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占据了他的双眸。赤璃剑光一闪,他浑身裹挟着漫天血光,出现在钱云和花落身边,各自向两人刺出无数血剑。
“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龙阳少羽嘴里喃喃的念着,脸上神情暴戾。而他身上,竟似有无数怨魂在浮出,哭泣着哀嚎,深处血色的双手抓住两人,防脱索命一般,不让他们逃脱。
“化蝶。”钱云和花落大骇,齐声出口,迅速的挥舞着手中的飞剑,剑光竟凝结成一直巨大的蝴蝶。这只蝴蝶由剑光组成,向着龙阳少羽翩翩飞去,从龙阳少羽身上穿插而过。
巨大的蝴蝶砰然崩溃,钱云和花落显出身形,踉跄着前行了数步停下,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龙阳少羽回过头,眼中的杀意如有实质,身上同样布满了剑痕。他笑了笑,赤璃剑甩出一串血珠儿,低声念道:“海上生残月。”
无数怨魂在他背后若隐若现,向钱云和花落嗜血残忍的笑着,一道血海凭空出现,尸体残骸在血海中载浮载沉,一道血色的残破月亮在海上慢慢的升起。
钱云脸色大变,朝同样满脸惊惧的花落吼道:“走”
他们与龙阳少羽斗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施展这一招剑法。光是这招剑法的声势,就让他们遍体发寒,两人心中都是警铃大作,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疯狂的提醒:你们马上就会死
花落没有半分犹豫,任由钱云重重的一掌拍在她身上。她吐出一口鲜血,速度却飙升到了极致。
“天涯若比邻。”龙阳少羽看都没看瞬息远去的花落,一步踏出,血海咆哮。
钱云施术,拼尽全力劈成一道巨大的剑光阻拦龙阳少羽,同时大吼一声“鸳鸯”,他的身形立刻模糊,眼看着马上就会消失。但他却没有消失,不知哪里来的血海将他整个人淹没,让他无法传送到花落身边,一道血色残月从他身上飘过。龙阳少羽身后多出一个凄厉嘶吼的面孔,脚下的血海中漂浮着一具没有头颅的残骸。
龙阳少羽再走出一步,已经远遁十里的花落身形一顿,被无边血海淹没,血色残月缓缓的飘过她的身体。
龙阳少羽从血色中走出,血海血月消失无踪,他赤红的双眸冷冷的朝黑暗中望了一眼,随即远去,寻找新的对手。
黑暗中,孙凌云慢慢的显出身形,淡淡微笑自言自语:“师傅老是说我戾气太重,杀心太浓,大师兄身上的戾气不比我少啊。那声势连我看了都害怕,好吧好吧,你是大师兄,我是师弟。”
琴夫人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感应到才短短一刻,奕剑门死去的筑基期修士已经有五人之多,炼气期弟子更是死伤上百。她不由加快了速度,喷出一道金丹之气在天问剑上。天问剑剑光大涨,终于一剑将黯淡的佛光破碎。
“王长老,速战速决,迟恐有变。”她朝王平叫道。。
...
第275章 我欲求长生,天老我不老
汪清渊会龟灵阵的布阵之法,就连安云都没有想到,还是汪清渊自己经过一夜思索之后提出来,用于防备乾元子这颗不定时炸弹突然发难。
于是,青衣十三楼连夜动工,在距离长老楼最远的阵法楼布置龟灵阵,主阵法器用的就是当初杀死的那头三首玄龟的龟壳,炼制成了一件八阶的法器,随后以华音宗和奕剑门储存的众多灵石作为源力,支撑整个龟灵阵。
安云测试过后,十分认可龟灵阵的威力,据她估计,至少可以抵挡住元婴期高阶修士连续不停的攻击十天半个月。虽然无法与上古时期龟仙人亲手布置的龟灵阵防护力相提并论,但至少能够抵挡得住乾元子一时半会儿。
别小看这一时半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乾元子就很可能清醒过来,不会再出手。哪怕乾元子没有清醒,反而更加的烦躁恼怒,那也没有关系,汪清渊等人还在阵法楼下挖出了一条巨大的地道,地道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只要龟灵阵能够支撑一时半会儿,所有进入阵法楼的人都可以通过地道下的传送阵转移离开。
这个计划很明显已经不只是为了防备乾元子了,而是作为青衣十三楼的一条退路在打造。为了隐蔽,青衣十三楼所有长老亲自出手,再加上龙阳少羽和孙凌云这两名筑基期弟子,耗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将龟灵阵布置完成。楼底的地道也已经挖了出来,由安云亲自布置了传送阵。
做完这件事后,青衣十三楼的长老们才总算放下心来,也不回自己管理的分楼了。而是各自在阵法楼占据了一间房间休息打坐。以后也是如此,除非必要的安排,只要在青衣十三楼内,长老们几乎都不怎么离开阵法楼了,完全把阵法楼当成了青衣十三楼总舵一般的存在。
乾元子似乎对青衣十三楼的一切事情不闻不问,只是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也并没有提出过其他什么要求。就在青衣十三楼渐渐习惯了乾元子的存在后。乾元子终于再次召见了安云。
安云来到了长老楼,便见到了独自饮茶的乾元子。1();见礼过后,安云在乾元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前辈召见晚辈。不知有什么吩咐。”安云开口问道。
乾元子闭目闻了闻茶香,好半晌后慢慢的将茶水饮尽,这才抬头看向安云。他的目光时而清澈如水,时而浑浊似灰。时而似有漫天星辰旋转,时而又如一潭死寂。
安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心里多了一份警惕,再次问道:“不知前辈召见晚辈,有何吩咐?”
乾元子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收回目光。淡淡道:“你的那件飞梭法宝,是不是混沌飞梭?”
安云一愣,没想到乾元子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心念一动。混沌飞梭自她袖口中飞出,落在乾元子面前的茶几上。
乾元子面色严肃,神情郑重的看向茶几上的混沌飞梭,思索一会儿,点头道:“果然是混沌飞梭,原来传说是真的,这么说来,伏牛岛上真的有守墓人?”
安云诧异道:“前辈听过守墓人的传说?”
乾元子微微一笑,这些天他吃住的很好,气色温润,不再是当初那一副要死不活的乞丐模样,竟有些高人风范。
“你莫非忘了,我乾元子也曾经是天道盟十七长老之一。”
他这么一说,安云心里敲了敲头,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乾元子在几千年前,不仅是青冥大陆执法堂首座,掌管青冥执法剑令,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天道盟十七长老之一。
天道盟长老团,至今为止依旧是十七人,严格说来是十六个人,因为还有一个便乾元子,虽然他已经几千年没有参与过天道盟的决策,让整个修道界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可是,他毕竟依然还是天道盟长老团之一。
在三万多年前,南疆百万妖族入侵,青冥大陆还有苍梧洲以及临海州的修道界中,那三十余个超级修道世家,他们被南疆妖族蛊惑,竟然背叛了人类修士同盟,而与妖族里应外合,帮助妖族屠杀同类修士,入侵青冥大陆。2();
那一次人类修士将妖族驱赶出去之后,这三十余个修道家族也被天道盟事后清算。但天道盟并没有诛杀他们,而是将三十余个修道家族全都押解到了幽冥海的伏牛岛,成为了第二代守墓人。
“当年王家孙家以及上官家等三十余个修道家族,在三万年前被押解到了伏牛岛上,对外宣称是将他们永远的放逐到幽冥海,任其自生自灭。我成为天道盟长老后,自然有权利知晓其中的真正原因。”
乾元子随手给安云斟了一杯茶,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远古时期还有一个强大的战斗民族,为了人类未来,自愿永生永世镇守在幽冥海上的伏牛岛。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修士,才是真正值得让所有人都心怀敬意的前辈。也是从我得知了这件事后,第一次对道产生了疑惑,我以前所修持的道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意义?我的道是不是错了,还是整个世界都错了?”
安云没有插话,安静的听着乾元子仿佛自言自语的述说。
“远古修士经历了诸族入侵,经历了无数万年的奴隶生涯,经历了无数次的反抗挣扎。他们至死只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入侵我们青冥越衡天的异族赶出去。很难想象,一群原本如同野人一般的人类先祖,连文字都没有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类祖先,竟然在压迫中奋力崛起,在死亡面前面不改色,在杀戮之中得道重生,最后一步步走向强大。走向反抗,走向真正的当家做主之路,最终赶走了所有的异族,成为了青冥越衡天的主人。”
他忽然转头看向安云,目光明亮如星,如两道刺目的光线,望进安云的眼中。像是要照进安云的心里深处。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远古修道界真相的那一刻是什么想法吗?震撼。只有震撼才能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可以如此修道,原来修士竟然是如此伟大的一类人。3();原来远古传说中美好的神魔妖怪同住共居,真相竟然是如此血腥残忍。原来我们现在的修士,早已经失去了真正的道。”
乾元子面色严肃深沉,声音字字千钧。即像是述说,又像是在扪心自问。
安云能够理解乾元子话音中的情绪。她在伏牛岛上第一次得知守墓人存在之时,当时的情绪也同样无比震撼。就像是忽然开了灵智的蚂蚁,明悟了人类的语言文明思想伦理之后,对于一切认知的颠覆。那是一种心灵深处的震荡。是灵魂开窍般的巨响。
“自从那一天后,我开始闭关,我必须要厘清自己的思绪。我必须要找到自己真正的道。”乾元子看向安云,又像是眼中没有她:“因为我感觉得到。我心内的道基已经崩溃,如果找不找新的道,我的修为会不停的退化,最后身死道消为止。”
大道之争,原本就凶险无比,可谓是修道界最恐怖的斗法。
每一个修士对于自己心中的道都无比执着,因为自己所有的修为都是建立在道基之上,也就是自认为是真理的基础上。一旦心里道基崩溃,也意味着修士所有的修为都会随之土崩瓦解,包括修士的性命。
安云没想到乾元子竟然会因为知道远古时期的真相后,导致他的道基崩溃,不由静下心来听他说话。
道基重铸,原本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安云知道乾元子并没有身死道消,修为更是达到恐怖的境界,很显然他成功的重建了自己道基。有幸听到道基重铸这样的修道经验,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造化,安云怎能不无比郑重?
“我闭关期间,因为道基崩溃,遭遇了天人五衰,修为一日三退,元婴破灭,金丹碎裂,道台坍塌,直到炼气期三层时,我才总算找到了我的道。”
安云皱了皱眉,她想要听的东西被乾元子一笔带过,这让她心痒难搔,却又无可奈何。
“安云小友,你知道我的道是什么吗?”乾元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这一次说的兴起,根本有些停不下来。
“不知道。”安云干脆直接的回答。
乾元子也不以为意,眼神中散发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光芒,傲然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没有谁知道,今天的修道界中,有谁能够明白我乾元子的抱负和心胸?又有谁配知道我的道?”
“……”安云颇有些无语,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尤其是对着现在明显情绪有些高昂的乾元子,只好低声问道:“不知前辈寻到的大道是什么?晚辈可有福源知晓?”
乾元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我有缘,既然有缘,说与你听也未尝不可。在说之前,你先回到我一个问题,修道的最终是什么?”说完,乾元子定定的看向安云。
他的目光如炬,让安云心头一颤。
修道的最终是什么?这个问题不止乾元子问过安云,很多人都问过。安云也一次又一次的扪心自问,她修道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最后得出一个答案长生
是的,长生
就是这么一个最肤浅最直白的目的,支撑着安云两世修道。
至于长生是为了什么?长生的意义是什么?安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还没有长生,等到了长生之后,自然有无穷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或者是因为目的简单心思单纯,所有安云从来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一门心思的就是为了长生,为了修炼而修炼,她的道心反而越来越稳固。
本来是最不靠谱的道基,却成长为最坚不可摧的城楼。哪怕是听到了守墓人这样一群人的故事,哪怕是得知了远古时期的真相,对安云来说,也只是震撼而已,仅仅是震撼罢了。
“晚辈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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