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安华吩咐道:“去将苏医师请进宫来,就说朕要见他。”
他边走边吩咐,可却迟迟没有听到安华的回音,不由得奇怪地站住,回头看了安华一眼:“怎么?耳朵聋了吗?”
“这......”安华一脸的为难,让沈酹月眉头又皱了皱,还不等他再问,安华便继续说道,“皇上,恐怕现在,苏医师进不了宫来见您了。”
“他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连他都不能唤他进宫来?
安华的头低了低,随后忐忑地禀告道:“刚刚有人传话来,说苏医师在午时行刑时分,带着人强行将死刑犯孟尧灵给劫走了,现在两人都不知所踪,慈宁宫那边太后生气得很,已经下令要将两人逮捕,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沈酹月急忙催促。
“还说.......”安华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皇上的脸色,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论死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荒唐!”沈酹月脸色铁青地狠狠一甩袖,沉吟了一会,下令道,“传朕命令,追捕左相之人,绝对不能伤其一根毫毛,若是左相有丝毫损伤,他们的脑袋,也就不用再放在脖子上了!”
“皇上,可是太后那边......”
沈酹月目光如冰,双眼迸发出刺骨的寒意,让安华剩下的半句话生生给憋会了肚子里。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安华应罢,便要退下。
“等等!”沈酹月将他叫住,语气不善地问道,“朕记得,孟尧灵好像是之前蕙德媛推荐的医师,专门负责给蕙德媛调理身子的,到底她犯了何事,被太后判死罪?”
“回皇上的话,听说是太后将孟医师请了去把平安脉,可孟医师却在开药方子的时候加入了几味慢性毒药,被其他的太医察觉出来了,太后震怒,便要将她在今日午时处以烹刑。”安华恭敬地回答道,虽然相伴时间不短,但对于这位年少却意气风发的帝皇,安华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由心而生的敬佩之意。
沈酹月总算是明白了,怕就怕此事没那么简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还专门挑着白琳琅身子不适之时处置孟尧灵,怕是背后还有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秘密吧!可是为什么,从来对其他女子不屑多看一眼的苏素言,竟然会奋不顾身哪怕背上叛主的罪名也要将与他从来没什么交集的孟尧灵给救下,这也太奇怪了。他突然想起了前几日苏素言公然在御书房指证魏中那一幕......
“好了,朕知道了,你去忙吧!”沈酹月不耐烦地挥退了安华,独自一个人在皇宫里游走,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让他根本无暇顾及。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地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仔细地疏理一遍,最重要的,前段时间不断的有大臣被暗杀,可最近好像那幕后黑手却收手了。
算算时间,朝臣被暗杀是从羽湘公主来东凡那段时间开始的,到前段时间魏中入狱而结束,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沈酹月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此事绝对是与琉璃宫的那位有关。可是她与魏家又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也是沈酹月想不通的一点。
不管如何,一问便知,可是那个人.......
前几日御书房处置完魏中的事情后,苏素言留了下来,那日谈话的最后,苏素言说的话又清晰地回响在沈酹月的耳边,他说......
顾天语没死,她回来了。
羽湘公主,便是顾天语,你若不信,大可去查。
可是......他明明见过羽湘的容颜,与顾天语是没有半点的相似度,但他深知,苏素言是绝对不会骗他的,这几日,他都忍不住想要到琉璃宫一查究竟,可是琳琅流产的事情让他根本分不开身。
或许,这只是他害怕面对现实的一个理由,因为他不知道,若是查出了羽湘真的就是顾天语,她是回来找他复仇的,他到底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杀了她?还是将她送得远远的?无论哪一点,他都做不到。
“哎!”沈酹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复杂矛盾的情绪根本无处可诉说。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如此的婆婆妈妈了?心中自嘲地笑了一声,既然多年前那件事情他都坚决地做出了抉择,这次为何就不能呢?
他轻笑。
忽然,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啊!你便治我的死罪啊,反正从一开始,你就想着我死对不对,如今这么一幅悲悯疼惜的样子,到底装给谁看呢?”
“反正从一开始,你就想着我死对不对......”
“从一开始,你就想着我死......”
耳边不断回响起白琳琅方才说的话语,沈酹月猛地抬头,神情慌张,脸色苍白——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形成。
押送魏川的送犯队伍被劫杀,矛头指向蓉太后,但此事却与白琳琅有关。她一个出身低微无权无势光靠自己宠爱而存活在皇宫高墙之中的女子,哪里来那么强大的力量将送犯队伍劫杀?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真相渐现
她可能与离月芳有关。
苏素言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沈酹月的心激烈地跳动了起来,脑海中的那个念头越发清晰,但他却下意识地去否定这个想法。
白琳琅与羽湘还有顾天语,根本就是八辈子打不着不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唯有这个一想法,能给所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是的,若是白琳琅就是羽湘,羽湘就是顾天语,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只有顾天语才会那么很他,才会将他的重要朝臣都暗杀,也只有顾天语才会那么痛恨与自己亦弟亦友的苏素言,才会为了让苏素言痛苦不惜让魏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只有顾天语......才能在杀了那么多人以后,毫不费力地功成身退,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所以,自从白琳琅流产以后,京中再无暗杀之事出现。
沈酹月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这一切的解释都那么的合情合理,让他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就认证了一条最真实的证据——若非白琳琅就是顾天语,一向对女人从来不敢兴趣的自己,又怎么会多次为了她而疯狂?
当所有的谜团解开,沈酹月笑了,一个人,在静谧无人的御花园小道上,笑得那么的悲泣可怜。
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琉璃宫的大门,他在琉璃宫大门面前伫立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是,还是否?若是答案是肯定的,他又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许久许久,宫门前的宫女太监路过一批又一批,他却始终如同雕像般静立在大门前。什么时候的他,也变得如此的优柔寡断了,呵!沈酹月无奈地苦笑,好像只要是面对那个女子,他都会不可控制地变成这个样子。罢了罢了,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他下定了决心,脚步就要往琉璃宫的大门迈进,一只脚已经进了大门,却不想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安华急促而紧张的声音。
“皇上!原来您在这,让老奴好找!”安华气喘吁吁地跑到沈酹月的身边,后者将已经踏进了琉璃宫的那只脚退了出来。
沈酹月端着一张脸,似乎是被人打扰了雅兴,颇为不悦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皇上,大事不好了!上官太傅刚刚在上官府上离月芳的人暗杀了!”安华大气也来不及喘,慌忙吐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沈酹月震惊地看着安华,他敏感地捕捉到了安华字句里的重点,“太傅被杀了?怎么知道是离月芳的人?”
安华大口大口地缓了几口气,才说道:“在现场发现了离月芳特有的标识。”
“走,去慈宁宫。”沈酹月沉了沉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琉璃宫”的牌匾,转身带着安华离去。
这边劫走犯人的苏素言还没抓到,那边自家嫡亲的弟弟又被暗杀了,太后气得差点便喘不过气来,要靠着下人煮来的一碗碗参汤才勉强缓过来。沈酹月去了慈宁宫,便看到蓉太后卧病在床,脸色很是不好,他好生安慰了几番,到了天渐渐黑了,才从慈宁宫离去。
此时,另一边的苑茉宫内。
白桦正神色害怕地跪在地上,一旁披着披风的风舒安脸色苍白地坐在高座之上,满目痛惜地看着白桦,她身旁站着一脸不忍神色的白霜。
“白桦,你可知罪?”风舒安沉声开口。
“小主,奴婢也只是担心小主的身子,所以才没有将孟医师的事情相告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小主不要不要奴婢啊!”白桦一把泪一把涕地哭着,还不忘表露忠心。
风舒安冷冷地笑了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不愿意将这种擅作主张之人继续留在身边。
“什么时候,你倒是成了主子了?为我好?我这苑茉宫里可容不下自作主张的人。来人,将白桦带下去,送到浣洗局,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我苑茉宫的人。”风舒安眸色一冷,便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白霜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桦,记得“扑通”地跪了下来。
“小主,白桦虽然做得不对,也是一片爱主之心,求求小主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白霜的头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小主,白桦再也不敢了!”白桦满脸泪痕地抓住了风舒安的裙摆。
风舒安的脚步便顿在了原地,可是她没有回头。
“白桦,做人要懂进退,知分寸。做下人更要事事谨小慎微,更何况是做一个奸细。我已经没有追究你三番四次将我的信息透露给椒房殿那边的过错,你却执迷不悟,得寸进尺,难道你非要我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你给杖毙了,你才安心吗?”风舒安的语气很平静,说的话却将白桦惊得一把跌坐在地上,神色惨白,漆黑的眼珠里透露着清晰的恐慌,风舒安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甩了甩她方才抓着自己的衣袖,声音清冷,“带下去。”
白霜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桦竟然会是东宫娘娘派了的奸细!
白桦被人带了下去,风舒安才将跪在地上的白霜虚扶了起来,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微微叹息道:“霜儿,你就是太过心软了。你也别怪我心狠,这个宫里从来容不下心软之人。我已经给过很多次机会白桦了,只要她一心为我,我便不追究她是别的宫派了的,可是你知道吗,这一次若非左相出手相救,孟医师已经与我阴阳相隔了。白霜,我希望你日后也能像如今这般,发生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我商量,明白吗?”
白霜猛地点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太过震撼了。
风舒安满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温声道:“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白霜福了福身,恭谨地退了下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室内又恢复了平静。风舒安走进了内室,对着空气淡淡地喊了一句:“出来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芊墨身份
屏风后面走出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
“属下参见公主!”墨单膝跪在地上,认真地行着礼。
风舒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墨扶起来:“墨叔,我说过多少次了,风元一日没复国,我就不是什么公主,这些虚礼免了免了。”
墨虽顺着风舒安虚扶的手站了起来,眸色却是一片澄澈的坚定:“在属下的心中,公主与皇子永远都是主子,君臣之礼不可废。”
风舒安知道自己就算再说也拗不过墨这执拗的性子,便没有与他继续争论下去。
“你们可查出了苏素言与孟医师的踪迹?”目前她最担心的,还是孟尧灵的安危。
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苏家的势力不可小觑,便是太后出动了上官家的暗卫,都没有半丝收获。我们的人又要暗中查探,难度原本就大,加上苏素言原本就是江湖之人,他常年四处周游,掩匿踪迹这方面,他是个难得的高手。侦查......怕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风舒安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墨一眼:“既然连我们的人都查不到,想必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虽说我对苏素言此人说不上喜欢,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伤害孟医师。”她说道这里,沉吟了一会,“将派出去搜查的人手撤回来,只留下一小队人跟踪上官家那边的查探进程便够了。还有,将离月芳总部的消息,想办法透露给蓉太后。”
“公主!”墨不舍地看着风舒安,“离月芳可是您经营了许久的心血,难道真的非走这步不可?”
只见眼前女子眼眸中的唳意一闪而过,那幽黑的眼珠仿似是深海湖泊地下沉寂了千年的岩石,冰冷而不可窥测。突然,她笑了,嘴角一边高高地弯起,满目的阴沉转变为狠辣的讽刺:“上官蓉贪心不足,自大狂妄,三番几次害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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