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接通电话,神情越来越严肃,眉头渐渐拧成了一根嘎嘣脆的天津大麻花。
挂断电话后,他就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出城隍庙,塞进警车,一路开回龙江饭店。
这画风,真特么像黑社会强抢民女。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问。
秦风自始至终,只说了句:“圣姑像出现了。”
圣姑像?
在我的脑补中,圣姑应该是像观世音菩萨一般,神圣无比、浊世独立、光辉而又伟大的人物!
但是,当我在秦风的办公桌上,看到那尊黑黢黢、皱巴巴的泥巴像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这就是你说的‘圣姑’?”我指着那尊泥像,一脸惊呆。
秦风的眉头,自始至终,紧拧在一起。
他一言不发地端坐在办公桌后,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圣姑像”看。
小警察在一旁垂手而立,仔仔细细地汇报说:“头儿,如您所料,那个程艳真得有问题。我们在她的衣柜里搜到了这尊塑像,还有一些香烛纸钱,以及一些常规的供奉用品。除了这些,还有这个。”
小警察端来一只普通的莲花瓷碗,碗里,有大半碗深红色的即将干涸的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从碗里弥漫出来,散发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是什么血?鸡血还是猪血?程艳到底什么口味呀,弄一碗血在房间里,她不觉得恶心吗?”我找了支圆珠笔,在血碗里扒拉了几下,确定血里没有东西。
我这边扒拉地正认真,聚精会神,一心一意。
秦风忽然说:“这是人血。”
我:“……”
天杀的秦风!你能为一个孕妇多考虑一丢丢吗?
胃里一阵翻涌。
小警察继续汇报:“圣姑像,是一个叫‘天怜教’的邪教组织特用的偶像。信徒必须每日以自己的鲜血供奉圣姑,许下的心愿,方可实现。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天怜教,发源于我国香港旺角地区,具体创建人不详。2010年左右,曾传入我国云南省云南省、广东省部分地区,暗中发展两年,迷惑信徒三万多人。后被公安部立案查处,逮捕领头人二十七名。”
“天怜教鼓动信徒杀害亲人、朋友,并且告诉他们,被他们杀害的亲人都去了天堂。所以,在天怜教的信徒中,杀害亲人的案子屡禁不止……”
我越听,越觉得这个“天怜教”很可怕。
秦风沉吟,默不作声。当天夜里,他就提审了程艳。
在秦风的恩威并施,威逼利诱之下,程艳不得不承认,她自己确实是天怜教的信徒。
八年前,她随剧组去香港拍戏,偶然接触天怜教。当时,她并没有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教会有太多关注。
后来,回内地后,教会头目便会以关心关爱的方式,经常跟她保持。久而久之,她就越来越关注天怜教了。
后来,程艳参加到龙江饭店这个剧组,本来签的是女三号的合同。但是,入组之后,程艳才发现,楚菡以及一众嫩模小花,不是投资方空降,就是肉偿导演,各出奇招,纷纷上位。
她这个女三号,直接被挤到了女十八号的地位。
程艳心里憋屈,找导演理论过几次,导演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直接吼她:“不爽就别拍!”
后来,程艳脑子一热,就连夜跑到香港,求了一尊天怜教的圣姑像回来。按照头目教她的方法,每日以自己的鲜血供奉圣姑像,结果,第三日,楚菡便出了事。
楚菡出事以后,程艳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惊叹于圣姑的威力,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上位而开心。另一方面,她也有点怕圣姑像。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太强大了!她在我身边,我有一种当奴婢的感觉。主人高兴,我可以仗势欺人,但是,我自己又随时可能被主人杀死,对,就是这种感觉。”
程艳说这话时,眼神里的惊恐慌张和张狂,是毫无掩饰的。
她以为楚菡出事后,一切就能结束。但是,另外三名受害者的莫名失踪和惨死,就像一记警钟,把她敲醒了。
她这才明白,圣姑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跑去找导演,威胁他说,只有让自己当主角,剧组才能得安宁。
导演听她讲完圣姑的事情,便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程艳心情大好,带着助理去酒吧喝酒。
没想到,刚喝完酒出来,就被一群陌生人给绑架,像个麻袋一样丢进了城隍庙。
她怀疑是导演找人绑架了她,但是,一时又拿不出证据证明。
秦风从审讯室出来后,脸色就很不好看:“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他把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合,跟我说:“身份证。”
我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要我身份证干嘛?当我反应过来时,早就把身份证递到秦风手里了。
他把我的身份证连同他的一起,递给站在一旁的手下:“订两张最早一班去香港的机票。”
纳尼?!
这家伙要上天啊?!
我立刻扑过去抢我的身份证,但是,为时已晚。
当夜,我就被秦风连拖带拽地拽上了飞机。
上飞机之前,我给离默天打了个电话,仍旧无法接通。
我本来还想着说,不能按照离默天的要求回家睡觉,还有点对不起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但是,这家伙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就把我搞气了。
牙一咬,心一横,跨着大步就气呼呼地上了飞机。
都说香港是购物天堂,可是,老娘我下飞机,就直奔旺角有没有。
跟着秦风走街串巷地摸排了一整天,天刚黑下来,我俩就偷偷潜进了一户头目的家里。
我问秦风:“我们这样是不是格调太低了?怎么不像警察,像做贼?”
秦风不以为然:“时间不等人,破案要效率,就不能太顾忌方式方法。”
我俩偷偷潜在头目家的衣柜里,入夜,头目独自一人,穿着宽袍大袖,类似于道袍一样的衣服回家来。
他家里很穷,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几乎算是家徒四壁。
据我们了解,在天怜教的诱导下,他在前后几年的时间里,先后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和一对儿女。
据说,之所以他自己不去死,是因为,他要痛苦地活在人世间,传道受业,以感化更多的人。
也就是说,他的任务是,唆使更多的人杀害自己的亲人!
第96章 再见秦羽
头目一进家门,我俩就从衣柜里蹿了出去。秦风一个擒拿手,就把头目给摁下了。
“说,你们老大在哪里?”秦风恶狠狠地质问。
“你们是谁?”头目见到我们,吓得浑身哆嗦。
“黑燕社,秦二爷。”
我一听秦风这般自报家门,就乐了。感情我不是跟着一个警察来破案,是跟着一个黑社会来砸场子的呀?
头目皱着眉头,眨巴了大半天眼睛:“黑燕社,没听说过呀……”
我:“……”
这就好比,玉皇大帝和上帝走了个当面儿,都觉得对方是地府的小鬼一样。
我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好吗?
“你不需要知道,我找你,就是为了见到天怜教教主。如果你不说……”秦风脸一黑,一把就插进了头目的指缝之间,“第一次,是一根手指。第二次,是一只手。第三次,是头!”
显然,他是在告诉头目,他将要割下的身体器官名称。
我笑不出来了,有点紧张地看着秦风,这家伙,不会真使这些黑社会手段吧?
“一、二……”秦风开始倒数,我的心跟着怦怦直跳,然而,还没数到三,头目就子哇乱叫地叫唤开了。
他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们教主住在阴阳涧!”
阴阳涧?!
在头目的带领下,我们从弥顿道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这是一处僻静的街道,有路灯,却没开。穿堂风从巷子里呼啸而过,偶有几只野猫野狗突然从垃/圾桶里跳出来。
走到一处满是涂鸦的院墙外,头目停住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一面墙说。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我们这才看清楚,这堵墙上画着的,正是圣姑像。
而,这堵墙,却是精神病院的院墙。
“你说,阴阳涧的入口,就是这堵墙?”我伸手去摸墙,墙体硬邦邦的,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的样子。
头目一直处于冷汗淋漓、浑身哆嗦的状态,听我质疑他,吓得腿一软,一下跪到了地上,连连叩首:“我说的都是实话,阴阳涧是处于人间和阴界的中央地带,入口经常变的。今天,入口就在这面墙上,我没有骗你们!求你们,千万不要杀我!”
他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不停地给我俩磕头。
秦风冷漠地看着他,挑眉问道:“你那么怕死?”
他哆哆嗦嗦地点点头。
“你杀你的亲人时,他们有没有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秦风的语气很淡,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利剑一般,直插人心。
头目浑身猛地一滞,脸瞬间煞白。
一番教育之后,他才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我们按照他教的方式,竟顺利走进了墙里。
走进墙里,就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面前瞬间宽敞起来。
像是走进了一处威严的大殿,只见通天的石柱,却不见屋顶,不见墙壁。
也不见人。
我俩依照头目教的方法,变幻步法,处处玄机,几个拐弯,就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
刚一走进大厅,哭喊声就不绝于耳。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大厅的地面上、半空中,都摆着挂着无数个大铁笼。笼子里装的,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说他们是人,只是因为知道他们是人!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哪里还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样子?
见我们进来,有人气息奄奄地抬眼看我们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有人像受了惊的小兽,蜷缩在铁笼的一角,满眼惊惧。也有几个人抓着铁笼,冲我俩愤怒地喊叫,咒骂。
空旷的大殿之内,回音轰鸣。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秦风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形,一脸严肃,默不作声。
我俩在铁笼间穿行,两侧的铁笼里,每个人都伤情惨重,触目惊心!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铸金宝座,宝座上方,用铁链悬挂着三个赤身**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是刀痕累累,耷拉着脑袋,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从身形上,很容易看出,这三人,是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中间那个被割掉**的,是个中年男子。
我被惊得无所适从,站定脚步,看着他们。
他们就像是**一样,一动不动地被悬在那里。
我正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旁边一处铁笼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救我。”
那声音气若游丝,但是,在这诡异的地方听到活人的声音,还是让我感到惊喜。
我和秦风赶紧蹲下身去查看,仅容一人铁笼内,一个血肉模糊、披头散发的女人,艰难地蜷缩在其中。
她的眼睛上、耳朵上、全身所有的皮肤上都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
现在,那些银针都变成了黑色。
按照古装剧里的说法,银针试毒后才会变成黑色。难道说,这个女人体内,藏有剧毒?
“你叫什么名字?”秦风问。
女人动了一下身子,周身的银针又往肉里扎进一寸。女人疼得冷嘶一声,说:“楚……菡……”
我跟秦风对视一眼,这一次,没白来。
秦风后退一步,“嘣”地一打在铁笼的大锁上。
大锁应声裂开,我们尝试着把楚菡从铁笼里解救出来,可是,她每动一下,银针就往体内扎进一寸。
楚菡疼得大哭,引得所有笼子里的人都暴躁起来。
“你们是谁?”冷不丁地,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差点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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