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聂府巧遇
这一幕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陶夭夭更是被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奔过来,桌上的笔墨被她打翻沾染了不少在衣裙上,她根本顾不得,疾步狂奔到他身边蹲下来惊呼,“宫义,宫义你怎么了?别吓我……”
刘管事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立即吩咐人来将宫义扶起来准备去看大夫。
陶夭夭挥手赶开他们,眼含泪花道:“不需要你们请大夫,还请刘管事帮忙叫一辆马车,我这就送他回去。”
刘管事惊魂未定,蓦然听到陶夭夭这么说,脸上满是担忧,“可是这位公子他……”那症状,像极了中毒。这场灯谜会可是少主人精心准备的,为的就是把聂氏的名声传销出去,最重要的是,天灯婆婆已经算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她言明会在花灯节这一日把自己有生之年的最后一卦送给有缘人,因此找上了少主人,请他帮忙把人聚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了今日的灯谜会。
可让刘管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解开所有的谜题,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发生了变故。
看样子又不像是来挑事的。
人命关天,刘管事也不敢过多耽误,有条不紊地迅速安排了两拨人,一拨人前去医馆请大夫,又让另外一拨人去车马行租车先把宫义送回去。
陶夭夭蹲在地上,双手托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宫义,终是止不住落下了泪,心中悔恨难当,若是她当时没有执着地跑出客栈,兴许宫义就不会被牵扯到这场灯谜会里面来。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突发状况,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不能动情,不能情绪波动,否则很轻易就能引发体内的蛊虫啃噬,一旦发作,痛不欲生。
攥紧了手指,修长的指甲掐入掌心,陶夭夭死死咬着牙,接过刘管事递来的帕子先替宫义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疼痛一阵接一阵。
聂府的家仆很快就租了马车过来,刘管事以及几个仆人一起抬着宫义准备将他送上马车。
这时,船舱里面突然传出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肤色白皙,身着天水碧色衣袍的男子便走了出来,他身姿秀雅,声音如同林间清泉,有一股说不出的安定人心的作用,让陶夭夭心急如焚的焦躁心绪不由得平缓下来。
此人正是聂氏家族的继承人聂清。
行至陶夭夭面前停下,聂清的眸光定在已经昏迷的宫义身上,吩咐那几个扶着宫义的仆人,摆手道:“先将他放平,待我探脉。”
刘管事忙吩咐那几个仆人将宫义放下来。
百姓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聂四少是聂氏家族众位少爷里面最为神秘的,极少露面,众人所知道的聂四少是个生意精,却不曾想他竟然懂得歧黄之术?
聂清将指腹轻轻扣在宫义手腕上看了片刻,眉目间神情凝重,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指看向陶夭夭,“姑娘,这位公子伤势严重,且他又是在我安排的灯谜会上受的伤,理应由我们担负责任,如若你不介意,还请让我将他带回府,我府上有位神医医术高明,或许能替他缓解一二。”
陶夭夭警惕地看着聂清,她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宫义的伤势,她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那可是蛊,发作的时候犹如万虫噬心,一般的大夫,如何医治得好?
想到这里,陶夭夭摇头,“多谢聂四少好意,我们已经有大夫了,就不劳烦您将他带回府,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我还得请你帮帮忙,帮我把他送到马车上,余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聂清稍稍眯了眼,仔细打量着陶夭夭,片刻之后,他眉目舒展开来,“这位公子的病状并非普通的咯血吐血,敢问姑娘身边有什么样的神医能将他医治好?”
“这便不劳烦四少操心了。”陶夭夭听聂清这语气,似乎是不打算帮她了。
咬咬牙,她蹲下身准备自己将宫义背回去。
求人不如求己!
“姑娘!”聂清伸出手拦住她的动作,语气极其坚定,“今夜的事情,事关我聂家的名声,如若在下置之不理,别人会认为我聂家欺人太甚,还请姑娘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再在这件事上过分争执,再者,这位公子的确是需要及时救治,否则耽误了时辰,我们谁都负不起责任,毕竟是一条人命,饶是我聂家名声再大,但在这种事情面前,依旧是人命至上。”
见陶夭夭一再蹙眉犹豫,聂清继续劝说,“姑娘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跟随着我们回府,待这位公子调养好了,我会亲自让人送你们二位回去的。”
陶夭夭原本还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宫义的这种情况,普通大夫的确是救治不了,兴许聂氏真的有神医能救他也不一定。
迟疑瞬息,陶夭夭道:“既然聂四少如此盛情,那小女子只好麻烦你们了。”
聂清一拱手,温声道:“姑娘客气了。”
聂清说完,立即亲自将宫义送上马车,陶夭夭也跟着钻进车厢,车夫一挥马鞭,迅速朝着聂府方向行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陶夭夭远去的那辆马车上,故而没人看到在灯火阑珊的尽头,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亦望着陶夭夭离去的方向,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空自凝眸,春风笑人瘦。”紧接着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盏茶之后才有人发现这一处,高声惊呼道:“天灯婆婆作古了!”
人群顿时又是一阵喧哗,人人奔向天灯婆婆所在的高台上,望着她安详作古的样子,皆双手合十在胸前祷告。
没多久,刘管事便带着仆人将灯轮缓缓划了回去。
*
陶夭夭坐在马车里,宫义周身冰凉得可怕,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赶紧脱下身上的斗篷准备给他盖上。
聂清忙道:“姑娘不必如此,马车上有锦毯,在下这就给他盖上。”
说完,他从靠枕下面将叠得整齐的锦毯拿出来,陶夭夭接过去动作小心翼翼地展开盖在宫义身上。
这一切做完之后,陶夭夭才面色紧张地看着聂清,问他:“你府上究竟有什么神医,真的能把他救回来吗?”
聂清不答反问:“姑娘可知这位公子所患是何顽疾?”
陶夭夭咬了咬唇,轻声道:“不是病,是蛊虫,他体内有蛊虫。”
聂清面露了然神色,似乎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这一次,换陶夭夭愕然了,她狐疑地看着他,“难道聂四少仅凭把脉就能看出来他体内有蛊虫?”
“自然不是。”聂清道:“实际上,是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
陶夭夭一愣,“谁?”
聂清道:“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陶夭夭眉头蹙起,她不认为自己在上谷郡这种地方认识什么人,那么,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能驱使聂四少精心安排一场灯谜会,只为了等她和宫义呢?
陶夭夭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聂清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淡声道:“姑娘尽管放心,我既然说了有人能让这位公子的病痛延缓,那就一定不会是作假,毕竟这位公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的事,而且所有人都看见是我将他带回府的,如若他在我府上出了什么事,不仅我自己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就连我整个聂氏家族都会因为一条人命而名誉严重受损。”
陶夭夭听他这么分析,也觉得十分有理,索性放宽了心。
马车大约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聂府。
聂清打横将宫义抱下马车以后由仆人背着迅速进了府。
陶夭夭脚步匆匆地跟在后面,此刻的她完全没心情去欣赏聂府内部的各种格局布置。
仆人速度很快,直接将宫义背去了西厢房。
安置好宫义躺在床榻上以后,陶夭夭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转目看了一眼站在房内的聂清,她道:“聂四少,能否让你府上的那位神医来给他看诊了?”
聂清莞尔一笑,“当然。”
他说完,人便走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没多久,脚步声的主人便走了进来。
陶夭夭闻声转过头,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呆愣了好久才惊呼:“阿久,秦王殿下,竟然是你们!”
荀久面含笑意,嗔她一眼,“怎么,很意外吗?”
意外,当然意外了!
陶夭夭连忙站起身,“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刚才出去的聂清,陶夭夭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莫非,聂少爷口中的神医便是阿久你?”
荀久笑笑,不置可否,脚步却不停,一直走到宫义的床榻前坐下,凝目看着床榻上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人。
陶夭夭掩饰住内心的震惊,看向荀久,“他的情况怎么样?”
荀久摇头,“不容乐观,已经提前触动了蛊虫的发作。”
“那怎么办?”陶夭夭一脸着急,“他体内的可是蛊虫,你们能有办法替他医治好吗?”
荀久道:“你说得对,他体内的是蛊虫,无论是我还是阿笙都没办法替他根除,但我们能想办法减缓他的疼痛,暂时将蛊虫压制下去。”
陶夭夭轻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荀久先在宫义几处大穴上扎了针,这才对陶夭夭道:“你不用过分担心,等宫义醒来恢复好,我们便马上进入苗疆地界,到时候见了圣女,自有办法替他清除体内的蛊毒。”
荀久本身就是神医,更何况有秦王在此,陶夭夭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一些。
荀久站起身来,看着陶夭夭,“走吧,我们先出去,让阿笙用灵术给宫义修复一下。”
“灵……灵术?”陶夭夭一时反应不过来,“秦王殿下不是巫族人吗?为何会有灵术?”
“这个……说来话长。”荀久扯了扯嘴角,心中不知从何说起,拉着陶夭夭的手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向你解释。”
陶夭夭点点头,眼下还是宫义的伤势要紧。
到了院子里,两人于廊下而坐,荀久道:“我们也是昨夜才刚到达上谷郡的,目前还没有收到燕京的消息,你们既然是从燕京而来,应知道这段时日燕京那边的状况,快给我说说。”
陶夭夭想了想,问荀久:“你要先从哪里听起?”
荀久道:“说一下季黎明,我只知道女帝派遣了他和大祭司去齐国拿潘龙珠,但我们还没收到消息,他们是否顺利将东西拿回去了?”
说起这个,陶夭夭便掩唇而笑,“正是因为这件事,你们算是成就了一桩大好姻缘。”
荀久眉梢一挑,“此话怎讲?”
陶夭夭轻笑:“你们都不知道,这一次大祭司和大司马去了一趟齐国回来便在一起了,那腻歪的,简直比你和秦王还要让人起鸡皮疙瘩。”
荀久翻了个白眼,心中嘀咕她和扶笙有这么腻歪吗?
嘀咕完了,这才转化为震惊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陶夭夭,“你说什么!季黎明和大祭司?!”
“是啊。”陶夭夭道:“他们俩已经请求女帝赐婚了,就等着你们回去以后再确定准确日子呢!”
“我去!”荀久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快了,他们俩简直是神速啊!”
陶夭夭故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扬了扬眉,“他们俩几个月的纠葛才修成正果,能有你和秦王快吗?”
荀久一呛,“好端端的怎么扯到我们身上来了?”
陶夭夭轻咳两声,正了正脸色,“他们两个我倒没觉得多意外,毕竟大祭司那种性格的人,只有季黎明这种无赖才能降服得了,否则一般人,谁能驾驭那种高冷到不可靠近的性子?”
末了,陶夭夭又补充,“所以说,这两个人其实是一段好姻缘。”
荀久认真想了想,发现陶夭夭分析得也并非没有道理,季黎明就是个无赖,大祭司那种冰清玉洁的人只有遇到这种无赖才会全部被他打乱章法以至于拿他毫无办法。
想到此处,荀久不禁轻轻笑了出来,道:“没想到我们才离开两个月而已,燕京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还不止呢!”陶夭夭道:“当初大祭司与大司马一起去齐国的时候,传信上灵山让他的哥哥下来暂代大祭司一职,我也是某次外出的时候偶然得见过那个名叫澹台君和的灵山少爷去秦王府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陶夭夭似乎是忆起了当初的情景,不禁莞尔,“人家都说,语真族出俊男美人,可据我观察,巫族也毫不逊色的,先是有女帝和秦王这一对龙凤胎尤物,再是大祭司的高洁清逸、惜颜夫人的仙姬之姿,如今来了一个君和少爷,那容貌也是俊得没话说。”
澹台君和?
荀久心思一动,这个人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严格说来,灵山是荀久的婆家,但那边的人她还真不认识,只认识在燕京的大祭司和族长澹台镜以及婆母澹台惜颜,所以陶夭夭口中的澹台君和,她就更不认识了。
若是陶夭夭不说,荀久根本不知道澹台引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荀久从陶夭夭这番话里面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眯着眼问她:“你刚才说,大祭司去齐国的时候特地传信回灵山让澹台君和下来暂代大祭司一职?”
陶夭夭点头,“是这样没错。”
荀久微蹙眉头,燕京城有宫义他们几个在,女帝又是寂灭之火大成的高手,按理说来,即便是大祭司离开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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