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吧!我们钱也给你们了,产业也没有了,贵族的特权,死者的公平对待,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贵族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惹到了什么人?警察同志啊,行行好吧!诺娅小姐她差点被强暴,这事儿你们不管就算了,可也不要拿枪打我们的脸,还栽赃在我们头上啊,放过我们吧警察同志,我给您跪下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友情提醒
芬米尔伯爵的样子有多惨?
所有提审本案的警察纷纷表示:这么惨,实在不太可能是凶手,也不太可能是知情人。芬米尔伯爵在关押期间披头散发,哭得几度晕死过去,实在是惨绝人寰。
但事态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能放过一个芬米尔伯爵,亦或是有能力去找出是谁调戏诺娅小姐能够左右的了。
作为埃尔塔帝国第一起刑事枪击案件,其严重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就在当晚,枪击事件就已经惊动了多尼瓦皇帝和在异世界的最高长老。两方的意见都很简明扼要:
彻查,不惜一切代价彻查。
但还没开始彻查,不信任的烟云就已经扩散在西埃尔塔的核心地区。为了防止更复杂,更大规模的暴力事件发生,埃尔塔帝国中央政府紧急下达了宵禁令,第二天各工厂也暂时停工;属于埃尔塔陆军的各个军营也暂时封闭,由传送门基地紧急调来的武警部队负责门东市和盾城两个大城市各处的治安。
既然有属于中国生产的制式弹药流出,并且获得的对象有极大可能是贵族,那么埃尔塔陆军在此事当中嫌疑便几乎是板上钉钉——毕竟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怀疑中国人,怀疑自己的同胞尝试搞乱埃尔塔的秩序,以如此恶意揣测自己的同胞。
或许后来真的有人用了鲁迅的名言,《纪念刘和珍君》当中的:“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现实还是往往令我吃惊不已”做回忆录这一节的序,然而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拉开的弓已经搭上了箭,就算说此时还能回头,那放开了弓弦之后还能怎么回头?
“解放者”在异世界对人射出的第一发子弹不仅是给某个工人的脑袋开了个洞,更是重重地捶打了一番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上。贵族和工人之间的不信任已经从诉讼结束之后的慢慢愈合,变得又突然被猛地撕开。
但若只是旧贵族和工人阶层之间的信任被撕裂也就罢了。现在的情况是,就连军警也成了被猜疑的对象……
“他们拿起了枪,就忘记了他们原来是谁!为什么我们工人不能拥有武力?”
“他们居然会让贵族手中有这种东西,难道他们自己也想成为贵族……?不,他们现在的战功如此显赫,那就是贵族了!”
这算是很自然的发展。埃尔塔的平权运动有三个结果,最好的自然是恰到好处,一杆入洞;要么是力度不足,要么便是矫枉过正。将后两者代换到血十字当中,自然就是那两条通向血深渊的岔路。
军警自然也是一股子气咽不下去,就差喊出我不服:我们明明实为埃尔塔宪政的保护者,尽心尽力,又为何会在这种事情上受猜疑?这本不应该是由他们来承担的罪责!
只可惜的是,事情远没有结束。次日早上,门东市此时空无一人的街上,韩德尚的手机忽然在他的裤袋里快速振动。
他环顾四周,晨练的唯独他一人而已。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犹如死城。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运营商发布的群发短信。他看了两眼,脸上突然便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枪击案嫌疑人在盾城-加西亚班轮上已拒捕自杀。在他开枪前,他还对另外三名乘客扣动扳机,其中两名重伤,一名当场死亡。嫌疑人尸体已经和武器一齐坠入江中,现在正在尝试打捞。”
这样一来,韩德尚就堪称安全了。他一边笑着,一边继续抬起脚步开始往前跑。那个胆怯的小贵族居然出乎他的意料,果真开枪自杀了。这样一来,他供出韩德尚的可能性就几乎等同于零,毕竟死人是讲不出话的。而且解放者的低金属反应也会让它难以被发现——真是再完美不过。
对于这贵族出人意料的举动?大概是昨天下午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才让他开始变得冷血的吧。韩德尚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之后,便立刻收起自己的怜悯。而就在此时,一个很特别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脑海。
“玩……够了……没有?”
这断断续续的女声让他大吃一惊。向后扬起灰尘的鞋跟立刻重重踩在水泥路面上,扬起一阵由于清洁工未上班而留下的灰。这些灰尘在朝阳的照射下越发变得扑朔迷离,让他找不到声音的方向。
“玩……够了……没有?”这声说不上是质问的质问就像一束光,把韩德尚的内心照了个对穿。
手足无措的他就在这朝阳当中慌张地环顾四周,找不到声音的方向。那两声质问问得他心虚——而没有声音继续传来,则让他更加心虚。
“你……若是想……要继续……玩……下去,”精灵达薇芙站在韩德尚的头顶,立于商店街某处建筑的边缘望着他摇了摇头,“我……自然……无法阻拦人类的意志。”
从心底里传出来的声音让韩德尚本能地无法开口回应——对于人类的感官而言,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声音就相当于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话的声音一样,带着最混沌的恐怖和最原始的恐惧——因为就算是在传送门对面的世界,也没有人敢断言这个在自己心里说话的声音到底属于谁。
“你不用……想着……如何回答。”达薇芙拉高了罩着面容的斗篷,专注于注视着韩德尚的内心。“你在想……什么,我……完全……一清二楚。继续……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这么说……你……如果认为……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惩罚,那你……尽……可以放手……做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韩德尚用尽所有的注意力,在心里对着未知的声音高喊着。“这是我的复仇,没有人可以阻挡得了我!”
“维持……这个世界……和人类……数万年的……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人类’。”达薇芙嘴角露出惨笑,“韩……先生,请你收……收手吧。对……人……人类造成逻辑……威胁的……目标,我们……都会……予以制裁。”
说完这句话,本来立于楼顶稳如泰山的精灵达薇芙便向后踉跄几步,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出现在韩德尚意识里的那个声音也随之消失。短短的几十秒之后他周围的尘埃落定,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他的幻觉。
“要绕过圆桌会议的逻辑检测,对于你来说还真是不容易啊。”就在几秒之后,露米拉娜脚下踩着无形的风,落稳在了倒地不起的达薇芙身上。
“怎么?圆桌会议已经发觉了我的行动?”达薇芙艰难地带着两颗球转过身子,抬起头来看向今天比她高出太多的小不点。“也罢,我也是带着被发现的主观意识来做这件事的。小不点,没想到今天是你来传达关于我的处分结果。这或许就是无法避开,无法提前计算的命运吧?”
“未授权的意识对话,你知道在这过程中处理,掩盖,要实时避开圆桌那边的监测,有多麻烦么?大蜜瓜!”露米拉娜气愤地开始用脚踩倒在地上的精灵达薇芙,“早点告诉大家,让大家来帮你掩盖住这件事,从一开始你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下场,不是么?笨蛋蜜瓜!笨蛋蜜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她……是拉玛赫缇……下达的指令?”达薇芙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有泪光浮现。“没想到最终没有保持住理智的,依旧是我。算了,只要能阻止那些疯子不惜一切代价的行为,我付出这些代价也算是值得了。”
对于身处楼下的韩德尚而言,刚刚发生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去得太突然。这断断续续的女声到底标志着什么?标志着已经有人,甚至是有神明白了他的举动?刚刚直接冲进心里和他对话的声音,究竟是来自所谓的“真神”,还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精灵”?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濒临崩溃的韩德尚双腿脱力,猛地跪倒在了地上。妻子和女儿曾经活灵活现在他面前欢笑的身影,此时又在他眼前浮现。
达薇芙要进行意识对话,首先要遍历对方的记忆。这对于自我意识薄弱者,留下的副作用效果自然也相对一般,所以欧费蒙德里奇在对话之后没有泛起太多记忆,甚至是深层记忆。
但相比于欧费蒙德里奇,韩德尚毕竟身为前军人,意识也要坚强得多。对于他的记忆遍历就好比是一洛阳铲伸进了满是淤泥的水塘,要拔出来肯定是带着满铲子的污泥。
那些污泥,在清水中扩散的痛苦的记忆,无一不在侵蚀着他的内心。时至今日的复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小动作,和妻女的身影重叠之后居然不能重合——
韩德尚为了复仇,最终也染黑了自己。而染黑了的自己,还能为他惨死的亲人所接受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碎裂晴空
越是不能重合,越是不能被接受,脑中的那只恶鬼就越加疯狂地撕扯着枷锁。
韩德尚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按住地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站起来的他什么也没做,除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带包装袋的硬糖放进嘴里——伪装成他是因为低血糖摔倒的样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而后失魂落魄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话说,大蜜瓜。”露米拉娜一边双手在空中划出幻影,一边与幻影之下的身影交谈,“这家伙的反应和欧费蒙德里奇一样么?我记得你和他俩的交谈都是出自同一种动机吧?”
达薇芙的胸脯侧在地上颤动了两下,像是在缓解某种伤痛。尔后她才睁眼缓缓开口:
“完全不一样。要说差别的话,西征军总监军要比楼下的这个男人软弱太多了。但有时候,人类就不该那么坚强,坚强到连自己内心的声音都不听……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啊。”
坚强换一种说法,就是执拗。所以面对自己的复仇**,欧费蒙德里奇可以轻易放弃,而对韩德尚来说,这样的威胁根本不能让他停下——经过了在埃尔塔的黑暗遭遇,他的内心早就坚硬如铁,就连达薇芙要侵入他的意识也耗费颇大。
“你自己也一样固执不是么?”半空中出现的声音让楼的两个精灵都大吃一惊,露米拉娜转头一看,却是她们都最不希望看到的身影。
“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露米拉娜不满地咬着嘴唇,粉红的嘴唇上很快渗出了红色的液体,“怎么?圆桌会议的处分结果已经下达了?”
“全门东市的监视精灵都要替换。”来人像是挥刀一样切下左手,顷刻间狂风便将她的裙摆吹得飘舞不停。“至于犯下大错的达薇芙,我是奉圆桌会议的命令,来将其押解回去的。”
“我何错……之有?”达薇芙抬起了头,艰难地看着这位老相识,“明明我们离最终的目标就差这一步,为什么我们偏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我实在也没有想到,圆桌会议居然会这么冷∽∽∽小∽说,.⊕.▽o血。”
“所以说,你已经十分地人类化,需要校正了。”来人像是踩着空气中透明的台阶一样,向下移动了一步。“圆桌会议身为我们的意志集合,哪有什么冷血可言?一切都能收束成正确与错误的二元结果,现在你的行为是错误的,而我前来纠正你的行为是正确的,你只有接受这个结果这一种可能性……”
“时代不同了,普罗琳。”达薇芙强撑着站了起来,“现在的人类不应该还是那个我们隐瞒着真相,从而得到呵护的孩童,难道我们递交了那么多足以佐证这一观的资料和说明,都没有让圆桌那边改变看法的可能么?”
“他们不是孩童?”普罗琳步步紧逼,话没说完就已经走到了达薇芙的面前。“他们什么都不能,星海对于他们而言是难以越过的天险,要不是双月教会那群傻子,这些原始人还未必能抵达我们面前呢。他们配不配拥有最终的钥匙,圆桌至今都未能讨论出一个归一的结果,你们难道还能做出答复么?”
“这可一……一也不像看守者,守护者能说出来的话!”一直站在一旁抱胸的露米拉娜终于接近爆发,挡在了普罗琳和达薇芙的中间,“时至今日我才能确认,错误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大半个圆桌!”
“摆出如此敌对的态度,露米拉娜你是想彻底和圆桌,和守护者之名决裂么?”普罗琳左手手心朝上,本该空无一物的手上出现了虚空的投影,“你们以为圆桌方面没有给我更高的授权?这一次你们的反抗越剧烈,失败就来得越快——”
普罗琳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大半个身体就已经被忽然而来的爆风吹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些许放电的空气,还有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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