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根本就是因为对女性的保护所导致的选择进化。
可赵佳音根本看不到这点,她始终认为自己的应急判断是正确的——若是她没有因为这样执拗地和韩德尚等人闹翻,也就不会傻到在南方的港口提前下船,更不会和同样单纯中带点女性化的吴荻檀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就在各处抛头露脸,不为自己留下后路与逃脱集合点……
一切的罪业,都是自己得来的。头顶不断感受到烛泪凝固后扩大范围和重量的赵佳音即使不想这么承认,也不得不在命运的定数面前低下那只高贵的,被绳子固定得不能动弹的头颅。
到死之前,还居然要期待着自己一直以来视为敌人走狗的pla来营救下屈辱不堪的自己——赵佳音心里甚至出现了一丝动摇:或许就这么走向死亡还会更轻松点吧。
“波察大人,快走吧。”赵佳音闭上眼睛,耳边却浮动着周遭的所有动静,包括一个亲兵的脚步声和她的低语,“第二层很快就要失守了。我们的人已经丢掉了最关键的走道,楼梯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塔楼呢?”不甘心的波察盯了闭上眼睛的赵佳音一眼,他是多么想看到她从曾经爱人的模样定格成艺术品的形态,只是时间大概不够了。“塔楼上的守军没有办法后撤么?”
“她们突围的努力恐怕是失败了,波察大人。不用等待她们了,你们快撤吧。”
“也罢,我这就动身,”波察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叹了口气——他在这里长大;他在这里接管了港城并成为了接替父亲的领主;他在这里硬生生把男宠之国的名声亲手埋葬,用与之恰恰相反的名字取而代之;而导致他必须离开这里的混蛋女人,自己却根本没有办法亲眼见证她的刑罚结束的那一刻,“但我有一件事我要吩咐于你。若是你们退到这里时这女人一丝尚存,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补上那透心的一刀。”
“谨从主命。”这亲兵脸色一敛,随即也向半张脸被烛泪遮住的赵佳音投去怨恨的眼神,“我和姐妹们必然会尽力将她的生命留在此处!”
与此同时,波察等人头顶两层之上的陆战队员们正在进行着繁杂而令人窒息的清扫工作——对于他们而言,每个房间都有可能藏匿着那名“关键对象”,而对女性亲兵的审讯也表明她就在这城堡里,只是在这亲兵咽气时她都没有说出赵佳音的所在之地。
“真有一些玩mmorpg探秘游戏的感觉。”一名陆战队员在队友的交替掩护下轻松地走出城堡迷宫中的某间卧室,脚底下踢着的东西叮当作响。
“那你小子踢着的是什么金装?”一名陆战队员好奇地将脸和头盔上的手电对准那玩意儿,那赫然就是一只在手电下发出金灿灿色彩的水壶——从颜色上来说应当是镀金的——不,说纯金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握日,还真是‘金装’,诚不我欺!”
动心了吗?当然!只是他们的纪律坚定如铁,就算是缴获了也只能归公——他们名义上是“转业”了的企业职员,供职于“跨门合资企业”,但实际纪律依旧没变。
而这次任务,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被拘禁的赵佳音救出并追捕回国受审。就算地上满是金银财宝,那也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最多也就装出粪土金银的样子豪迈一把,将这些财宝当个球踢几把过过瘾罢了。
“切,这东西又带不回去。”这陆战队员摆出一副我家姓王叫做万达的样子,起开就是一个大脚把这个金壶踢到了不见光线的墙角,“前指估计也担不起带走这些的风险,直升机上的空间和载重量都是有限的……我估摸着待会儿这些预备带回去的弹壳也要在哪个地方统一销毁,不带哪怕一点多余重量回去。”
“真是烦,这些宝贝一件都带不回去,我们却还要在其中浪费时间。”刚刚低头端详金壶的陆战队员烦闷地把房门重新紧闭,并往房门上涂了一道荧光漆作为已经搜查完毕的标记,“二层西侧第二走道左回廊内的清扫任务已经完成,击毙抵抗者八人,寻得一处秘间,没有发现目标,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了解,e组请在回到交叉口之后进一步沿着红色荧光箭头前进,加入第三层的作战行动,h组将会协助你们进行移动,走廊和楼梯均已确认安全,请尽快前往,a组将会接替你们的工作,完毕。”
整个城堡迷宫的上两层通道已经被全部穷举,相比于原始的绳索记忆法,陆战队员们掏出了他们手中的荧光漆笔,在已经探索和搜查过的所有区域留下事先约定俗成的标记。
同时,特意携带有生命探测仪的主要搜查组还会沿着这些轻度搜查无果的走廊与通道继续找寻任何有生命特征的个体,将他们从阴暗的角落当中拖出来……
“三,二,一!”
水力炸弹的爆破声低沉而意外地有力,迸发而出的水波毫无保留地将城堡的正面大门炸了个对开——随着直升机载来了越来越多陆战队员,从城堡下部朝里推进的额外计划也开始实施。就连那些设在城堡中下部的阳台也遭到了索降至此的三人制突击组破门而入,而这里早已是迷宫之外的区域。
“没想到这里居然不是迷宫……”沿着铺有地毯的长廊一路突破,突击组的队员们很快就推开了大厅的正门——三个组三人制小组的行动在无线电的协调上完全是同步而统一,而当他们抛出的发光棒在大厅里重新带来了光明之后,他们都不禁捂住了那张本来由面具或面纱遮住的,此时张得比什么都大的嘴——
那是一座脸孔扭曲而尚未完成的蜡像……不,那不是蜡像,那正是他们要寻找的,为之摧毁了整座城堡也要寻找到的目标……
第十九章 被挪动的棋手
烛泪沿着已经干涸的光滑蜡制表面一点一点向下扩散堆积,很快就遮住了赵佳音的半边鼻锥。
之所以波察要让她保持仰面的姿态而且最后封住嘴,其用意便在于此。这样一来,她的呼吸很快就不足以除掉那些覆盖在她脸上的蜡,然后——她就会窒息,而那扭曲而痛苦的表情将会被蜡壳永远凝固在那一刻。
何等残忍,但又何等地与赵佳音相配!生时想成为领袖,死后想成为偶像的她这回可真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蜡制偶像。
“真是何等的讽刺。”从窗外随风踏入大厅的陈衡摇了摇头。“猫田,替我给这家伙脖子以下的所有区域打个马赛克,多谢。”
“打在对象实体上还是打在您的视网膜上?”“坐”在陈衡肩上的虚拟影像认真地提问了——只是这个问题让她的主人有些哭笑不得。
“战士们就在我们的头顶和身边十几米,我可不想让他们的三观瞬间变个稀烂。”
“了解了,我的主人。”
弹指之间,猫田即时演算的毛玻璃效果遮住了赵佳音还在颤抖的身躯——她的面部已经被遮住上半部分,全身的肌肉却还在颤抖和挣扎,本能地想要逃脱死亡这一不可避免的命运。
“成为万人瞻仰的塑像感觉如何?”
赵佳音的耳边响过如丝般细微而熟悉的声音——这男人的声音她不曾听过,可是若能在这异世界的异国他乡听到这一声汉语,却是如亲见爹娘一般亲切。
“救……救救我!”赵佳音喘着粗气,她看不到面前男人的模样,也已经不在乎他能看到什么,会做什么,本能已经战胜了一切,她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就算她戴着口球本能也使她大声呼救——若没有猫田的“辅助翻译”,陈衡恐怕要真以为她说出的语言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种。
大厅里的亲兵压根儿就没有听见陈衡的声音,更看不见他用光学迷彩遮蔽起来的身影。赵佳音戴着口球发出的哀嚎和求救都在她们的预期之内,除了偶尔转回头去看上两眼之外不会有别的反应。
“没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陈衡冷漠地看着赵佳音挣扎的样子,“但是你已经错过了救你自己的机会,既然你那么想成为不朽的女人,那么我只能如你所愿。”
“不要!救救我!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活下去的!我不要——”
赵佳音支支吾吾的哭喊声响彻大厅,盖住了陈衡的冷笑声。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冷酷表情,其程度就连猫田都要吓一大跳。
“主人你真的要亲眼看着她死?我感觉这不太……”
“我们走。”陈衡打断了猫田的提醒,“她已经是必死无疑,再看下去只会让我继续目睹她那张恶心的嘴脸……反正她的脸很快也要变得凝固而死硬了。”
烛泪沿着那些已经成型的蜡壳一点一点地朝外扩散,在鼻梁上堆成膏状体的烛泪开始渐渐地往下滑,遮住她的鼻孔。
挣扎,扭曲,一切都已经和陈衡无关。他若无其事地绕过了不知晓他来到的亲兵,沿着来路离去——他已经见识了三个渺小的妄徒是如何将他们自己的生命推向终点,而现如今他即将要动身前去看那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还在路途上挣扎的可怜虫。
在大厅的外面,见识过黑衣陆战队员们手中家伙厉害的亲兵们纷纷朝着密道望风而逃,或直接趴在地上装死——城堡迷宫已经全为中方攻破并搜了个底朝天,他们离那个最大的中厅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的距离了。
可待到他们在命令之下心急火燎不设防地赶到大厅时,这里的长明灯与火把却已经被重新点上,而火光照耀下则是和他们同样服装的友军——无需多言,大厅里只有布置任务和战术以及临时审讯战俘的交流谈话声。
“没错,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对,根据战俘的供述,是这里的领主下令将她处刑……是,明白!我们一定将犯人绳之以法!”
在地道里,赵佳音的梦境重现了——只是主角并不是她,而是她一直不能认可的芙塔娜……正是“她”亲眼看着波察从带队逃离的领袖变成殿后的勇士,而逐渐消失在最后一位姐妹手里的火把光芒中……
“她”和她们今后或许能有新的生活,但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在接应她们的航船上,芙塔娜忽然开始有些同情起那个自己在几天前“严刑拷打”的女性:她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了他的家业和性命,这一切真的是如她所愿?芙塔娜始终想不通,一直到临终之时还拜托“她”与另一位波察宠妃所生之女去替“她”找寻这一切的答案。
这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有关于这起事件的全部资料足足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才彻底解密而对公众公开,在这之前芙塔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她”经手过的女人背后到底是怎么一番藕断丝连……
而在直升机和船艇将所有的陆战队员和“蜡像”带回新生号解放轮之后,打进港城的军队指挥官很快又与教会的耳目接上了线,声称在城墙上搜寻到两具被打成马蜂窝的黄种人遗体。
本就是中方人员的耳目当然是立刻要求接手遗体以及一切附带物品。而就在韩德尚和王利群身上携带的那些已经略微破损的遗物当中,军方毫不意外地找出了两枝损坏的解放者手枪及其弹药——巴希维塔大陆上的土著士兵根本不懂得如何解除它的一次性枪机保险和扳机保险,或是判明这些支离破碎的零件原有的用途,所以就将它原封不动地上缴给了他们的军官,真不知道该让人哭好还是笑好。
不过就算没抓到活着的人证,他们身上的物证足以说明这大半年来在发生在传送门两边的怪事——盾城枪击案和土地补偿工案同时告破,算是扫清了大半个埃尔塔大陆头顶的一片阴霾。
虽然贵族和平民还有着接近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一直以来最致命的互相不信任行为之根源已经被揪出来,人们再也不用害怕彼此之间会将矛盾动不动就付诸以过度的暴力或者诡谲的阴谋解决——在国家恢复了相当公信力的前提下,无论是官僚还是平民(广义,包括无权贵族)都喜欢回到这个全新国家的公平框架内解决问题。
只可惜,双月行星上散去的阴霾并没有让传送门对面的地球也重现一副阳光普照的模样。就在雨前灰暗的沉闷天幕下,一辆警车急停在了赵海洋的住所门口——从在羁押之中被取保候审之后,他就一直居住在这里,被要求随传随到。
面无表情的他在家人的陪伴下顺从地走出屋门,被面无表情的法警请入轿车。他在之前的十几分钟内已经和消息灵通的律师通过电话,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
即使身困方寸天地,他也依旧有能力去获取埃尔塔大陆上他想知道的那些事。韩德尚和王利群的死,他几乎是在中方接到遗体的当天就得知的。
至于那“棋子”赵佳音的惨死,则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触动。
“他们俩的尸检报告我看过了,是死于制式机枪的射击。”
在自己接到匿名电话,听到二位兄弟结论的那一刻,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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