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陈昱珩将门打开得更大，方便他的轮椅进来。

    艾斯拐过玄关，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安宝，茶几上，堆着几团沾着点点血迹的棉球，顾安宝抱着自己的手，紧蹙着眉头，倒是没哭，不过表情惨兮兮的就是了……

    她看见艾斯，打了声招呼，“艾斯来了啊。”

    陈昱珩回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碘酒瓶，然后用棉球给顾安宝涂碘酒。

    艾斯往顾安宝的手上瞄了瞄，笑着道:“哟，指甲剪得这么深啊，十指连心，昱珩啊，你可得轻点啊……”

    陈昱珩不耐烦的瞟他一眼，收回视线，给顾安宝的手指抹上药膏。

    那药膏大约是有点刺激，顾安宝咬了咬唇。

    “疼？”陈昱珩的动作微微一滞。

    顾安宝点头。

    艾斯在旁边说:“你快点吧，长痛不如短痛。”

    陈昱珩冷冷扫他一眼，然后低头，捧着顾安宝的手轻轻吹了吹，才开始细细为她缠上纱布。

    艾斯觉得，他现在可以数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玩了。

    忒肉麻了……

    处理完顾安宝的伤口，陈昱珩终于正眼看向艾斯，“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噢……是关于游戏公司的事，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游戏主策人，黎君给我提了个人选，我觉得很合适。”艾斯斟酌着字眼，对他说道，“所以我过来，想找你拿个主意。”

    “是什么人？”陈昱珩将桌上用过的棉球扔进垃圾桶，“如果你和裴黎君都觉得好，我没有意见。”

    艾斯问:“你还记得，两年前一直排在游戏榜单第一名的《ending》吗？”

    陈昱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玩游戏。”

    “好吧……”艾斯扶额，“总之，这款游戏曾经引起业内轰动，玩过这个游戏的大部分玩家都曾试图自杀，因为影响太恶劣，后来被强制下架，而这款游戏的制作人也被判入狱。”

    “入狱？”陈昱珩皱起眉，“这不合乎逻辑，如果用户群体因为玩了一款游戏，或者看了一部电影、一本书而去自杀，就要判这个游戏、电影的制作者有罪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罪，因为每个人的作为都在时刻影响着身边的人。”

    “不太一样……”艾斯解释道，“别的游戏，直接目的是为了娱乐，更本质的目的，是为了盈利，但是《ending》不一样，它的存在，就仿佛是故意诱惑每个人走向死亡，就像游戏名字一样，ending，结束。”

    顾安宝忍不住插声问:“游戏怎么会引诱人死亡呢？……游戏……不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吗？”

    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玩过不少游戏了，毕竟宅女嘛……除了画画养金鱼，玩游戏这项活动也非常适合长期宅在家里的美少女们，比如牧场物语啦，美少女工厂啦……

    艾斯回道:“别的游戏做不到，但是诺亚的游戏能做到这一点。”

    “诺亚？……”陈昱珩慢慢念出这个名字。

    艾斯点了点头，“没错，诺亚就是《ending》的游戏制作者，”

 399.第399章 邀请变态

    陈昱珩起了点兴趣，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叩击两下，“说来听听。”

    “关于诺亚这个人，我了解的不多，不过《ending》这款游戏我可以大致讲讲。”

    艾斯先回想了一会儿，对陈昱珩与顾安宝说道:“普通游戏在进入后，首先要做的，是创建角色，对吧？但是《ending》的开始，是大约需要花两分钟完成心理测验，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下一个测验题，最终系统通过测验结果来生成游戏角色，并引导玩家进入不同的游戏内容里，不仅仅是内容不同，背景音乐、画面色调也都不一样，完全根据每个玩家的测验结果来选定……有人进去后，是一场血腥杀戮游戏，有人进去后，却是解密寻宝的游戏，还有人进去后，发现自己被困在密室中，需要想办法逃脱……”

    陈昱珩问:“那你呢？你进入游戏后，是什么内容？”

    艾斯微微怔住，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当时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情景，没有提示，没有说明，游戏任务栏里显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解除循环，只有打破循环，才算通关……我的角色住在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小镇里，漂亮的房子，漂亮的院子，还有亲切的邻居们。为了完成任务，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身边npc的作息时间，他们确实每天都在循环一样的事件，准点吃饭，准点睡觉，准点出门逛街……”

    顾安宝听着听着，不禁往陈昱珩身边靠了靠，她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你破解循环了吗？”顾安宝小声问他。

    就像听恐怖故事，心里害怕，却忍不住想要知道下面发生的故事。

    艾斯的神情也不对劲，如果是在聊游戏的话，他现在的样子显然过分沉重了。

    “一开始，我试着恶作剧，比如，我故意在琳达小姐散步的必经之路上倒上垃圾，结果琳达小姐那天不得不提前回家，可是循环并没有被破坏，后来我故意弄坏迈克先生的车，让他无法按时去上班，结果他坐公交车去了……我夜里偷偷撬开面包店的门，踩烂所有面包，居民们买不了面包，结果去了另一家面包店……”艾斯摊手，说，“因为循环一直没有被打破，所以我很焦虑，作恶的方式也开始升级。”

    “你后来做了什么？”陈昱珩问他。

    艾斯说:“无恶不作。当时只是想着尽快达成任务好通关，而且毕竟是游戏嘛，虽然真实……但它只是个游戏。我先杀了一个快递员，结果小镇上很快来了新的快递员，然后我在隔壁放火，邻居死在里面，第二天附近的居民都围在烧毁的地方指指点点，但是……不到两天就再次进入循环。”

    顾安宝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怎样做才能破解循环呢？”

    艾斯无奈的笑了下，回道:“我也不知道，任务最终失败了。”

    “游戏任务有时限？”

    “算是吧。进入游戏时我的角色还很年轻，但是后来随着游戏时间推移，游戏角色慢慢变老，最后老得不能动了，躺在地板上，只能看着窗外有人路过，偶尔听到外面的声音。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艾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诺亚真的是一个天才，我敢说他一定是一位心理学大师，我在游戏里的体验，两个字就可以形容，那就是孤独。无论我做何种努力，哪怕杀人放火，也无法引起游戏中任何人的一丝丝关注，游戏里的世界依然正常运转，生前没有人在意我，死后也不会有人记住我，这就是我最后的游戏体验，当时……那段时间，真的是抑郁得要死。”

    艾斯是孤儿，在这世上没有任何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他潜意识里，非常介意孤独。

    他喜欢热闹的一切活动。

    陈昱珩抬眼，凉飕飕的问他一句:“后来呢，你怎么没自杀？”

    艾斯眼睛皮一翻，骂道:“靠！后来我拿了机器人大赛一等奖，那么多人为我欢呼喝彩！rk又蒸蒸日上，我干嘛要想不开啊！”

    “嗯。”陈昱珩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你该感谢机器人救了你。”

    顾安宝听完艾斯说的话，心里毛毛的，“制作这种游戏的人……感觉好变态啊……”

    做出这种引诱人去死的游戏……

    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是……会不会太阴暗了？邀请这样的人来合作，真的没关系吗？

    “唔，是有点变态。”艾斯托着腮，认真的想了想，“但是不得不承认，变态的行径从侧面印证了这个人的实力，如果我们的游戏公司能请到他，不是我夸海口，光是诺亚这个名字，游戏开发之前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陈昱珩思索片刻，轻轻颔首，“我知道了，既然你和裴黎君都看好这个人，我会找个机会去和他聊聊。”

    “我也想去！”艾斯眼睛亮起来，“他是我的偶像啊！你知道吗，诺亚的游戏，被人戏称为用生命在玩游戏！”

    “你的身体不太方便，还是先专心做复健吧。”陈昱珩淡淡说道，“而且，我自己这边，会先做一些调查，再决定什么时候去见他。”

    “好吧……”

    “……”顾安宝默默看着他们俩。

    呃……看起来，这两位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对方是个邪恶分子？

    艾斯习惯性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问:“要不，你带上黎君？唉……算了，也不合适，黎君现在的身份是个机器人，没办法去探监……”

    这时，陈昱珩的手机响起来。

    “稍等。”陈昱珩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中止了和艾斯的谈话，神情有些微动。

    他站起身，接了电话，然后慢慢走到窗边。

    “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昱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说道:“有相关资料文档吗？图片也可以。……对，现在发到我邮箱，你暂时按照他们交代来做事，保持联系。”

    陈昱珩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艾斯，声音清冷，“有空吗？跟我来书房，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艾斯一脸茫然，“……哎？”

 400.第400章 更高的科技

    艾斯跟着陈昱珩去了书房。

    陈昱珩拉上窗帘，关上门，然后打开了电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艾斯觑着陈昱珩的脸色，心情忐忑的问他。

    陈昱珩:“程思哲发了一样东西过来，你看一看。”

    程思哲在艾斯带领的技术团队里，是能力很不错的一个人，艾斯变成植物人后，陈昱珩把程思哲提到了组长位置。

    陈昱珩打开电子邮箱，从最新邮件里下载了一份文件。

    文件有些大，在下载的等待过程中，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艾斯盯着那个文件名，满腹疑问。

    那是一串乱打的字符，这可不符合程思哲的严谨作风，发送给上级领导的文件，命名是有规范的，必须明确显示文件内容，如果有多份文件，则要标注上时间日期。

    乱打一串字符，是非常缺乏专业素养的行为，也显得很不尊重收件者。

    除非……

    除非是为了，加密。

    难道说，程思哲现在的工作环境，网络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这怎么可能？……rk的网络安全是他一手搭建成的！至今从未有人攻破过！

    艾斯心里胡乱想着各种可能，文件也终于下载完成。

    是一份pdf文档。

    陈昱珩点开它，说道:“我走之前，交代过程思哲，高度拟人的机器人每月产出五到六台，速度必须压着，快了容易出乱子。但是谷昊言和军委那边一直在催促……刚才，程思哲告诉我，谷昊言给他发了一份产品开发文档，要求他按照这份文档制造新型机器。”

    陈昱珩把位置让给艾斯，“你看看这份开发文档，程思哲说一旦研发出来，机器人的产出效率将会至少翻一倍。”

    “翻倍？怎么可能？！”艾斯诧异的看向电脑，握住鼠标滑动了几下，没看几行字便不吭声了。

    艾斯不说话，陈昱珩也没有说话，走到一边抽出一支香烟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艾斯看得很慢很慢，到最后，几乎盯着某一段文字要看很久很久，才会翻到下一页。

    陈昱珩也不催他。抽完一支烟后坐在一旁等待。

    约莫一小时后，艾斯深吸一口气，说:“这份文档，我需要带回去再仔细看看。”

    陈昱珩扬了下眉，“怎么？真的可以翻一倍？”

    艾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翻倍也是最保守的估计。我可以这么说，这份文档里包含的科技水平，已经远超我们所掌握的技术。”

    陈昱珩的手指曲起，在桌面上不紧不慢的敲击着，“看来……谷昊言身边有位大能。可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必然是业内备受瞩目的人物，为什么从未听闻过？而且，谷昊言身边有这样一个帮手，rk的技术优势不再，那他最初又为什么会找我合作？”

    谷昊言选择陈昱珩，不正是因为rk在国内乃至世界首屈一指的技术吗？

    陈昱珩的疑问，艾斯无法回答。

    艾斯关闭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对文档进行了二次加密，嘴里说道:“一旦这样的机器研制出来，rk的技术团队或许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也许谷昊言心情一好，就会放过rk也说不定……”

    陈昱珩蹙眉，“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技术员，光凭一台机器就能制作出高度拟人的机器人？”

    艾斯点了点头，回道:“所以我才会说，文档里包含的科技已经远超我们现有的。也许程思哲那群人以后就会被安排去制造机器，一台这样的机器一个月连续不停工作，可以制造出至少十个高度拟人机器人，如果十台呢？那就是一百个机器人！所以我认为，谷昊言一定会让程思哲不断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