婢若喜欢那人,那人定有能打动奴婢之处,奴婢至亲之人并不知晓,自然以为是那人将奴婢蒙骗了,因为担心奴婢才不许奴婢喜欢。”
梦如因她的话细细思索了一阵,又问,“若那人天下无双,见过他的人都会爱上呢?”
阿姝因她的话一愣,低头仔细想了会,才笑道,“那许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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