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词酝酿的力量,而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发觉摆在他和目标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蠢蠢欲动的双月教会,而是大量浑浑噩噩的国民。
他打心底里爱着的,想要为此励精图治以保护他们,让他们把埃尔塔真正建设成万古辉煌的新篇章的人民。
想着责任,一股无名火却越来越压抑不住想要从心底跑将出来……多尼瓦已经看过了皮彭斯手里几乎所有有关于这次“鸣冤事件”起因的资料和记录,谁对谁错一看便知——当然不是什么中方仗势欺压埃尔塔人,也不是什么埃尔塔人仗着有异界大爷撑腰就把同胞削成沙比,而是实打实的自作死,不可活。
这种人还敢在自己车前“拦驾鸣冤”?多尼瓦真是差点把老血都气出来——这不是刁民是什么?还一脸悲苦,像模像样地在自己面前瞎扯淡?
真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多尼瓦生硬地转过头来,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要后怕的话:
“皮彭斯警官,你说说这按照旧埃尔塔律法来,欺骗皇帝要判处什么刑罚?”
皮彭斯差点就以手加额。这还没见着事主呢,就想把他吊上绞刑架了?
“回陛下,按照旧埃尔塔的法律的话,欺骗皇帝者出于善意者可鞭刑,若是恶意欺瞒您的话应该处于绞刑,只是在下认为……”
“认为什么?”
“这还没有见着申诉人不是?陛下莫要太过动怒了。须知现在我们警察缉捕嫌犯,惩处匪类,收监枪决都是讲究一个‘证据’。陛下若有想法要把这欺骗你的歹人绳之于法,也得等当场对证,铁证如山之后也不迟啊。”
“好吧。”多尼瓦很勉强地收起怒火,“可是以我所见,你手上这些个纸张只要亮一亮走过场就够他当场认罪。”
“陛下说的是,可是这走过场,也是法律之一嘛。我们公职人员,一言一行自然要按照律法来……”皮彭斯正色道。
“得了得了。”多尼瓦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们真是一个个地越来越和中国人一样会讲道理,这是好事,但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在我面前念这些个劳什子,越听越咯嘴。”
“遵命,陛下。”
车很快开到了通行能力的极限,再往前走就是鲍威特所在的街道。到这里一行人只好下车步行,而手持权杖身披金线薄披风,外有卫队层层护卫的多尼瓦皇帝一出现在这里就变成了爆炸性的大新闻。
“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排污沟的那股臭味,以前我怎么都没感觉到呢?”多尼瓦下车的第一句话就没什么好脾气。这臭味连带让他不快的刁民,已经使他在心里给这条街下了病危通知书。
先前就有几个卫队士兵往前奔跑,呼叫各家各户若要围观不要在二楼开窗,须得到一楼来——多尼瓦亲民的姿态还是要尽力维持的。同时他们的目标就是提醒那个还在屋内敲敲打打的事主:为你伸冤的皇帝来了!
盾城虽说是多尼瓦一直以来的统治核心,但是对于这么大的城市来说,要让统治者走遍全城实在是一件挺难的事。夏尔斯老皇帝在加西亚城的脚步也是仅仅局限于加西亚的宽阔主干道,还有人员流动几乎静止的高级城区,绝大部分时间他干脆直接呆在城堡里,用他培养出的能臣和爪牙,这一明一暗维持着帝国的统治。
没过多久,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鲍威特停下了手中的锤子。顿了几秒之后的他迅速得出结论:另一侧的门在响!
“来了来了!”鲍威特也不顾放下锤子,跑过宽敞的桥屋喘着粗气拉开房门,看见的却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卫队士兵。
“多尼瓦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请你打点衣装,收拾一下……”为首的士兵稍微看了看满地木屑的屋内,“收拾一下房间。”
虽说现在是万里晴空,可在鲍威特眼中这天好像突然聚满乌云,紧接着一道闪电由天而降,直接砸在他的头顶上。
几分钟前——不,之前的几小时,他都一直在某种妄想的驱动下砸钉子,敲木板,建设二层楼。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士兵直接一左一右,把他的迷梦打得稀碎。
啊,要是让那些核查员看到自己修起来的二层而手足无措那该有多好?鲍威特的这算盘倒是敲得精熟,可他的出发点,把埃尔塔政府部门的执行力和执行反应速度套用在埃尔塔帝国的新政府部门,甚至中方施政者之上就根本错误了。
要知道盾城的时间可是过得很慢的。变更土地所有人,也就是修改地契在金元攻势下最快也要一周,而普通人的等待时间往往长达一个月——这倒不是埃尔塔人自己懒散,或是官僚不办事,实在是因为埃尔塔人的生活节奏就是这么“快”。
而鲍威尔还正好是后知后觉的那一类——根据日程表,寄送新房钥匙以及住宅方位图的时间也正好就是今天,他若是有心查一查,记一记这些算不上边边角角的边边角角,也就不至于被这样一着将军了。
“是的,我明白了……”鲍威特几乎是把浑身所有的理智压进喉咙才说出这句话。可他面前的两个士兵根本没听进去,他们早已护卫在房门前——多尼瓦皇帝要面见的人不管贵重与否,罪孽深重与否,起码都要保护到多尼瓦皇帝对他的兴趣终结为止,这是基本原则。
“事到如今……么?”鲍威特蹲在原地,一咬牙一跺脚就把锤子丢在一边。另一侧的二层是没有钉完,那就找个随便理由随便搪塞得了——事到如今,能赚一方是一方,能赚一分是一分啊!
拿定了主意的鲍威特赶忙从屋角里捡出笤帚,拼命地把这一边屋里的钉子,碎木还有木屑扫进床底。
“该死的异界人!”鲍威特一边扫,一边在心底里嘶吼。“你们就那么想‘照章办事’么?就没有一点人情世故么?这异界人随便胡扯几句,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奉为圭臬,一呼百应呢?嗯,他们一定是全中了异界人的邪,就只有多尼瓦陛下还是清醒的!不行,我待会一定要死谏多尼瓦陛下,让他知道异界人的毒是要毁掉埃尔塔!”
刚要气得跺脚,背后传来的声音就直接吓破了鲍威特的胆。
“哎?打扫?不用啦,我们出来谈。还记得我是谁吗?鲍威特先生?”
第二十五章 按闹分配?做梦!
“陛下,外面冷,风……吹得紧……何不如……”
“不必了。”多尼瓦大手一挥,“我看这外面天地一片清明,倒顶好为你伸冤。”
多尼瓦特地把伸冤这个词组念得顶重,只可惜已经慌张到极点的小哈泽芬格根本就没控制住自己手脚的抖动——他还没拿定最终的方案,就当然也没把这话里的刺听进耳朵里去。
鲍威特-哈泽芬格如同僵尸一般遵照着命令,麻木地走出房门。周围的街坊已经在卫队的包围圈外开始围观,这让他不安得更加拿不定主意。
再看看多尼瓦皇帝的脸色:似红而近于白,不露喜怒,平淡中透出一丝诡异,一点都没有一天前面见鲍威特的那种仁慈之君的模样……
“那么,可以开始了。”多尼瓦拍了拍皮彭斯的肩,同时后退了一步。“是非黑白,今天就在这里分个清楚吧。鲍威特先生,这位是我全权负责调查此事的门东市警察局警官,今天就让他为你昭雪冤情咯。”
话音刚落,皮彭斯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名片纸,递到了小哈泽芬格的面前。
“这是……什么?”
“你新房的钥匙。”皮彭斯平淡地刺激着鲍威特的底线。“昨日调查员来各家各户商讨补偿协议时你不在,所以市政所默认为你选择了一所面积最为接近的房屋,余下的补偿将在你入住之后交付于你。”
“面积呢?”皮彭斯目瞪口呆。这难道是直接做了最大让步,把所有“我应得的”都给我了么?真是太好了……
“我看看。”皮彭斯转过手中的名片,“和原来你的房子一样,不,比你的旧测量结果小了两平米,还是向阳的户型,你就知足吧。”
鲍威特伸出接住钥匙的手忽然僵住,皮彭斯故意放下的钥匙直接划过他的手指尖,砸到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鲍威特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张着血盆大口咆哮。“这就是你们为我‘伸冤’的结果?你们是要在这全盾城面前暴露你们真正的嘴脸吗?”。
皮彭斯不禁暗笑,但表面还是装出一脸正派:“哦?若非鲍威特先生觉得这测定面积还是不合你的意?”
“这么大的房子,你们就赔给我一小块?”小哈泽芬格的理智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全然不顾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对方的局。“你给我在街坊邻居面前说清楚,这算什么道理?”
“那请您说一说,您家是不是也已经霸占了一条桥,连带一条路?这是不是也该在街坊邻居面前说清楚?”
“我有地契!”鲍威特还没等皮彭斯说完话就大声回答,“这魔法协会鉴定过的地契!你们手里的算是什么东西?伪造的么?就想凭那一张东西就要把我父亲给我的产业夺走么?
这样被剥夺面积的遭遇,实际上在围观者当中真是不在少数。当然,他们的症状大不相同:有违章占地建设超过地契范围的,有把房间延伸到排水沟上的。但一言以蔽之,谁都不愿意放弃已经占有多年的好处——哪怕它不合法,而且仅有那么一丁点。
所以此言一出,围观者不免出现了规模尚小的骚动。
皮彭斯往周围瞄了一圈:局势依旧可控,不过接下来可就是他反击的回合了。他保持着业务微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已经塑封好的图纸,在鲍威特面前伸展开来。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图纸么?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哎呀呀,果然还是父子关系不够么?”
鲍威特楞在原地,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线条?有些潦草的文字,倒有点像父亲的手笔……
等等,父亲?明白了什么的鲍威特伸出手去想要把它抢到手,皮彭斯却猛的把手一缩,把图纸稳在胸前,鲍威特只得抓了个空。
“你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地契造假这一回事,这完全可以理解。但你父亲可是什么都清楚的。这张纸你也清楚了吧?就是你父亲建造这座房子所用的图纸而已啦。”
“你胡说!”鲍威特是多么想直接一拳把对面这人撂倒,只可惜围成一圈的卫兵已经用肢体告诉他:想在皇帝的场子动粗,还得先问问他们手里的家伙,还有他们的拳头。但除却在原地像条丧家之犬一般龇牙咧嘴之外,无论武斗或是文斗,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哦,还有地方官米哈茨曼的供述。你父亲怎地用染料修改地契的供述,你要不要听一听?”皮彭斯好歹也是腹黑加厚黑浸染过的聪明人,再加上暴力机关传授的那一手攻心之术,又哪里会放过这已经摇摇欲坠的对手呢?
“我不听,我不听!”鲍威特已经接近崩溃。这就在他家门口啊!就是他家主场啊!居然被人活生生地把脸扇上天,这传出去能听吗?这扇他的脸或许不算疼,可是对方是在扇他老爸的脸,扇他一族人的脸啊!
“不听?哦,刚刚还叫嚷着谁怎么欠你,现在就不想听了?”皮彭斯笑着把两份文件塞进包里,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照片。“不听可以,你要是不想看,那也可以。”
三折的大幅打印照片一张开,哗然的首先就是鲍威特。那上面确实就是他的桥屋——只不过是从空中拍出来的。
“大家都看到了吧?”皮彭斯邪笑着指着排污沟中间的那段桥屋,“什么供述,什么地契的,父老乡亲都没有认识很多字,有些官僚的用语还得解释半天。但这飞行机器拍摄的哈泽芬格家总不会有假吧?那好,我现在把这张照片翻个个儿。”
人群跟着鲍威特一齐哗然——同样的拍摄角度,大概相同的风景,哈泽芬格家的大长屋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座稍窄的桥梁,还有道路,以及同样稍窄的房屋。
对于尚在盾城的城建规划专业硕士毕业生来说,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出这样带渲染的效果图简直是轻而易举——他们还觉得有些不满意,这张图要放到另一边的世界估计也就是欺骗亚非拉第三世界国家开发商面对的客户的水准。
但是用于晒瞎盾城居民的眼睛,这点水平绰绰有余。
“若没有老哈泽芬格,也就是布里谢南-哈泽芬格的运作打点,今天这里就该是这幅模样。怎么?是不是觉得最近的桥都有些远?是不是不知道旧的桥拆了,新的不知道建在哪?或者偶尔埋怨你们头顶的官儿是不是忘了建桥?没事,布里谢南的儿子今天就是为你们伸这个冤!”
见哗然变成不明所以的寂静,皮彭斯斜目扫了一眼多尼瓦的神情,随即继续解释道:
“通过这里的,盾城的主干道之一要改道,所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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