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那是一辈子的痛苦，永恒的伤痛。

    到达奈何桥，看着眼前如同往常一般的景象，小仙将小鬼们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留着庙路守着。对于这个小家伙的去向，小仙还没有做好安排，想必是可以留着给孟婆打打下手什么的。

    “孟婆，今日带来了一些鬼魂，是在鬼屋里的那些鬼魂。”小仙道。

    

 第二十二章：斩妖除魔是沧桑（二）

    详细讲述了鬼屋的事情。

    “啊……原来是这样的，那群人还真的是可怜又无辜。”孟婆发出一声感叹，她远远的望了一眼在排队等候的那群人，啧啧两声，同情无比。

    小仙找来凳子，坐了下来。双眉紧皱，忧伤无比的问道：“我答应了人间的两个小孩，要把他们的父母给回去。你说，人都死了，尸体也僵硬了，该怎么起死回生呢？”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梦神啊，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何苦非得想出一个办法来不可？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违背天意的？即使是香樟树吃掉了他们，也是他们命中注定的一个劫数，谁也无法逃脱的。”孟婆语重心长的劝解这，生怕梦神一个想不开，就非得让人死而复生了，

    那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逆天下之大不韪，何苦呢？孟婆才不会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这样的事情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人间的事情不过短短百年，自己会消化的。

    小仙欲言又止，她想到自己的承诺，还有那对儿可爱的小家伙，心里就一阵儿痛苦。想让这两个个小家伙达成心愿，还真的是有些困哪。

    听闻孟婆所言，大约知道了如今的情况是没有起死回生的。这让小仙犯难，若是不能完成诺言，真的对不起她梦神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好歹是一代梦神啊。

    突然，一个灵光跳入脑海。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梦神跳了起来，疾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看着一条锁魂链上，串起来的十几只小鬼。淡然的问道：“你们当中有谁可曾养育了一儿一女？”

    一对儿小夫妻推搡着，走了出来。他们疑惑的望着小仙，回答道：“我和太太生下了一儿一女，不知这位姑娘问起这个，可是有关我们儿女的消息？”

    “真聪敏，我正要跟你们商议一些事情。你们出来。”小仙淡淡地说着，锁魂链将那一对儿小夫妻放了出来。

    带着一对儿小夫妻走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可想念你们那一对儿儿女？”

    “日思夜想，夜不能眠。我们这小两口唯一的挂念，就是那对儿宝贝儿女。可惜，我们走的太早了，不难抚养那可怜的儿女长大，是我们一生的痛苦啊。”男子走出来，悲鸣一声。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想到自己在人生间孤苦无依的一对儿儿女，心中顿觉痛苦。

    孩子的妈妈早就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

    “现在呢，我希望你们回去看你们的儿女一眼，安慰一下他们。你们的突然离世，给他们造成了不少的影响，甚至影响孩子的一生。你们去给孩子树立一个目标，让他们坚强的走下去，人生的路还有很长，他们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小仙道。

    “我们也想去看看他们，可是我们都是死去的野鬼了，如何回去看他们一眼呢？”男子哽咽着，心中何尝不惦记在人间的儿女。

    小仙淡然道：“这个倒是不难。我是天地之间唯一的梦神，我可以带着你和你的太太进入你们儿女的梦境，在梦境之中以解愁肠。”

    “真的可以让我们看见儿女？”男子喜出望外地追问。

    “真的。”小仙无比的肯定。没有人比她更加懂得，如何操控梦境，如何进入别人的梦境。若说想让两个人做一个梦，这样的事情只有小仙能做到。

    小仙信誓旦旦的保证，仍旧让那对儿小夫妻持怀疑态度。小仙索性不再解释，直接拉开梦境之门，将他们送入了自己的梦境中。紧接着，小仙来到梦境之中挑选出小夫妻那对儿女的梦境。

    串联起两个梦境，将小夫妻送入了他们儿女的梦境中。

    “有什么话，请尽快的说。你们的时间，只有一天而已。珍惜吧，唯一的天伦之乐。”小仙淡淡的说着。

    此时，小仙在自己的梦境中，看着一家团聚抱在一起大哭的感人画面，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是对的。唯一叹息的，便是不能长久。两个孩子毕竟还太小，承受不来来自社会和现实的压力，对于失去双亲，他们更多的是压抑的痛苦。

    希望这次的相聚，这对儿小夫妻能给孩子树立一个目标，让孩子不至于每天想念着父母，荒废了人生。也希望小夫妻能淡化孩子的悲伤，让孩子换一种方式去想念。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分别，最最痛苦的事情是天人永隔。那种痛苦无法言说，说起来就流泪的无助。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

    将小夫妻送回到鬼城，看着他们欣慰的笑容，小仙猜测，这件事情得到了圆满的结束。那两个孩子的未来，并不需要担心，有了周淼的保护，这两个孩子一定会健康的成长起来。

    小仙将他们送到奈何桥，孟婆给他们喂下了孟婆汤，上一世的记忆就此烟消云散。人生，开始有了新的记忆，新的轨道，新的所有。

    小仙回到人间的鬼屋，此时的鬼屋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鬼气，更加没有香樟树遮住阳光。百年不散的阴气，在阳光中消散的干净。这时的鬼屋，终于恢复了百年前的宁静。这里曾经拥有最美好的风景，如今终于得以窥见天日。

    没有回到屋内，也知道里面一如昨日。她转身走在大道上，看着日头，猜测着时间，跟周淼和吴秀儿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她来到了游戏城的门口，等待着那两个人。

    没多久，那两个人就到了。笑着打了招呼，小仙念出自己的目的地李四的家的住址。周淼和吴秀儿不知小仙曾经卷入了一场自杀事件，却仍旧是根据小仙说的地址，来到了李四的家。

    到达李四家门口，望着一平如洗的家门，怔怔的发呆了。

    “这家还真的很穷很穷啊。”周淼道。

    “这是我出生以来见过最穷的一家了。”吴秀儿道。

    “刷新了我的认知。”小仙道。

    在这座城里，几乎这种古老的房屋建筑可以列为危房了。它最开始出现的年代不详，却是这代人最熟悉的记忆。大约是七十年代的时候，最常见的房屋。没有片瓦遮头，仅仅是由土混合而成的毛坯房。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下一场雨就需要重新建立一座房屋。

 第二十三章：斩妖除魔是沧桑（三）

    毛坯房里走出来一位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老人。她满头银发，皱巴巴的脸上却显得很祥和与慈祥。她的双眼看不见，全靠一张拐杖来测量前路有没有遮挡物。

    “李四啊，回家了啊？”老人问道。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使得三个女孩愣在原地。老婆婆蹒跚走过来，笑盈盈的迎接着李四。她放佛好几天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了，此时脸上的欣喜不言而喻。

    “小仙姐姐，你为何来到这儿？哪位老婆婆又是谁？”周淼问。

    “莫不是小仙姐姐你的亲人？”吴秀儿问道。

    “别胡说。”小仙道。

    望着眼前那凄凉的房屋，还有那笑着迎上来的老人，小仙想到不久前自杀的李四，心中难免升起一股儿的悲伤。这个家庭支离破碎后，还能维持多久？小仙不懂，为何李四要选择自杀的方式，来终结自己的人生。

    从房子来看，确实让人很崩溃。

    从家中老母亲来看，仁慈的老婆婆走过来关切的追问李四是不是回来了，那份关心绝对不是假的。用这份关心和爱护，足以温暖一个人一生的时间。这一点来看，不是李四崩溃的原因。

    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是造成李四下定决心的呢？

    小仙艰难的迈开脚步，走了过来。拉上身后站着的吴秀儿和周淼两个丫头，她不知道如何开场的时候，老婆婆主动问道：“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

    “额……算是吧。”小仙道。

    “婆婆，这家里就您一个人吗？”周淼问。

    “婆婆，我们几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可以向您打探一些消息吗？”吴秀儿问道。

    这两个小丫头虽然不知道小仙想做什么，却还是很机灵的附和着。只要是小仙愿意做的事情，她们会帮助着做。因为这个约定，有着极高契约精神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老婆婆慈祥的笑笑，带着他们三个人进入了毛坯房。走进房内，众人再度刷新了自己的认知。这里的穷不是简单的穷，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贫穷。这一份贫穷，让她们不单单是吃惊，更多的是心疼。

    渐渐上了年纪的老人，住在这么一个贫困的环境里，是多么惊悚的事情。

    三个人尴尬的站着，想找个地方坐都找不到。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言语才好。在这时候，老婆婆笑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小，也不甚好，若是不介意的话，尚可坐在门口的石凳子上，平时老朽就是在石凳子晒晒太阳，等我那儿子和孙子回来。”

    吴秀儿和周淼松了一口气，连忙跑了出去。在门口，果然看见一个长长的石凳子，那个凳子很干净，好似经常擦洗过的样子。那个石头晶莹发亮，那放佛有一位老人坐在那里殷切的期待着远方归来的儿子和孙子。

    “三十年来，老婆子我就坐在石头上，从天亮等到天黑，我一直在等待着儿子和孙子的归来。你别看我家是这样的，其实我儿子在别处还有一个家，他一再地想让我过去，我这把老骨头还奢想什么享福，这地方住的久了，我也就不愿意搬走了。”

    老婆婆蹒跚着走出来，小仙搀扶着她。小仙把老人安置在了石头上，老婆婆摸着那颗石头，甚为怀念的追忆着曾经。

    吴秀儿和周淼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她们看着停留在记忆中的老人，心里有些惆怅。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自己的花甲之年，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状态。从老婆子的话里，得知了她家还有另外一处不错的地方，只是老婆婆不愿意搬走。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回忆值得留恋。

    “您有儿子，有孙子，为何不在儿子家照顾您的小孙子呢？这个地方固然值得怀念，偶尔回来看看不是很好嘛？”小仙道。

    老婆婆拍拍小仙的手背，目光悠长的望向远方。“老婆子这个年纪了，受点罪不算什么。我儿子在前几天把家里的房子卖掉了，只为了给我那可怜的孙子看病。我这把老骨头不能帮助他什么，就不想给他添乱了。”

    “您的孙子生病了？”小仙问道。

    这话题引起了周淼和吴秀儿的注意力。她们回头望了一眼一贫如洗的小屋子，再想到老婆婆的孙子住在医院里，顿时明白了老婆婆的无奈。

    老婆婆笑着说道：“我可怜的小孙子才三岁，很坚强。我问他心口疼不疼，他安慰我说不疼，不忍心看我这把老骨头的眼泪。唉，我那懂事儿的小孙子，怎么偏生生得了那么重的癌症，没剩下多少年可活了。若是换一颗心脏，倒是能继续活下去。”

    一时之间，三个姑娘相对无言。吴秀儿的眼中含着泪花，趴在了周淼的肩头，有些哽咽。周淼擦拭着眼角的眼泪，双眼也是红彤彤的。小仙悠悠的叹着气，有些伤感。

    小仙明白了李四的无奈，他无奈的选择。他的选择是以自己的命，换来儿子的一生。很伟大的父亲，更是一个拥有极大勇气的父亲。他无奈的选择了这一条极端的路线，并不求助任何人。

    也许是世态炎凉，他求助的每一个人都不曾帮助他。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没有伸出援手，也没有给予他儿子希望。医疗费用，实在是太沉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后无奈的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您孙子在哪一家医院？”小仙道。

    老婆婆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拿出一张白净却陈旧的手帕，擦掉眼角的泪水。她望着远方，摇摇头。“我是一个老瞎子，即使知道是哪一家医院也看不到我的孙子，只能从声音听出来我的孙子是好还是坏。哎……我很想看看我的孙子，可怜的小家伙不知被病痛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那您儿子说过您孙子住在什么医院吗？”周淼道。

    “好像说过，叫什么第一人民医院。”老婆婆回忆着，大约是这样的一个名字。

    小仙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周淼。问道：“你知道在哪儿吗？”

    “小仙姐姐，在这座城里是有八家号称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想找起来，得找八家哦~”吴秀儿主动解释着。

    周淼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