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要这么晚才离开,人家好困啊~”
扬州知府最疼这个小妾,也不生气,说道:“晚才好,这样才没人发现我们离开。你老爷我啊,每一步都得谨慎行走,如履薄冰啊!”
看着扬州知府和小妾调情,他年过四十的正妻一脸平静,说道:“老爷,保护我们的张队正可是个瘸子,看起来又有点傻傻的,以你的身份,陈将军居然指派这么一个人给你?”
扬州知府微微皱眉,他对此也有些不满,不过行政和军事权力分开,陈将军这么做他也无可奈何,甚至算是仁至义尽:“不论怎么说,我们这么一走,都是不守而逃,必须保密,老陈他向我保证这些人都是可信的心腹,也只能接受了。”
妻子幽幽一叹,也不多说,闭目养神。妻子在旁,扬州知府也不好跟小妾调情,便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扬州知府忽然被摇醒了,只见他妻子在他面前,示意他噤声不要说话,指着马车帘子外。小妾则是一脸惊恐,用双手紧紧盖住自己嘴巴,双眼含泪。
扬州知府马上觉察出不妥,他听见外面传出喊杀声,吵闹声,但马车却一直在动,显示还在前进。“难道真的有乱民?”他心想,透过帘子往外一看,却让他神魂直冒,惊恐不已。
外面地面平整,大道两旁有店铺民居,扬州知府一看便知道这里是扬州城里!而地面上有不少血迹尸体,定睛一看,便能看出是原来的扬州守军。
更重要的是,在扬州知府视线里,一个个军容整齐、面貌恐怖的尸鬼正在外面巡逻!
“扬州城陷落了?自己被带回扬州城了?”没等扬州知府想清楚,马车就已经停了。
他一个大男人吓得跟妻子抱在一起。
很快,外面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将他带出来吧。”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瘸一瘸的张队正看着扬州知府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然后手臂猛地一拉,在后者的惊呼中,直接将又壮又高的扬州知府扔了出去!
啪!
肉体撞到地上的感觉十分疼痛,扬州知府整个人倒在石板地上,不一会儿就认出这里是柳兰大街前的空地。
一般而来,这里同时也充当着扬州城处斩犯人的法场。而现在,法场上一边是毫无惧色的扬州城民众,另一边却是一个个面目可憎的尸鬼士兵!
“扬州知府,吴之荣?”
吴之荣转过头,看见一老一将一少看着自己,三人皆是正常面目,然而老者、将军脸色苍白,不似活人,唯有少年犹有血色,手里抓着一个卤鸡腿在啃,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少年,即是梅森,他指着法场上的高台,说道:“吴大人,你的同僚等你很久了。”
吴之荣转过头去,发现高台上被绑着的犯人正是其他已经逃跑的官吏!吴之荣如遭雷霆,喃喃不能言语,猛地转过头去,看着张队正说道:“你,你!你明明是大清官兵,为何要投靠这群死人!”
“谁说我是大清官兵?”张队正脸上的傻笑已经褪去,露出一张严肃的脸孔,转过头看着史可法,忽然跪下叩头:
“张成拜见史公!张成无脸再见史公,希望献上吴贼的颈上人头,能减少张某身上的一分罪孽。”
史可法安慰道:“张成,你当初为了活着,不肯投靠清军,宁愿藏在污脏之中,足以见你忠心,何罪之有?不必叩头,你是我史某的兵,就再也不需要叩头了!”
“是!”张成大喝一声,猛地站起来。
吴之荣傻乎乎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他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陈守将也背叛了?”
“不,他是天地会的暗子,台湾郑家为了向我们示好,主动启动了这枚棋子。”梅森说道,“吴大人,为了能光明正大杀你,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
说着,梅森转过头,笑着跟史可法说道:“史公,我终于明白你当初在等什么了。”
梅森又问吴之荣:“你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我们不攻打扬州城?”
吴之荣点点头,他的确不明白。
“因为我在等,”史可法说道,“我在等扬州城内响应我们的人。”
吴之荣说:“你在等内应开门?”
史可法摇摇头,“城门对于我和吴将军而言,不过是瞬息之事。反而是将你们这些官员抓住才是难点,若是你们跑得快,我们根本追不上。”
“所以,才要等愿意追踪抓住你们这些官员的仁人义士。如果整个扬州城没人愿意做内应,那我便认为扬州里要么官员是好人,要么百姓不想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攻打扬州?”
“但只要有人愿意响应我们这群死人的复仇,我史可法也不会吝啬我三十万大军的力量!”
史可法忽然低下头,对吴之荣说道:“听说,有人谱写《明书辑略》,你为了升官发财,不惜构造文字狱,害诸多读书人因此身亡?”
吴之荣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谣言,都是谣言!我吴某乃堂堂正正之辈,心向大明已久,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这时候,梅森忽然示意尸鬼绑住吴之荣,塞其嘴巴,笑道:“史公,又何必听其胡言乱语,脏吾等之耳?早点送他们上路,我们还要接着北上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吴之荣拼力想发声,他可不想死,自然想用尽一切办法求活。
然而……
史可法站在高台上,对下面的百姓问道:“这里的十七名官吏,可有一个好官?”
没人回答。
又问:“可有一人未曾徇私枉法,未曾贪污受贿?”
百姓里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没。”
再问:“这里有哪一位官吏,是不该死的?”
“没。”百姓里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史可法最后问道:“这里有哪一位官员,是对百姓做过哪怕一件好事的!”
“没!”
百姓里忽然爆发的声音,吓了高台上的官吏们一跳。至于那些站在另外一边的尸鬼们,早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不知道谁先扔了一个鸡蛋,然后便是一阵蔬菜蛋白雨冲向官吏们,直到史可法举起手,才平息百姓们这场兴高采烈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史可法转过头,看着高台上被束缚的十七名官吏,说道:“我史可法今日来,不为占领城池,不为争夺天下,只是扬州城恰好在我北上的路线里,你们恰好是清朝里的贪官污吏,百姓们恰好有人跟我们内通抓住你们,更重要的是,恰好我们——”
“想主持公理,想伸张正义。”
“天不为活人主持公理,那就让我们死人代劳。”
“历史不为活人伸张正义,那就让我们死人代劳。”
史可法看着天空上焦灼的阳光,仰天长啸:
“中原大地,千百年来,黎民百姓,怨天无道,恨月无情!”
“所以,我们来了!”
“我们没有欲望,没有感情,没有未来,只有剩下复仇的执念!只剩下干枯的泪水!”
“我们就是公理!”
“我们必定正义!”
“鞑子们造的孽,是时候还了!”
“这才是天道轮回,这才是恶有恶报!”
“我们是一个如流星般绚烂的奇迹,然而你们,”史可法指着高台上的十七名官吏,大喝一声:
“就是被流星点燃的——残渣!”
“行刑!”
犯人之首,排位第一的,自然是扬州知府吴之荣。
只见吴之番将军上前,拿着一把早已钝了的明朝制式大刀,看着吴之荣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也配姓吴?”
刀锋过后,人头落地。
然而唯一残留在吴之荣脑海里的想法,却是:
yn那里,还有一个姓吴的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 晦聪禅师
凤阳府。
当尸鬼大军攻破凤阳府城的时候,知府早就跑了,只留33下几十个吓破胆的衙卒。
梅森一行人也不多理会,带着大军径直来到明皇陵。
凤阳是明太祖朱洪武的出生之地,一直有明中都之称,明皇陵便是建立在此处,是朱洪武为他父母兄嫂修建的大型陵寝。
可惜前有张献忠义军火烧皇陵,后有满清入关,皇陵被破坏地不成样子。这么一座明代多位皇帝数次修葺,极尽奢华的陵寝,现在只剩下两个石碑,十数个石人、石马存在,令人叹息。
站在明皇陵前,梅森自然没兴趣跪拜洪武大帝的父母,便在外面跟尸鬼大军在外面等待。不多时,吴之番和史可法在皇陵前祭天完毕,脸色铁青地走出来。
吴之番老远便喊道:“张小儿和狗鞑子都该死!”
史可法也是虽不言语,但苍白的脸孔却显得越来越阴冷。梅森耸耸肩,他自然是不能理解史可法和吴之番的故国情深,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吴三桂叛清了。”
顿了一顿,梅森继续说道:“而且举得是‘复明’、‘兴明讨虏’的旗号,西南多处地方响应,攻破清军多个城池。”
“虽然清廷极力隐瞒,但是我们这群死人大军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现在北上的数个城池已经加紧守备,听说康熙已经调动八旗精兵南下了。”
听完两个消息,吴之番和史可法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梅森有些奇怪,说道:“你们不生气么?要知道吴三桂现在叛清,打的主意未必不是抢夺我们的果实。他既看出我们没有南下镇压耿精忠、尚可喜,就会明白我们是以国家为重。”
“康熙早有削藩之意,吴三桂这一叛既是无可奈何也是应时之举。我们这里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我们成功将鞑子赶出关外,也没办法撕破脸对付已经叛清的吴三桂。”
“而且,虽然吴三桂不知道,但尸鬼大军可是两个月后就烟消云散,到时候乘势而起的吴三桂便是中原最大的割据势力,几乎是轻轻松松就窃取社稷江山……”
史可法开口说道:“梅森,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明白了么?”
经过梅森的强烈要求,史可法和吴之番终于不再称呼梅森为恩公,而是直呼其名。
梅森说:“但你们不会觉得憋屈么?”
“会吧,也许。”史可法随意说道,“梅森,虽然是你唤醒我们,但你好像不太清楚我和之番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梅森当然不会知道身为不死生物是怎样的感觉。
史可法说:“除了我和之番,其他冤魂已经无知无觉,甚至进入轮回,唯一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他们的怨恨。而这些怨恨,才是我和之番保持灵智的最大原因。”
吴之番点点头,瞳孔里的眼神像是两座万人坑。
“他们的怨恨,尽数集中在我和之番两人身上。梅森,恐怕你是不会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就是像时时刻刻都有无数个声音在脑内响动,‘杀死鞑子’‘报仇’‘雪恨’‘我恨啊’‘以牙还牙’……这些声音从无一刻停止,哪怕是现在。按常理说,我和之番已经疯了。”
史可法的声音很是平静,一点也没看出疯狂的迹象,“但我和之番依旧冷静,为什么?因为这些怨恨,已经磨灭掉我们两人的所有感情了。”
“只剩下冰冷的意志,和翻涌的恨意。”
史可法回头指着明皇陵,说道:“我之所以会在明皇陵祭天,你觉得是因为我依然尊崇大明么?你觉得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想重建大明,是因为我是忠臣么?”
“活着的史可法是忠臣,但死了的史可法已经不是了。”
史可法说道:“我现在的一举一动,只是遵照我死之前的感情和愿望而行动,为了满足死者的复仇愿望而行动。至于我本身,只是充斥过去记忆和万千怨恨的躯壳。我的恨,来自于活着的恨;我的爱,来自于活着的爱。”
“当过去的记忆决定选择北上,要驱逐鞑虏这个选项的时候,我就不会再为另外一个选择而产生任何感情。”
史可法忽然笑了:“如果连死人都会后悔,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悲哀了。”
吴之番说道:“不过,要是有机会,也不妨将吴三桂的狗头砍下来。”他呸了一声,骂道:
“他也配姓吴?”
这就是亡灵啊。
梅森赶紧把这段对话记录在下来,一个亡灵的心路历程,不是哪个死灵法师都能知道的。
“梅森,接下来去哪?直接一路向北?”史可法问道。
“不!”梅森马上说道,“我们过淮河,穿过颍州、陈州、许州,去郑州!”
“为何?”吴之番问道,“这可是绕远路了,而且也给鞑子更多调兵时间。”
“额……这是因为我有一点私事。”梅森嘿嘿笑道。
史可法和吴之番对视一眼,皆是点点头。史可法说道:“梅森你费尽周章唤醒我等,让三十万冤魂的怨恨得到一次复仇的机会,无论如何,只要你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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