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王国之遭遇的。
这还不够,胖商人还最终拿出了镇山法宝——他自己留下来的一份“中国货”。说起来,这也怪东布伊堪奇的国王有点恻隐之心,最后还是送了一整套给这位被臣下描述成“忠心耿耿”的商人,“以表嘉奖”,允许他留作自用。
还是图样的莫厄国王当然不会想到,正是他对臣下的信任和那丝恻隐之心最后引爆了该死的战争。
第二百零二章 嗨呀好气呀!
“嗨呀!这是最气的!”
西布伊堪奇自治国的领主和将军们此时围在同一张会议桌前,或凝重,或气愤,或淡漠地看着他们之中的一席站在桌前“满怀感情”,“煽动性十足”的演说。
“东边的那群守旧猴子公然违反商贸协定,把我们商人的货品像掰香蕉一样蛮横无理地抢走,那我们难道不应当用我们的铁拳把他们头顶上虚伪的王位,连同他们带着丑陋猴毛的头皮一齐撕下来,丢到凯兰萨峡湾里喂鲨鱼吗?”
“冬季作战会有多么麻烦,公爵您应当是清楚的。”西布伊堪奇的大军头布法罗头抬也不抬,懒懒地丢出了这么一句话,竟然就把站着说话的人噎得哪怕一个音节都说不出。
布法罗藏在浓厚眉毛底的眼瞳不经意地扫过了还站着的公爵,让后者在说不出话的同时还感到了不住的颤栗。见此景象,布法罗才又微微张口,迟疑了数秒之后补充道:
“要和东布伊堪奇开架,粮食储备足够吗?几位自治领主想出多少力?用多大的决心?哼,依老夫之见,开春之前能不能在这张桌子上把事情全部谈得完善稳妥都是个问题吧?”
西布伊堪奇自治国自打和东边决裂开始,就是打着个“各地独立自主”的旗号,拉拢了一批不想受中央制约的城主,领主,大农庄主脱离东边的统治。这样的核心信条自然有其诱惑力和吸引力,但问题就在于松散的联盟根本无法统一行动。
在之前的摩擦与战事之中,东布伊堪奇的智囊——宫廷图书馆图伦伯就多次对莫厄乃至莫厄的父亲建言用特定的战略与战术,乃至情报手段去分化西布伊堪奇自治国参战序列当中分属不同派别的战斗力。
譬如刻意在一条拼凑成的“整体防线”上加大对某个派别的战线冲击,而后放出消息称东布伊堪奇军已经和另外条压力较小的战线上的派别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当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连战线上的将领甚至士兵们也几乎都心知肚明——这事情应当也是“七分假,三分真”。但战场上稍不注意就是要掉脑袋,那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来得稳妥些。
这么一来一往折腾来折腾去,西布伊堪奇的军队还有什么组织度可言?从指挥官到军队本身,连服从命令都能一边打上半打的折扣,一边附带上三五天的延迟,这样的军队哪怕再人多势众都只是一盘散沙。反观东布伊堪奇这边,虽是装备人数综合起来占不到绝对优势,甚至在骑兵冲击力度方面还处于极大劣势,但总能以集中兵力作于一处压破敌人的防线,迫使西布伊堪奇的打碎牙往肚里吞,接受战争失败的结局。
西布伊堪奇建国时“广袤”的领土,现如今已经剩下了一半不到。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国的主动权全在东布伊堪奇一侧,西布伊堪奇几乎是在东边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这样的西布伊堪奇自治国,是根本不敢率先使用武力去“追究”东边“买走”货物之责任的。
“我们这样许着他们一次,难道就能让东边直接放行‘中国货’么?”刚刚愣住的公爵此时恢复了些气力,但依旧是不愿“松嘴”——他麾下商人的哭诉和他的损失实在是让他又气又恼,单说从面子上他也没有这么轻易就认怂的理儿。
“我这边已经责成特使星夜东进前去质问。”含着烟斗的说话声沉稳非常,“公爵你就不要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了。我国才刚从连年战事中恢复过来,现在正是休养生息,扩展人口与耕地的好年景,布法罗将军说得没错。”
“多谢夸奖。”布法罗微微颔首。尽管看着这桌上的人是“众生平等”,但在西布伊堪奇自治国,刚刚含着烟斗的蒙利尔公爵明显有眼下最强的领导权和威信,说话自然也最算话。
蒙利尔把烟斗拿到桌上敲了敲,“至于那些中国货,里头还有传说中的‘纸卷烟’,我自然也很想见识一番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的态势不允许直接运输,所以我也已经委派其他商人,从海上绕过东边的控制范围,去第三国寻求一个通往罗尔卢利公国的新贸易通道。”
这一进一退,也算是处理得漂亮。之前一直嚷嚷着“嗨呀好气呀”的库欣公爵此后也只能
“库欣公爵也就是想要些奢侈品,在我们面前用作礼物,或者装装面子。”会下,布法罗将军和蒙利尔公爵走着走着就凑到了一起,而在互相邀请同乘马车之后,在车上首先发话的就是布法罗将军。
“将军,说句实话。不谈库欣的所作所为,你是否有准备好和东边恶战一场?”
“怎么?”布法罗的脸色顷刻间变了。“不是说,不以战争手段解决这件事的么?”
蒙利尔惨淡地摇摇头,“将军啊,你只消看一眼国库,就知道我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然而你要知道,东边的家伙们正是仰仗着他们自己兵强马壮,就肆意对我们瞎来,想让什么物资进就什么物资进,什么物资不出就什么物资不出。中国货的问题是的确不需要兵力解决,但是他们的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
东布伊堪奇的莫厄国王之所以敢于直接下令拦住送往西边的货物,正是因为他自己对东西的实力对比能有清晰的认识。西边若是没有强力外援,那是决然不敢在这件事上向他发难的——落后就要挨打,这还不是打板子,只不过是不给糖吃而已!
至于接待那胖商人的臣子,自然也对东西两边的实力对比和公爵和国王的天威哪个大了如指掌。所以在他的陈述里,商人的行为就是“忠贞不二”,“迷途知返”,用很公道的价格把这批货物“主动”“让”给了东布伊堪奇的国王。
大臣自己也捞了一笔,这自然是后话了。但总而言之,大家都闷声大发财,发的是谁的财?当然是西布伊堪奇自治国的财啦!
假如现在云上突然冒出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扎着高腰裤带的长者,慈祥地问东布伊堪奇的边境长官,问东布伊堪奇的大臣,国王,还有研究这些商品的图伦伯同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这样吼不吼呀?”
他一定会得到同样的答复:
“吼呀!”
没错。于西布伊堪奇的当权者而言,可怕的不是自己掉了一块肉,然后这块肉“凑巧”是东布伊堪奇割了去的。他们害怕的是这样的“割肉”会逐渐变成常态:今天能禁止“中国货”对西布伊堪奇自治国输入,明天就能联合其他割据领主对西布伊堪奇搞联合禁运——要知道,西布伊堪奇的经济循环十分仰仗牲畜的出口,而其本身并不产铁矿石,木材等大宗货物,因而这些必需品只能通过进口和交换来解决问题……
这样下去,西布伊堪奇只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而东布伊堪奇王国采取战争手段来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也会逐渐增加——相比起以往的西布伊堪奇,只要这个国家越虚弱,东布伊堪奇用武力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的可能性也就会成数倍增加,因为成功的几率实在是越来越高。
“那照您的意思来看,我们的处境很难办?”
“非常难办。”蒙利尔公爵抚掌苦笑道。“我们可能要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甚至是以一个其他的名义,先发制人进行对东布伊堪奇守旧派的打击。”
“这……先发制人?”布法罗真的是吓到了。“您不是说,要让全面战争不发生么?”
“局部的战争,控制规模的战争,甚至是‘自发的’边境冲突。”就算是蒙利尔公爵,实际上也很难拿捏准对于战争规模的火候问题,所以他在叙述时实际上是慎之又慎。“其一,我们可以为我们的军队订立一个小目标,但是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战争目标上取得胜利,必须是完全的胜利。”
布法罗咽了咽口水——他或许已经明白,这是他和蒙利尔公爵之间的密约,这件事绝无可能被摆上台面,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并非是在座任何一个人所指使的,行动的也不是西布伊堪奇的军队,而应该是“愤怒的武装农民”。
“我们不可能对东边表现出完全的退屈,而我的谈判者也需要一点能够让手上不是那么空的猛料。”蒙利尔公爵的表情逐渐从苦笑转向严肃,“库欣公爵的想法自然是不现实的,打进东边的都城?那件事二十年前或许还是设想,不是妄想,但现在是了。他纯粹是想要泄愤,而记住,我们要的是东边起码用平等的态度来对待我们。”
“那您的意思是,准备一支精干的步兵部队,伪装成农民?”
“不,不单是如此,你先做好两手准备,布法罗将军。”蒙利尔公爵故作神秘地递上了一个信封,“里头有全部的考虑和想法,你先看,但切记阅后即焚,我们明日再议。”
第二百零三章 如鲠在喉
在昏暗的动物油脂熬制的油捻灯照明下,布法罗将军这才得以汗津津地管窥蒙利尔公爵缜密计划的大致全貌:
首先。对东布伊堪奇的“武力威慑”必须是在拿捏得当,反复审慎的前提下交付实施的。因为就连蒙利尔公爵自己都不知道惹了东布伊堪奇这头比他们自己都凶猛数倍的野兽会是什么后果。
这也就是蒙利尔公爵为什么要把这张纸示于这些他信任的同僚。单靠他一人实难推演两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各种因素。给嚣张至极的大野猪“来一下子”,大野猪会知道疼,捂着牙逃回自己的山林地盘?亦或是直接挺着断牙,红着眼睛朝着猎户冲过来要决一死战?没有人能确定地给出答案。
蒙利尔公爵在信中说得很清楚:此非一人可算之事。国家,家业的兴旺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做出直接武力报复的决定——哪怕是小规模的“非官方行动”也是如此。
两国现在的边境是以上一次战争中,双方都无法攻破的丘陵楞线作为核心划定的。无论是进攻者还是防守者,都明白只要再多用一点兵力,再组织起一波骑兵突击,哪怕再多喘上一口气,他们都将突破“坚实的防线”亦或是“逆转败局”,一鼓作气地解决布伊堪奇国度的分裂问题,享有布伊堪奇的最高荣耀。
这都是放屁。本是小国的布伊堪奇就已经没有什么战争潜力,更何况分裂的东西二布伊堪奇?眼看着到了战争潜力和国力都要枯竭的悬崖边缘,不是“跳不跳”的问题,而是两国都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把身体挪出悬崖边缘了。
上一次布伊堪奇内战最后又以东边的胜利而收场,这也是数次布伊堪奇内战的通用结局——蒙利尔公爵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冲突和以前的某次战争一样,从小冲突开始一步一步升级,最后以西布伊堪奇在大战场的节节败退为结局收场。
布法罗将军也心知肚明,时至今日,东布伊堪奇方面对西部的“防御性”部署已经极为成熟。前线缓冲地区的“坚壁清野,人员后撤”策略会让将军麾下的轻步兵在找不到补给和前进方向的漩涡里挣扎,然后被东边好整以暇的伏兵打成狗。布法罗将军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过若是他必须面对这样的战场,他应当如何用手中的兵力打破东边部下的迷局——答案是无解。
在补给充足,国内后续兵员同样充足的前提之下,这个问题是有解的。但很不幸的是,西布伊堪奇这两者都要量入而出,可在现今东布伊堪奇边境缓冲区的广袤丘陵,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若是想要找出敌军,找出“有人”的地方,那就只能让西布伊堪奇军装备点侦察机之类的猛货……
飞龙在丘陵地区的观测效果堪忧。飞高了脚下是云层,飞低了一个屁大的山沟要飞好几个来回。更何况这娇贵的东西,西布伊堪奇也养不起!
那么若是按照布法罗将军的推演,一旦有大规模战争的消息,东布伊堪奇的缓冲区域将会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进入人去地空的状态。
结合数千各地拼凑的“常备军”,总数达到四五万的“西布伊堪奇联军”在这片曾经是故土的丘陵上除了不安地四处观望之外能干什么呢?他们每前进一步,就必须要面对多五分的未知危险,还有后勤部门背上以阶梯状倍增的压力。
拉长的交通线必须配属相应的斥候来进行护卫——然而这也是杯水车薪。蒙利尔公爵在信中列举了三次战役作为例子,两次是西布伊堪奇方面的失利,一次是西布伊堪奇少有的取胜——两者的共同点则是它们都以一次成功的交通线切割战作为核心,继而对补给断绝的敌前线部队进行分割包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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