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沐云见状。丝毫不觉尴尬。
“清宛在府中叨扰多日,承蒙世子和夫人的照顾,我们心里的感激也没机会表达。还望您不要挑我们的理才是!”邱沐云的口吻略显夸张。
陆清容不禁眉间微蹙,倒不是因为她的语气,而是她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
叫“承蒙世子和夫人的照顾”?
“贺夫人这感激。我们可不敢接受!”陆清容不再沉默。“我自认从未照顾过府上的小姐,关于世子,那就更是没影的事儿了!贺夫人还是搞清楚再说才好!”
邱沐云听了这话,非但不着急,还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继而说道:“世子夫人的话,还是不要说这么绝对,说不定就有事情。是您没注意到的呢……”
陆清容看着她那得意的面孔,心中不屑。若不是猜到她们要耍花样,早就把她打发走了,那还有闲工夫跟她再次周旋。
果然,邱沐云见陆清容不搭腔,只好自己起了话头:“说起来,我这心里也有一件闹不明白的事。前几日清宛回了贺府一趟,我见她言辞闪烁,经常失神,问她怎么了又不肯说,最后逼问了她许久,才告诉我,原来是府上有人送了她一方帕子,这才导致她心生忐忑,毕竟还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总怕对自己的名节有损……”
“名节有损”这种担心,从邱沐云嘴里说出来,让陆清容有些难以适应。
但总算说到了正题,陆清容直接问道:“是谁送了她帕子?”
“这……”邱沐云假意思虑了片刻,“原本清宛死都不肯说,我也是不知道的,但心里不踏实,将那帕子拿给吴夫人看过,方才知晓,那帕子竟然是世子爷的随身之物!”
话音未落,邱沐云就开始注意陆清容的反应,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是受惊过度了,佯装为难地开口道:“这事,我们也着实是没办法了,女儿家的名节何等重要,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还让清宛怎么嫁人?”
陆清容心中冷哼一声,若真是怕传出去,她还会这般上蹿下跳地行事?
转而又暗暗失笑,发现自己险些被邱沐云声情并茂的说辞搞晕,把这当成真事儿了!
“那帕子,能否让我看一眼?”她淡然询问道。
邱沐云闻言,立刻将那帕子从怀中取出,双手捧于陆清容眼前:“世子夫人请过目。”
陆清容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的确是自己绣给蒋轩的帕子。
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模样过后,陆清容这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这帕子,并非世子之物!”
语气淡然而坚定,不容置疑。
邱沐云有些错愕,没想到陆清容说起瞎话来如此义正言辞。
“世子夫人还是看清楚才好!”邱沐云依然举着那帕子,“这可是吴夫人都承认了的!”
“吴夫人平日并不时常见到世子,请安的时候也都是来去匆匆的,想来并没太注意。”陆清容轻咳一声,先是略显尴尬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绿竹,方才继续正色道:“贺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你且看这帕子的绣工,可像是出自侯府之物?”
关于这一点,邱沐云曾经是有些含糊的,但贺清宛在她面前一再保证,那就是世子爷身上之物,才让她打消疑虑。
蒋轩随性不羁的性子,已经名声在外,说不定他就喜欢这种歪七扭八的花样呢!
邱沐云复又挺直了腰板:“不像,也不能说明就不是!清宛是个温顺知礼的女子,断不会贸然冤枉了世子爷的!”
“哦?”陆清容第一次笑出声来,“这我听着有些不明白了,刚才贺夫人不是说她始终都不肯说是谁吗?”。
“这……她是后来才肯承认的!”邱沐云一时语凝,旋即变得急躁,“总之,这定是世子爷所赠之物,不是您一句否认的话,就能轻易了结的!”
陆清容也不问她到底想要如何了结,只一口咬定,这帕子就不是蒋轩的。
邱沐云无计可施,终于恼羞成怒,将帕子从陆清容眼前撤走:“世子夫人若是这般抵赖,我看咱们不如去见官,让官府的人评评理,看着到底是不是世子爷之物!”
陆清容并不着急。虽然以她对邱沐云的了解,那着实是个能干出此事的人,但毕竟贺家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她的公婆又都来了京城,想来也不会允许她这般丢贺家的脸。
陆清容正想告诉她,暂且不提脸面的事,即便是官府,也不可能听信她一家之言。
却不想,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抢在了她前面:“谁要告官啊?”
声音低沉而刚劲。
陆清容和邱沐云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孙一鸣已经自行步入花厅,身穿一袭靛蓝色斜襟直裰,一支青簪束发,身形挺拔,面冠如玉,眉目之间坦然自若。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微小痕迹。
陆清容忍不住将他和眼前的邱沐云比较起来,俨然像是两辈人一般,很难想象二人曾经做过夫妻。
然而此时的邱沐云,见到走进来的竟然是孙一鸣,瞬间怔忪异常,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刚才一时恼怒嚷嚷着要见官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就为了一个帕子,闹得要见官?”孙一鸣这话,是对着陆清容说的,从他进来开始,还没有看过邱沐云一眼。
邱沐云那边却早已像个哑巴一样,不吱声了。
“贺夫人说这帕子是世子爷的,我说不是,这不,正说着要去官府评理呢!”陆清容的口气略显玩味。
孙一鸣这才转过身,向邱沐云那边走去,先是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帕子,举起来在阳光下面照来照去,继而说道:“我看这帕子倒是不错,要不也算我一份,回头把我也喊上,咱们一起去官府评评理,看看最后判给谁!”
孙一鸣说话之时,仍旧是看着陆清容的,只有说到“去官府评评理”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邱沐云一眼。
邱沐云登时浑身一震,脸上难以掩饰震惊之色,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不去官府了?”孙一鸣这才斜眼俯视着邱沐云,“那这可就是我的了!”
说完,就真的要把帕子放入自己袖中。
陆清容见状,连忙上前,亲手拿回那帕子,眼神示意孙一鸣无需担心。
陆清容转身之间,孙一鸣在她身后,而邱沐云则是垂眼看着自己的脚,故而谁都没看见她将帕子放入袖中复又拿出的动作。
走到邱沐云面前,陆清容把帕子递给她:“这个还是贺夫人自己留着,来日若真的去告官,总要有个证物才像话!”
“不敢!”邱沐云忙不迭解释道:“刚才是我胡言乱语,世子夫人莫要跟我计较才是,这事终究还是要两家商量着解决,闹到官府去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邱沐云说出的话格外谦恭,却立即伸手接过帕子塞入自己怀中,动作一气呵成。
像是怕陆清容或孙一鸣反悔一般,邱沐云连句场面话都没有,就直接告辞而去。
看着她狼狈至极的背影,陆清容面露古怪地看着对面的孙一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投靠
“她为何这样怕您?”陆清容好奇道。
“亏心事做多了,总要有怕的人吧!”孙一鸣说得含糊其辞。
陆清容原本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孙一鸣却转而问道:“你为何不趁机把那帕子拿回来?”
“我为何要拿回来?”陆清容反问。
“你可不是今天才认识她,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孙一鸣看着邱沐云离去的方向,“今天这么轻易让她走了,他日必定会再生事端。”
“您也不是今天才认识她。即便我将帕子要回来了,她就真能消停吗?”。不知为何,陆清容对孙一鸣说起话来,丝毫没有面对长辈的意识。
孙一鸣并不介意,甚至还点了点头:“真的不用我帮你把帕子弄回来?”
陆清容盯着他看了片刻,知道他是真心询问,反而更加不解:“您和蒋……您和世子不是关系很亲近吗?怎么,像是很不愿意他娶平妻似的?”
“平妻?”孙一鸣难掩惊讶,“她们还想要做平妻?真不知道是谁借给她们胆子了!你们靖远侯府真是有意思……且不论勋贵之家,单就那些商贾人士,也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多个平妻!”
陆清容只无奈一笑,关于这事,她实在没立场过多评论。
孙一鸣开始解释:“若真的是世子想娶妻纳妾,我自然是赞成的!”说完,还装作不经意间瞅了一眼陆清容的反应。方才继续道:“可是这次,摆明是那贺家的人胡说八道,说那帕子是世子所赠。简直满口胡言,谁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捡来的,或许是偷来的也说不定!”
陆清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门口:“您刚才……一直在偷听啊?”
“什么叫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孙一鸣轻咳一声,“总之前因后果我都听全了,你别相信她。她那是诈你呢。”
“您又为何如此确定?”陆清容心里是相信蒋轩的,却不能理解为何他能这般笃定。
“咳咳,我要是告诉了你。等那小子回来,你可不能出卖我!”孙一鸣这架势,哪还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陆清容忍着笑,点了点头。
“他帕子丢了这事。我是知道的。”孙一鸣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天我和他从镇北将军府出来,马车眼看已经到了荣恩街,他突然说有东西找不到了,非要回去寻不可。问了好半天,才勉强告诉我,是一张白色的帕子。我是跟着他走回镇北将军府的,一路上都没有找到,我就不明白了。一张帕子,能从马车上掉下来的几率也太小了……后来他不知用了什么说辞。愣是去将军府里原路转了两圈,还是未果。问他上次见到帕子是什么时候,又说记不得了……总之你没能瞅见他那天的样子,着实有点可惜。”
“果然是他不小心落的。”陆清容小声自言自语。
听完孙一鸣绘声绘色的描述,陆清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孙一鸣的兴致却丝毫不减,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清容一眼,接着说道:“我当时就想,这得是什么样的精工绣品,才能让他宝贝成那样!刚才一见,果真是大开眼界了……”
陆清容也不掖着藏着,直接从袖子里抻出那帕子,举起来端详:“有那么差吗?”。
孙一鸣是有些惊讶的,但只一瞬而已,很快就接过话来:“刚才是谁自己说,见过世面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不像是侯府之物……”
陆清容这才发现,他果然没说谎,他是真真从头听到了尾。
孙一鸣这才看着她手里的帕子:“没想到这还不止一件啊?”
“那张是丫鬟模仿着绣的。”陆清容实话实说。
“那你费这么大周折,换了帕子,又是何意?”孙一鸣嘴角的笑意不减。
“还没想那么多,只是自己的东西,换回来心里踏实些。”陆清容想了想,“而且让她们以为东西还在手里,我反而容易处事,若是生生夺过来,回头她们真干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就更不划算了。”
陆清容固然对孙一鸣有些刻板偏见,但有蒋轩的叮嘱在先,她也尽量让自己坦诚以对。
尤其这事涉及邱沐云,她觉得或许孙一鸣是个能帮上忙的人。
然而在此之前,孙一鸣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正因对她的身世有所了解,对去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冲喜一事也有耳闻,故而先入为主地觉得,陆清容不过是陆府的继女,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拖油瓶,想来定是个唯唯诺诺没主意的孩子。这才顾着蒋轩临行前的托付,担心她被吴夫人欺负,想着借送东西的机会过来看看。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一个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世子夫人。
孙一鸣只觉有趣。
“你看这样如何!现在贺家人拿走了丫鬟绣的帕子,而非世子之物,这多无趣!要不……咱们帮她给那帕子找个主人?”
“不用!”陆清容立刻出言,随即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若是她们就此作罢,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孙一鸣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年纪小,不忍心把事做绝。
但想到贺家那边根本不可能就此作罢,这事倒也不急。
“行吧,都听你的!”孙一鸣表态,“我今天就是送些水果过来,人也见到了,看你这样子,倒也不担心被人欺负了去!这些天我没事就不过来瞎转悠了,你若有事情,直接派人过来即可。那个墨……墨什么的,他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5页 当前第
148页
目录 上一页 ← 148/31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