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换个罚法

    此时苏青梨也被人扶了起来，在一旁低着头站着，衣服上有点褶皱，还沾了点泥土。也不知道她摔没摔疼。习芸没瞧出什么不妥，一时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习芸知道有人已经通知了王氏，可她并不希望王氏过来，于是随意点了个丫鬟，“你去通知母亲，就说我无事，让她放心。”

    “是小姐。”被习芸叫到的丫头就是之前被红絮点名的那个，这回她反应快了，战战兢兢回了话，撒腿就跑，好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似的。

    等那丫鬟走了，习芸再次看向苏青梨。

    “青梨。”

    苏青梨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奴婢在。”

    “方才可是你挡在我身后。”

    “是的，小姐。”

    “很好，你可要什么赏赐。”

    苏青梨僵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青明，嘴唇紧抿着，她想要小姐不惩罚苏青明，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一时间额头上全是汗。

    习芸皱眉，道：“怎么额头上都是汗，你可是摔疼了，红絮，待会儿让大夫给她看看吧。”

    “是，小姐。”红絮应允。

    苏青梨猛地跪了下来，道：“小姐，奴婢无事，不必看大夫的，奴婢一点事也没有。”

    她声音太过急切，习芸眉头微皱，她难得好心想拉近彼此的关系，居然被拒绝了，好桑心。

    “小姐可不可以放过他。”

    习芸挑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

    习芸暗道果然如此。

    “这就是你要的赏赐吗？”。

    “是的，小姐。”

    习芸嘴角一勾，她正要说好，却有人出现打断了她。

    “你这个恶女人，快点放了阿明，阿明是我的人，我不准你动他！”

    炮仗一样的声音差点没把她的耳朵震聋。

    习芸看到闯进来的小家伙，乐了，她还愁找不到人呢，这会儿全齐了。

    习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似要扑上来咬人，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婆子给拦住了。

    习芸也瞪着习辰，这娃怎么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她上一世见到习辰时是在天山门，彼时他已经成了女主身边的小跟班，整日里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只目光看向她时，总是透着狠厉和恨意。

    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小孩虽然语气凶狠，目光却很清澈，虽然对她这个姐姐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友善，但和她印象中的人并不相似。

    只是……

    什么叫恶女人？她哪里恶了？就算恶，那人也不是她呀，好冤。

    习芸不高兴了。

    正要说什么，却又被人打断。

    “还愣着做什么，把小少爷带下去。”

    习芸一愣，循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秦嬷嬷，皱眉，没想到王氏还是派人来了。

    秦嬷嬷话音一落，王氏派来的几个丫鬟婆子就开始行动起来，而被习辰一下子见那么多丫鬟婆子围过来，挣扎地更狠了，“放开我，你们干什么，竟敢对我无礼，等爹爹回来，我要将你们全部发卖出去！”听到这话，丫鬟们动作一顿，可是老爷现今不在府中，想到夫人的手段，还是决定先听夫人的。

    习辰人小力微，被丫鬟们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见他们将习辰抓住，秦嬷嬷才一脸关怀的看着习芸，道：“小姐，您没事吧？夫人已经差人去请了仁和堂的大夫，您身上可有哪里不妥？”

    秦嬷嬷关心的神情看上去很真诚。

    “嬷嬷怎么过来了，我不是差人去说让母亲不必担心吗？”。

    “夫人不放心，必要差老奴来看看。”

    “我无事，有青梨替我挡着，没摔疼。”习芸适时提起苏青梨。

    “这是她的本分。”秦嬷嬷不以为意。

    习芸不高兴了。

    “若不是她，我不可能安然无恙。”

    秦嬷嬷一顿，斟酌着习芸的意思，道：“老奴会回禀给夫人，既然这丫头有功，夫人定然会赏她。”

    习芸满意地点了点头，问苏青梨道：“你快说，要什么赏赐，我必定让母亲答应你。”

    秦嬷嬷噎了一下，觉着好像哪里不对劲。

    苏青梨感激地看着习芸，虽然觉得大小姐不似往常，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道：“奴婢不求别的，只是青明是奴婢的弟弟，求小姐……”说着苏青梨嘤嘤哭泣起来，也不往下说，但是谁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求小姐能放她弟弟一马。

    秦嬷嬷眉头一皱，对丫鬟们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红絮看了一眼习芸，见习芸没反对，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嬷嬷听完红絮的传述，瞪着苏青明，怒喝道：“混账东西，竟然敢冲撞大小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人……”

    习芸越听越不好，苏青梨都快被吓哭了，苏青明抖得像栓子，习辰的眼睛也瞪得通红，忙喝断她的话：

    “秦嬷嬷！”

    秦嬷嬷一个激灵。

    “老奴在。”

    习芸道：“他没有撞疼我，你不必担心，我无事的。”

    秦嬷嬷心下纳罕，犹豫道：“这……大小姐，这奴才不长眼睛，胆敢冲撞您，按府里的规矩应杖责二十，以儆效尤，您看……”

    居然拿规矩说事，习芸有点郁闷。

    “可我已经答应了苏青梨给她赏赐。”

    秦嬷嬷仍旧不改口，“老奴知小姐心善，可是责罚不可免，不然府里的规矩就乱了。”

    秦嬷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都不好意思反驳了，只是杖责二十，以苏青明的小身板不得把命搭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罚法，就罚他在花园里除草松土，当个洒水的吧！秦嬷嬷你看怎么样？”从少爷身边的贴身小玩伴，降到花园里干粗活的小厮，也是罚呢。

    秦嬷嬷能怎么样，小姐决定的事情她总不能反驳。

    只得道：“小姐英明。”

    习芸嘴角微勾。

    “那嬷嬷回去告诉母亲吧，我已经罚了他了，我身子无事，让母亲不必忧心。”

    秦嬷嬷嘴角微抽，道：“是，老奴领命。”

    “去吧。”

    “是。”

    “习辰不必带走，让他留下。”

    “是。”秦嬷嬷一顿，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习芸，想说什么，却还是住了嘴。

 第十章 代为受罚

    不过临走之前，她眼神凌厉地看了习芸身后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名为青芝，就是之前机灵地跑去通知王氏的那个丫鬟，她收到秦嬷嬷的眼神，微微颔首。

    秦嬷嬷满意地带人离开了。

    秦嬷嬷一行离开后，习芸道：“好了，你们也不必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小姐。”苏青梨和苏青明一起给习芸磕了个头，目露感激。

    习芸眼皮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习芸问苏青梨的弟弟。

    “奴才青明。”

    “青明。”

    “奴才在。”

    呵。习芸心里冷笑一声。

    苏丞相家的小姐和少爷，怎么可能如此奴颜婢膝。如今她算是救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心里会不会有一点感激。

    不过，苏青明怎么会跑到花园里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你方才在花园里跑什么？”

    “小的，小的……”苏青明小身板颤抖着，舌头也直打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花园里来了，就是跑着跑着就跑到花园里来了。

    习芸皱眉，这娃咋连话都说不利索。她觉得自己又在为难人了。

    此时青芝像是看不过去了，说道：“小姐问你话呢，你抖什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苏青梨见弟弟不说话，很是着急，催道：“小姐问你话，你老实说就是。”

    “是啊，大小姐最是善心，万不会为难你的，不必紧张，好好回答就是。”青芝趁机接过话。

    苏青明低着头，“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习芸觉得有点好笑，她等了半天，原来这娃自己都糊涂。

    青芝咬了咬唇，想到秦嬷嬷领走前凌厉的眼神，对习芸道：“小姐，奴婢看他刚才似乎是从花房那边跑过来的，也不知花房里发生什么事？”

    青芝目露担忧，仿佛是真的疑惑。

    习芸眉头一皱，拼命忍住胸口几乎抑制不住的暴戾情绪。

    好个青芝丫头，原主平日最重视她的花草不过，府里人人皆知，若是有人胆敢糟蹋她的花草，她就会很生气，而她一旦生气就有人要遭殃了。

    青芝这么说，莫不是为了惹怒她？

    只是惹怒她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是想让自己责罚苏青明吗？

    可惜她不是原主。

    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有一些情感，但她还是她自己，她没那么容易被原主的情绪左右。

    她将视线转向习辰，习辰看着与苏青明差不多岁数，都是五六岁的模样，两人长得都很可爱，只是苏青明看上去更加消瘦。

    秦嬷嬷带来的人离开后，习辰也得了自由，他现在倒是安静了，只一个嬷嬷拘着他。

    那嬷嬷见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大小姐正盯着她，几乎没吓出一身冷汗，怕大小姐责罚少爷之前的不敬之罪，恬笑着道：“大小姐，小少爷不懂事，扰了您的兴致，老奴这就带他下去。”

    习芸并不想那么轻易就放他们走，问道：“你是伺候习辰的嬷嬷？”

    “回大小姐，老奴是伺候小少爷的徐嬷嬷。”

    “既然是伺候习辰的，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回大小姐，方才小少爷和青明在打闹，大概是没注意，不小心闯进了花园，是老奴看护不利，请小姐责罚。”

    习辰一听要罚徐嬷嬷，急道：“不关嬷嬷的事，不要罚嬷嬷！”

    “为什么？”习芸有点好笑。

    “是我硬要来的，嬷嬷有阻止我，是我硬要来的，你不要罚嬷嬷。”

    “徐嬷嬷也说她看护不利了，既然犯了错，就得受罚，不然就坏了府里的规矩。”习芸现学现卖。

    “是我，我的错，你不要罚嬷嬷，罚我吧！”

    习辰一脸恳求地看着习芸，已经罚了一个青明，他不想嬷嬷再受累。

    “你方才来时喊我什么？”

    习辰一愣，想到自己来时说的话，顿时傻了。

    不过习芸没打算再追究，她道：“习辰，你的小厮冲撞了我，我罚他在这院子里洒扫，你可有异议？”

    习辰沉默，摇了摇头。

    很好。

    “既然你愿意代徐嬷嬷受罚，我可以不罚徐嬷嬷，不过……”习芸微顿，看了一眼习辰。

    “我愿意。”习辰很倔，瞪着她。

    习芸微笑。

    “不过，徐嬷嬷看护主子不利，这是失职，我可以免去杖责，只是得停俸三个月，你看如何。”

    “谢大小姐。”徐嬷嬷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杖责就好。她这老身子骨可受不起了。

    习辰抿着唇，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年纪小也不知道掩饰。

    徐嬷嬷见小少爷一脸不满，很是着急，怕大小姐因此又改了主意，花园里人多，她只能隐蔽的扯了扯少爷的衣角。

    习辰不是那么不懂事的，知道嬷嬷心里着急，似模似样地行了一个礼，声音软糯：“习辰谢过姐姐。”

    习芸瞥了徐嬷嬷一眼，这人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习辰居然知道行礼了。

    不过，总不能这么白白放过他。

    “既然你愿意代罚，我就罚你当我的小厮三个月，怎么样？”

    “好！”习辰的回答斩钉截铁。

    习芸失笑。

    “既然如此，你，”习芸指了指刚刚拦住习辰的徐嬷嬷，“去告诉明月姨娘，就说习辰到我院里住下了，给我做个伴。”

    “是，老奴这就去。”

    徐嬷嬷丝毫不敢怠慢，得了命令，急急忙忙走了。

    习辰看见徐嬷嬷离开，心里有点害怕，一时间有点无措。

    习芸很高兴，道：“你过来。”

    习辰乖乖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