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安全感。
面色冷冽下来,他吩咐宫义,“迅速去把孙大人找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宫义也意识到了事态的急迫性,没多说一字,迅速去往孙杰的院子。
孙杰闻言之后匆匆跟随宫义来到扶笙和荀久的院子,荀久在里间睡觉,扶笙虽然是坐在外间的,但也怕打扰了她休息,故而将两人议事的地点改在旁边的东次间。
孙杰过来以后,规规矩矩给扶笙行了礼。
扶笙抬了抬手,“如今是特殊时期,为了不暴露身份,今后见到本王,无需行此大礼。”
孙杰谢恩起身,这才问:“殿下这么着急找臣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的确是有一件事。”扶笙道:“苗疆王宫近日来了一位贵客,明早上朝的时候,你想办法把这个人的信息打探出来,我要知道他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孙杰道:“殿下请放心,老臣一定会办妥的。”
“另外。”扶笙再道:“即日起,你让人放出消息,就说孙府来了一位谋士,而这位谋士是你亲自请来的。”
孙杰惊了一下,“殿下所说的谋士便是指的您自己吗?”
“嗯。”扶笙颔首。
孙杰是苗疆朝堂上的重臣,对于朝政之事自然了如指掌,扶笙才刚刚提起头,他便大概猜到了殿下的用意大概是想借用谋士身份介入朝堂,孙杰连连点头,“臣谨遵殿下旨意。”
“下去吧!”
*
孙杰走后,宫义再一次进来。
扶笙看他一眼,轻声宽慰,“你不用担心,圣女那边已经有我的人在监视保护了,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我要想直接接触到圣女并且让她不生疑,还得花费一翻功夫,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郁银宸为什么进了苗疆王宫。”
扶笙脑中思绪开始混乱。
之前郁银宸在楚国,楚津侯将他奉为上宾,还在他发作的时候调遣了这么多兵卫用最大的官船护送郁银宸去神迹岛。
这就说明,郁银宸在楚国的地位是很高的,至于究竟是什么地位,无人得知,只要是他本人想掩埋的信息,扶笙就算掘地三尺都无法查到准确的资料。
郁银宸在楚国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这是第一个疑问。
*
扶笙还记得,某一次澹台惜颜说起二十多年前她在魏国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魏国王宫有高人,算准了她生产时候最是虚弱,所以挑唆魏王对她用刑。
如果不熟悉巫族和语真族女子从怀孕到生产以及产后一年时间内修为全无,对方根本不可能算得这么精准。
那么,这个所谓的“高人”又是谁?这是第二个疑问。
*
当初阿紫的身份曝光出来,她名义上是楚国安排在女帝身边的细作,可实际上是郁银宸的人,可阿紫在来燕京之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蜀国。
阿紫是郁银宸的人,她所有的行为自然都受到郁银宸支配,而郁银宸交给她的任务是搅乱蜀国内政。
从这一点,是否可以说明,郁银宸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有夺位野心的?这是第三个疑问。
*
当初他们从九重宫恢复记忆醒过来的时候,扶笙曾经带着荀久去画廊找西宫良人。
当时他们在里面看见的那些绝世画作,全都是郁银宸亲手所作,也就是说,九重宫被岷国奉为神宫以后,郁银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待在岷国的。
而根据当时扶笙在场,岷王对于郁银宸的反应看来,岷王并不认识郁银宸,甚至怀疑他是假的国师。
这就说明,郁银宸待在岷国的时候,岷王以及他这一辈人都还没有出生。
若真如此,那么,第四个疑问来了,郁银宸待在岷国的那些年,真的只是作了几幅画缅怀凤息?
*
最后一个疑问。
郁银宸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地进入苗疆王宫,他在苗疆拥有怎样的地位?
*
宫义见扶笙一直捏着眉心苦思冥想,且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眉目间好像笼罩了一层厚重的云雾和冰层。
心下一惊,宫义轻唤:“殿下,怎么了?”
扶笙敛了所有的心绪,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大概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了。”
宫义听得一头雾水,正待开口问,只听得扶笙清冽的声音传来,“你扮成孙杰府上的护卫,这段时间,他的安危就由你全权负责,万万不能出一丁点差错,否则,我唯你是问!”
宫义郑重承诺,“殿下请放心,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保护好孙大人的安危。”
宫义面不改色,却暗自心惊,自从跟随殿下直到现在,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殿下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退下吧!”
扶笙不打算多说,挥手赶人。
宫义默默退了下去。
扶笙站起身,缓了口气才回到房间脱了外袍在荀久身旁躺下。
原本正在熟睡中的荀久被他的动静给惊醒,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她仰起小脸看着他,“怎么了?一筹莫展的,遇到难题了?”
扶笙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亦柔和下来,“没事,我只是在想,娘和外公如今有没有顺利到达楚国了。”
楚国可是郁银宸待过时间最长的诸侯国,那边肯定有他的势力,娘和外公就这么过去,势必会遇到不少麻烦。
扶笙从来不认为郁银宸会是好人,他之所以将郁银宸带在身边,自然是有特别原因的。
“你撒谎。”荀久哪里看不穿他这点小心思,单手撑起半个身子来定定凝视着他,“有什么事,你快说,趁我现在醒着,有时间也有精力帮你分析。”
扶笙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终归是瞒不住荀久的,只好如实告诉她:“郁银宸进宫了。”
扶笙呆了一下,转瞬过后,皱眉问:“以什么身份?”
“暂时不知道。”扶笙摇摇头,“我已经嘱咐过孙杰,明日一早上朝用尽办法把这件事查出来。”
荀久一下子睡意全无,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秀眉紧紧拢在一起,“这个时候,我们全部都隐瞒了身份,郁银宸竟然能进宫,莫非,他与苗疆王熟识?”
“不知。”扶笙还是点头,眉宇间藏着几分冰凝冷冽。
荀久第一次看见扶笙对于除了她以外的人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暗暗觉得心惊。
一直以来,扶笙在她心中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可这一次,郁银宸似乎真的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否则,他根本不会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荀久掀开锦被下了床,亲自给扶笙冲泡了安神茶,递到他手中才道:“你在担心郁银宸会成为苗疆王的人,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即将要对付的就不是苗疆王,而是郁银宸。是吗?”
扶笙浅浅喝了一口安神茶,“我担心圣女的安危。”
圣女一旦出了任何事,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助他们顺利拿到终冥山上的陨铁,只要凑不齐六种材料,就无法成功铸造出黄金剑。
荀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忽然莞尔一笑,“那么,你大可以放心了,我们现在所做的,都只是为了帮助郁银宸摆脱五百年之约,他还不会蠢到与我们为敌。”
扶笙放下茶碗,垂下眼睫,好久才哑着声音问她:“久久,你真的觉得郁银宸是个好人吗?”
见荀久有些讶异,他又补充,“或者说,你心里有没有把郁银宸当成师兄?五百年前的那个师兄?”
“为何突然这般问?”荀久心中奇怪,自从进入苗疆以后,好像扶笙说的很多话,她都听不懂了,比如之前,他莫名其妙地问她信不信他,又说只要从苗疆回去,就能让她怀上身孕,而现在,突然问起郁银宸的事情来。
莫非,这个人又吃醋了?
想到此处,荀久坐过去抱着他的腰身,“你看你,好端端的,提起那个人做什么,就算五百年前他是凤息的师兄,可他现在除了容貌,没有一点像那个时候的郁银宸,莫说是我,只怕连凤息都不可能把他看成五百年前的那个师兄。”
扶笙拦住她的肩膀,让她脑袋贴在他的怀里,又问:“那你觉得,现在这个郁银宸是好人吗?”
荀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你先告诉我,评判一个人好坏的标准是什么。”
扶笙顿了顿,道:“无论是家国天下还是个人私情,各方各面来讲,你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荀久认真想了一下,答:“实际上,郁银宸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邪魅,并非是外表,而是他骨子里总会流露出神秘到让人难以捉摸的气息来,而且眼角眉梢本就时时有一种幽魅的气质,所以整体印象就是捉摸不透,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棋会怎样走。”
说到这里,荀久停了一下,“至于你说的好坏,目前,我还真看不出来。”
扶笙听她如此说,便把堵在嗓子眼的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
翌日,孙杰下朝以后便匆匆往扶笙的院子里来。
两人依旧是坐在东次间。
孙杰拱手道:“殿下,臣托人问清楚了,宫里最近的确来了一位贵客,是当年辅佐苗疆王上位的最大功臣,但因为他本人不喜朝政之事,喜欢四处漂流,所以苗疆王才没有强留他,但对上下都放出了话,说只要此人回来,必以上卿之礼待之,永为苗疆最尊贵的国宾。人称‘公子郁’。”
扶笙莹白的指尖摸索着茶杯边缘,“公子郁,果然是他!”
看来他猜测得没错,苗疆这一场政治争斗,不仅仅是与苗疆王和蜀国的苏承天斗,还要跟郁银宸斗。
孙杰看着扶笙的表情变化,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殿下,这位公子郁的到来,是否对我们的计划构成了威胁?”
“不仅仅是威胁。”扶笙重重吸了一口气,“还是最大的阻碍。”
孙杰闻言,脸色一白,“这……这可怎么办?”
“莫慌。”扶笙保持着语气平静,“按照原计划进行,继续让人将你请了谋士的消息散播出去。”
孙杰情绪平缓了一些,点头道:“殿下吩咐的,臣一刻也不敢忘记。”
“那就先这样。”扶笙站起身,“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去见一个人。”
孙杰很快就退了下去。
扶笙抬步出门的时候,看见荀久远远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荀久转过身来,笑着道:“你要去见西宫良人是吧?”
扶笙莞尔,“刚才我和孙杰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荀久点头,“你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一大早便起床等消息,作为你的发妻,我如何能睡得着,所以你才刚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了,只不过不敢打搅你们商议正事,所以在门外悄悄偷听了一阵。”
扶笙清透的眼眸中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既然你都听到了,难道不觉得讶异吗?”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点。”荀久失笑着摇摇头,“想不到郁银宸有一天会与我为敌,想不到我一直说要帮他摆脱命运的人到了最后竟然让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中,更想不到,他竟然会是这一任苗疆王上位的最大功臣,看来这五百年来,郁银宸还真是一刻也没闲着,恐怕不只是苗疆,就连其他五个诸侯国都早已在他一手掌控之中了吧?”
说到这里,荀久自嘲地笑笑,“亏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亏我们费尽心思几次死里逃生要帮他找齐六种材料摆脱命运,可是谁能料到一夕之间,他便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扶笙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瘦小的肩膀,“世事难料,别难过了,我带你去找西宫良人。”
“我没有难过。”荀久认真看着扶笙,直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值,我们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么,他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倒戈?我们这么多人,我、你、娘、外公、西宫还有璇玑阁主,每一个人为了集齐六种材料拼尽全力,曾经险些死在岷国鬼蜮森林里,他可倒好,不念着我们的好,直接站到了我们最大的敌人身边,他想做什么?想借着苗疆王的手让你我有来无回吗?”
荀久说到这里,原本狭长妩媚的双眼中早已充盈了出离的愤怒,牙齿气得直哆嗦,“如今他都已经不需要我们帮忙了,我们还待在这种地方做什么,直接把圣女接出来回燕京算了。”
“久久,你冷静一点。”扶笙抱住她的腰身,“事情没有你想象得这么简单,六种材料是一定要找齐的,这跟拯救郁银宸无关。”
荀久整个人都呆住了,迅速抬起眼来看着扶笙,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扶笙面露无奈,手指拂过她软缎般的发丝,“听话,我们现在先去找西宫良人,这件事,他必须知道并且做出相应的防范,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和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落入苗疆王的手里,否则,西宫良人会因为孩子而不得不妥协,到时候,我们便腹背受敌了。”
荀久点点头,跟着扶笙一道出了孙府,径直去往西宫良人他们所在的客栈。
那三人都没出去,阮绵绵和叮叮在她房里用饭,西宫良人则百无聊赖地躺在小榻上看苗疆的奇闻异事书籍。
听到敲门声,西宫良人站起来开门。
见到是扶笙,他秀眉一挑,“怎么,承担不起昨晚那笔巨款,如今找上门来了?”
扶笙面色凝重,没有接西宫良人的话,拉着荀久先进了房。
西宫良人朝两人身后看了看,没见着有人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56页 当前第
397页
目录 上一页 ← 397/45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