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有些心虚，但还是把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我徒儿不是那种人！”慕容行云一拍桌子，气呼呼的站起来吼道。

    “慕容师姐，人人都知道你宠爱灵儿，但你也不能如此护短，难道只有你的灵儿是心肝宝贝，我的雪儿就命如草芥？”叶知秋也不甘示弱，语带嘲讽的针锋相对。

    “如此，把墨子灵带去执法殿。”冷凝霜语调平静的吩咐身边弟子道。

    叶师妹啊，你真当我冷凝霜看不出晴雪的内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么？没错，现在山上的弟子只有子仙和子灵会洗髓经，晴雪的经脉也确实是洗髓经所伤，一般人看来毫无破绽，但是，我行医多年，是那么好骗的么？

    一抹忧伤从冷凝霜心底升起，记忆里的点点滴滴仿佛过电影一般在脑海翻涌。犹记得小时候，叶知秋和自己以及慕容的关系是那么亲密。三个人一起修炼，一起玩耍，一起行侠仗义，那真是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秋儿，你以为你想什么做什么，能瞒得过师姐么？可是师姐不愿意揭发你，师姐在等着你悔过。只要你肯认错，师姐一定会护你周全。哪怕心高气傲的你不肯认错，只要你还有一点善念，能替灵儿这孩子求个情，师姐也会原谅你，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可是，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灵儿被带下去，你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秋儿，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忍着内心的痛楚，冷凝霜刚要叫住马上要被带走的墨子灵，然后还她清白，忽然一声娇喝响彻剑意凌霜的大殿。

    “放开灵儿！！”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墨子仙手持秋水无痕剑，飘然落入殿中。左手一翻，一掌拍在押着灵儿的一名内门弟子身上，这名弟子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几乎要将自己穿透，来不及哼一声就倒飞了出去。将灵儿护于身后，子仙横剑于胸，警惕的看着周围众人。

    “姐姐，你别这样，快住手！”墨子灵低声哀求道，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别怕，就算是死，姐姐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受苦。”子仙嘴角勾起，带着一丝决然。

    “孽障，你是要造反么？”叶知秋怒喝一声，飞身而起，手指虚张，抓向墨子仙。正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峨眉派最阴险毒辣的武功——九阴白骨爪。

    子仙见那一爪来势凶猛，直取自己心脏要害，忙挥剑抵挡。秋水无痕乃神兵利器，叶知秋也不敢直撄其锋，遂阴险一笑，转而向墨子灵抓去。

    墨子灵躲闪不及，子仙也来不及救援，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娇小的身影扑了上来，挡在了墨子灵面前，瞬间被穿胸而过。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跪在地上的陆晴雪。见到自己亲手抓穿了徒儿的胸膛，叶知秋愣在了当场。

    墨子灵呆呆的抱住软倒在地的陆晴雪，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晴雪咳了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淡紫色的衣襟。“墨师妹，我对不起你，可我并不想害死你。”说着，呼吸更加急促，如同梦呓一般虚弱道，“我好累，很疼，我想回家。”言罢，缓缓闭上了眼睛。

    墨子灵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颤抖的声音透着无边的恐惧，“掌门，掌门你快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求你……”

    冷凝霜早在叶知秋使用九阴白骨爪的时候就已经从座位上飞身过来，奈何还是晚了一步。查看了一下陆晴雪的伤势，道，“心脏已经被穿透，无药可医。”说罢，无奈的摇摇头。

    最终，叶知秋被罚革去长老之位，关入后山寒冰洞中，今生不得踏出半步。

    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然而姐妹俩的心却始终难以平静。

 第八章 心结难解

    子灵坐在灵心阁的水榭上，望着那一方池水出神，似乎透过粼粼波光，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眼神时而欣喜，时而茫然，时而痛苦，时而怀念。

    “好掌法，好剑法，师妹果然天纵之才。”

    ——子灵现出一抹腼腆的甜笑。

    “师姐我很想结识一下师妹，不知师妹……”

    ——“好啊。”子灵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墨子灵，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师姐息怒，灵儿错了。”子灵慌忙认错。

    “墨师妹，我对不起你，可我并不想害死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墨子灵微笑道。

    “我好累，很疼，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墨子灵的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

    迷梦仙居里，墨子仙一连闭关半月有余，不思饮食，日夜苦练武功。若不是内力深厚，恐怕早就力竭而死。

    清月和淡云看着她愈发单薄的身影，心中焦急万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好话说尽，子仙师姐就是不听。她们也曾想让子灵师姐过来劝一劝，可是赶到灵心阁，见到那位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把这件事情禀报掌门。

    冷凝霜来到迷梦仙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后园荷香诗韵池里，一个瘦弱的紫衣女孩手持一柄泛着淡紫荧光的长剑，足尖轻点莲叶，身影翻飞，直如一枝紫荷出水，回首一剑斩向水面，那水面却仿佛并不曾被碰到一般纹丝不动。与此同时，池底一颗小石子“咔”的一声从中间齐刷刷裂开。一般人看不出这一剑有什么特别，甚至觉得这一剑很轻很轻，其中凶险却是只有高手才看得出来。冷凝霜嘴角勾起，心道仙儿果然悟性非常，这么快就找到了秋水无痕剑的真正用法。

    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仔细一看果见子仙脸色苍白，呼吸虚浮，内力虽然强横，却隐有枯竭之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秀眉微蹙，怒喝一声，“仙儿，你给我过来！”

    子仙本就状态不佳，再加上冷凝霜把气息收的极弱，因此她竟毫无察觉。此时蓦然听到这冷冰冰的一声，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进荷香诗韵冰冷的池水里。

    幸好冷凝霜施展轻功，将其揽住，飞回岸边。

    甫一落地，子仙当即跪倒在地，低声道，“师父。”

    冷凝霜忍着将仙儿扶起抱在怀里的冲动，冷声说道，“墨子仙，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拜师时候的誓言？”

    子仙愕然抬头，不知道师父为何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仙儿记得，仙儿曾发誓会听从师父教诲，勤练武功，恪守峨眉门规，绝不做任何有辱峨眉声名之事。”

    冷凝霜冷冷一笑，“难为你还记得。听从师父教诲？恪守峨眉门规？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是为师教的吗？扰乱长老议事，打伤同门师妹也是恪守门规？”

    子仙低下头，默然不语。

    冷凝霜看她不说话，心头更添怒火。从袖中取出一把墨玉戒尺，狠狠心打了下去。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一股痛麻感袭来，子仙蹙起眉头，咬牙忍耐。

    冷凝霜见此，目中怒色更盛，手上戒尺毫不留情的一下接一下打下去。可子仙还是如同被点穴了一般，不哭不动也不求饶，只是偶尔痛的紧，方低低哼一声。若不是身上的冷汗以及深陷进地面的指甲出卖了她，冷凝霜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徒儿没有痛觉。

    终是不忍心，冷凝霜停下了戒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起来罢，你心里有怨，为师知道。”

    子仙全身已被冷汗浸透，忍着疼痛，虚弱答道，“徒儿不敢怨恨师父。徒儿已经想清楚，师父当时只不过想给叶师叔一个机会，断不会真正让人去罚灵儿。”

    “仙儿既是明白，却为何这般？”冷凝霜望着子仙脸色越发苍白，心中暗悔自己下手太重。

    “徒儿一时冲动，惹怒了叶师叔，间接造成了陆师姐的死……师父，仙儿心里当真难受得紧。”说罢，忍了多日的眼泪决堤而出。

    “师父，我真的好怕，当时若不是陆师姐，灵儿她……我曾经答应过爹娘要护她一生平安喜乐，可是我却没有做到。”子仙伏在地上，身体一阵阵颤抖。淡紫色的紫薇花瓣缓缓飘下，落在她的身上，发间，落成一地心碎。

    冷凝霜听着子仙哽咽的诉说，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心疼的将她抱起，“仙儿不哭，有师父在，都过去了……以后峨眉就是你们的家，没人能伤害你和灵儿，不哭了，灵儿她还需要你照顾，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第九章 小贼哪跑

    两年后，洛阳城。

    子灵一只手攥着一根糖葫芦，一只手拽着子仙奋力的往前挤。

    子仙兴致缺缺，有气无力道：“灵儿啊，这卖艺的都是骗人的把戏，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姐姐有空给你练段真的。”

    子灵不满的看了姐姐一眼，嘟囔道：“那不一样的。”

    “可是咱们出来这大半日，师父交代咱们的事一件都没办，就光陪你逛街了。”看着对什么都好奇的妹妹，子仙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两年，子仙已经把九阴真经练到第七层，子灵也已经练到第五层，寻常高手对上她俩，基本被秒杀，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虽然姐俩还不到十五岁，掌门也放心让她们下山游历，为门派解决一些内门弟子解决不了的事。

    子灵虽然兴致勃勃的看着表演，但是由于她过于强悍的内功，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能感知周围气息的细微波动。此时她就感觉一个人探头探脑的接近自己，一只手奇快无比又极其隐蔽的伸向自己——的荷包。

    心里暗道，哎哟小贼，偷到姑奶奶的头上来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子灵想的练练手当然不是指的武功。要论武功的话，自己有把握一掌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子仙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见子灵对自己眨眨眼，默契的没有做声。那小偷得手以后，迅速溜掉了。

    姐妹俩对视一笑，施展轻功，悄悄跟了上去。

    小偷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条巷子，最后钻进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小院落。

    院中此时站了好几个贼眉鼠眼的猥琐男人，面相上看显然是同伙。

    “老三，回来啦？有啥收获没？”一个头发稀疏，鼻矮唇厚的男人凑上前问道。

    “嘿嘿，大哥，我还没看呢，挺沉的，应该是只肥羊。”黑瘦的小偷笑着回道。

    掏出荷包往院子当中的桌子上一倒，哗啦啦掉出一堆金锭子金瓜子之类，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那群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就差没流口水了，连连夸老三能干。

    老三得意洋洋，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娇笑，两个身穿淡紫色纱衣的美貌女孩子从墙头轻盈跃下。

    看着这两个如同白玉雕琢一般的女娃娃，众贼都是一愣，进而一喜，只有老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头发稀疏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天下竟有这般标致的女娃儿，今天老子真是走运。”说罢，猥琐的嘿嘿笑了一声，“兄弟们，抓住她俩，今晚好好乐一乐。”

    众贼听见老大都放话了，纷纷围了上来。

    子灵调皮的眨眨眼，对子仙道，“姐姐，我好怕呀，怎么办？要不咱们乖乖投降吧？”

    子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刚想反驳，忽然转念一想，竟然甜甜一笑，道：“妹妹所言极是，早点投降也免受皮肉之苦。”说罢，背起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子灵狠狠咬牙道：“算你狠，我来就我来。”话音未落，无尘剑出鞘，如有生命一般飞到她手中。拿到剑以后，子灵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调皮和稚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与淡然。

    持剑者，不畏生死，一往无前，杀伐果敢，挡着披靡！

    众贼几乎连子灵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只感觉膝盖一凉，就纷纷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原来这一剑竟然将众贼的膝盖以下齐刷刷的斩断。

    血流的满地都是，而无尘剑上却一滴都没有。

    众贼停了半晌，方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腿部传来，顿时叫的像杀猪一样。

    “偷盗虽可恨，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想斩尽杀绝，奈何你们竟然起了邪念。”墨子灵冷笑一声，“若是寻常女孩，只怕会被你们害死。你们这种败类，留在这世上也是祸害。”

    说罢自怀里掏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瓶，坏坏一笑，那笑容极端诡异，连子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个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强迫众贼分吃下去。没一会，这些人就像得了精神分裂一样，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捧腹狂笑，表情不一而足，但显然都是被控制了。

    子灵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试验蛮成功的。”

    子仙看着这些人诡异的表现，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变态程度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她就纳闷了，自己一心钻研医术，炼制治病救人的良药，自己双胞胎的亲妹妹却偏偏喜欢制造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药。真是造物弄人啊。

    那个老三吃的是让人狂笑的药丸，此时笑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