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下都不行。
不行,不能在西宫良人面前认怂!
阮绵绵打定主意,她半蹲下身,对叮叮张开双臂,笑着道:“叮叮,我带你去夜极宫玩好不好?”
叮叮警惕地看着她,拼命摇头。
“那你要怎样才肯去?”阮绵绵问。
“不去。”叮叮嘟着小嘴,还是摇头。
阮绵绵彻底没辙了,看向百里长歌,“师姐,你快帮忙劝劝呗,他再这样待在屋里不出去,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百里长歌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温声道:“叮叮,你别怕,当初嘟嘟就是跟着你大伯父去夜极宫玩了一趟回来以后便当了小皇帝,等嘟嘟十六岁的时候,他要带着高阳走,而你是他的继承人,将来也是要当帝王的,娘亲知道你很懂事,所以,为了以后的路,你去夜极宫看一看,可以观摩夜极宫的权力格局,管理制度,还可以尝到你大伯父的手艺。”
“娘亲。”叮叮委屈地揪着她的袖子,“你不跟我去吗?”
“娘就不去了。”百里长歌摸摸他的小脑袋,“等你回来的那天,娘亲自出城接你,可好?”
叮叮扁了扁小嘴,模样委屈极了。
“臭小子,别撒娇。”百里长歌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门,“你肩负着继承嘟嘟帝王之位的重任,有责任也有义务学习一切治国之术,你必须知道,大梁并不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国家,海的那边还有大燕,他们可比大梁幅员辽阔,兵强马壮,若是我们稍有松懈,就会被对方趁虚而入,到时候战争四起,你恐怕想再见娘一面都难,懂吗?”
叮叮点点头。
百里长歌展颜笑开来,亲了他的小脸一下,将他交给阮绵绵,笑着道:“可别亏待我儿子,这是未来的大梁皇帝,否则,小心我让他收你入后宫!”
阮绵绵轻嗤,“我看不上你家儿子,小不点也就算了,性格太沉闷无趣。”
说完,阮绵绵又换上了惊讶的神情,“师姐,像叮叮这么大的孩子,不是应该用糖果哄他的么?为什么糖果没用,反而是你说的那些大人才能听得懂的话,他竟然全都听懂了,还因为你这一席话准备跟着我去夜极宫?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百里长歌无所谓地笑笑,“嘟嘟四岁的时候也很聪明啊,你可别忘了,这两个都是我和叶痕的孩子,能是草包吗?”
阮绵绵吐了吐舌头,随后酸溜溜道:“唉,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竟然会让这样两个人结合在一起,还生出这样两个聪明的儿子来,我看我这辈子是羡慕不来了。”
“这可不一定。”百里长歌道:“你都还没嫁呢,万一嫁了一个天赋高的,可不直接就把平均水平拉上去了吗?”
百里长歌说完,不着痕迹地看了西宫良人一眼,随后又移开眼,无声笑笑。
*
与众人道别以后,阮绵绵拉着叮叮的小手往下山的路走去。
西宫良人一直走在前面,头都没有回一下。
阮绵绵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片刻,转而换上笑眯眯的神情看着叮叮,“小叮叮,你能不能走,不能的话让前面那个人背你好不好?”
叮叮顿了脚步,抬目看着阮绵绵,道:“娘亲说我是未来的皇帝,我得学会自立,不能事事依赖别人。”
阮绵绵:“……”
“呃……那个你其实可以学着嘟嘟活泼一点,如果是他,通常这个时候早就嚷嚷着要人背了,你是小孩子,而且你才四岁,你可以随便撒娇,撒娇无罪。”
叮叮垂下小脑袋,没说话,迈开小短腿继续走。
一直到山脚,叮叮都没埋怨一句,虽然额头上出了很多汗液,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他一声都没吭。
阮绵绵平素看起来是有些没心没肺,但她到底是个有血有肉的小姑娘,看见叮叮这个样子,一时间觉得非常心疼。
掏出丝帕给叮叮擦了额头上的汗液,阮绵绵在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扶着他的双肩,认真问:“小叮叮,你想当皇帝吗?”
叮叮摇头,“这是我的使命,娘亲说,我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当皇帝的。”
此一句,让阮绵绵心中又是一酸,人人只知道当皇帝是站在权力巅峰,坐享万里江山的美差,可谁曾看到这个孩子在他原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时心中就已经装了天下,小小的肩膀上,担负了整个国家的振兴使命。
看了一眼前面倚在马车旁的西宫良人,阮绵绵终究是没忍住,怒斥,“你们还是不是人,这孩子还这么小,怎么不让他好好享受这个年纪该享受的东西?”
“享受?”西宫良人嘴角勾起一丝冷嘲,“生在皇家,若是一味想着安于享乐,你觉得他未来的路能走多远?”
不等阮绵绵说话,西宫良人又道:“你可曾知道叮叮的爹娘小的时候是怎么走过来的?”
阮绵绵没说话,关于这一点,她自然不知道。
西宫良人耐心解释:“长歌才三岁就被我父王派出夜极宫出使任务,而这个任务长达了十八年。叶痕自出生就不被永平帝看好,从小被苛待,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叶痕为了能在永平帝面前立足,才五六岁就毅然决然去混军营,长达十多年的历练,终于让他成为一名能上阵杀敌的猛将,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永平帝面前立下军功,可这个时候,永平帝却开始怀疑他有谋反之心,用计一把火烧了他的府邸,也打算将他活活烧死,他那一支勇猛无比的风凌军,被永平帝全部打散分别编制入了不同的军队里面。那一年,叶痕从火海死里逃生,若非遇到了长歌,他根本就不能活到现在。”
阮绵绵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师姐他们竟然有过这样坎坷的经历?
西宫良人看了一眼阮绵绵的震撼表情,冷笑:“叶痕和长歌都没有资格享受,你来和我说这些,是觉得如今天下安定,而叮叮作为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所以他就能肆无忌惮地享受挥霍着他父母用心血换来的江山?”
阮绵绵紧抿着唇。
西宫良人看向远处,幽幽道:“叶痕和长歌之所以要把叮叮交给我,就是因为他们是亲生父母,不忍心严加管教叮叮,虽然他如今很听话很懂事,但他还不具备作为帝王应有的素质,交给我就是要让我狠狠历练他。否则,你以为哪家父母不心疼才四岁的孩子?只可惜……叮叮生在帝王家,本就是身不由己之事。”
被西宫良人这么一说,阮绵绵更加觉得心疼。
叮叮还这么小,就要在同龄人都安逸享乐的时候肩负起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
这么小的孩子,他承受得住多少?
捧着叮叮的小脸,阮绵绵忽然觉得这孩子说不出的可爱,她相信,以叮叮的聪慧,方才西宫良人所说的话,他一定都能听懂,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委屈和波动来,只不过圆溜大眼里面的光芒更加坚定。
“带他过来,启程了。”那边西宫良人催促。
阮绵绵站起身,拉着叮叮的小手一路往前。
西宫良人嘴上是说要对叮叮严苛一点,可实际上心里面还是很疼这个小侄,不忍心让他跟着骑马吹冷风,弄了辆宽大的马车,三人一齐坐上去。
从山上走下来,叮叮的小手早就冻僵了,上了马车以后,阮绵绵不断给她搓揉。
叮叮抽出小手,稚嫩的声音道:“绵绵姐姐,我自己能行。”
他说完,一边用嘴对着小手吹热气,一边不断地搓着,直到暖和了一点才停下来。
阮绵绵顺手拿了几案上的小酥饼递给他,“路途遥远,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客栈,你先用着这些零嘴垫垫肚子,等到了客栈,我们再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好不好?”
“我不要。”叮叮摇头。
西宫良人坐在阮绵绵和叮叮的对面,他一直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山大王竟然能如此细心地照顾孩子?
若非确定这个人就是阮绵绵,西宫良人还以为是叮叮他亲娘来了。
阮绵绵察觉到了西宫良人的目光,微微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她眯眼,“你看我做什么?”
西宫良人丝毫不感到心虚,“你不也盯着我看?”
阮绵绵轻哼一声过后又低头与叮叮说话。
西宫良人看她一眼,问:“你去我夜极宫做什么?”
“自然是照顾叮叮。”阮绵绵挑眉,“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大男人会带孩子?”
西宫良人毫不客气地道:“我夜极宫里会带孩子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还是以前专门负责照顾凰女和少宫主的,人家都是有经验的,起码比你强多了。”
阮绵绵捏紧了手指,死瞪着他,“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去夜极宫么?直说不就行了?”
西宫良人懒懒睨她,“说得太直,我担心以你的脑子,一时没法反应过来。”
阮绵绵忍无可忍,怒斥,“西宫良人,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请叫我‘宫主’,谢谢!”西宫良人微笑。
阮绵绵磨了磨牙,冷静下来,忽然道:“你还欠我一个条件,那我现在要你叫我一百声‘大王’,你叫了,我就不去夜极宫。”
西宫良人沉默一瞬,“我突然觉得你去夜极宫也挺不错的。”
*
马车到达客栈的时候已经黄昏时分。
三人下了马车以后直奔客栈大堂,西宫良人让阮绵绵去点菜。
阮绵绵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盯了他半晌,“啧……见你让步一次,真难得。”
这一路上,西宫良人可没少与她拌嘴,两人基本上就是这么吵着到达客栈的。
西宫良人懒得搭理她,拉着叮叮去寻了座位坐下,这才问:“饿不饿?”
叮叮点头。
“那你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西宫良人又问。
“因为说了没用。”叮叮道:“我不爱吃甜食,不喜欢点心。”
“这一点,你倒是和嘟嘟挺像的。”西宫良人忽然想起当初他带着嘟嘟那个小子去夜极宫的时候,他也是嚷嚷着不喜欢甜食,不要吃点心。
“皇帝哥哥以前常去夜极宫吗?”叮叮歪着小脑袋问。
“倒也不是经常去,只是有一次你爹娘都不在,嘟嘟被人刺杀,奄奄一息,我无奈之下才会将他带回夜极宫医治,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在夜极宫待了很长时间。”
西宫良人在提起往事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心中已经涌上酸涩。
长歌和叶痕这一路可真是走得艰辛。
当初嘟嘟遇刺的时候,叶痕在北疆打仗,长歌已经女扮男装成了谋士在南豫国帮助她表哥夺位,两人都无暇顾及身在大梁的嘟嘟。
嘟嘟受了伤,睡梦中都是喊着长歌的,一边哭一边喊。
那个时候,即便是他作为一个男人,都忍不住想落泪。
不过还好,最后的最后,总算一切都尘埃落定,总算他们一家三口都团圆了。
叮叮见西宫良人面色不太好,小声问:“大伯父,皇帝哥哥当初真的被人刺杀了吗?被谁刺杀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西宫良人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如今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到了夜极宫,我会让人带你去参观。”
阮绵绵没多久就点菜回来了,在叮叮身旁坐下,笑问:“现在饿不饿了?”
“饿。”叮叮如实点头。
“再等一下,菜马上就好了。”阮绵绵道。
西宫良人微微皱眉,“你为何去了这么长时间?”
阮绵绵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道:“嘟嘟身子正是发育时期,需要吃有营养的东西补身子,我担心他们这里的肉质不好,所以亲自去后院鸡笼里、鱼塘里、菜地里挑选新鲜的。”
西宫良人眼眸中划过一丝惊愕。
这个女人彪悍的外表下竟然有如此细心的一幕,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阮绵绵瞅他,“叮叮已经被剥夺了很多权利,如果你连他的食欲也要控制,我一定跟你急,又不是大燕选大祭司,不过是个孩子吃个饭而已,你至于吗?”
西宫良人自然没有要剥夺叮叮吃饭权利的意思,他只是一时没能从这个女人太过细心的举动里回过神来,以至于盯着她看了半天,自己都没发觉。
阮绵绵被他这个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
叮叮道:“大伯父,娘亲说,如果你不想娶一个女人,就不要一直盯着她看,否则会被称为‘色狼’的。”
西宫良人蓦地回过神,睨了叮叮一眼,“胡说,你旁边这位是女人吗?”
“不是。”答话的是阮绵绵,她笑眯眯地,“我是你家大王。”
西宫良人不以为意,“性别女,性格男,你分明不男不女。”
阮绵绵也不恼,高扬着眉梢,“我听师姐提起过,当年你带着嘟嘟去南豫找她的时候,嘟嘟对守卫的那些士兵说你是他娘亲,那些士兵全都信了。”
西宫良人脸一黑。
阮绵绵继续道:“没想到我们尊贵无比的夜极宫宫主不仅能当爹,还能当娘,这长相才是不男不女,小女子甘拜下风。”
西宫良人脸色一黑再黑,“这件事,是长歌与你说的?”
长歌怎么会说?一定是嘟嘟这个混小子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见到这么个美女姐姐,嘴巴漏风了,竟然把这么久远的事情给翻出来。
当初为了能顺利上山找到女扮男装的长歌,嘟嘟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假装他的娘亲,并对守山的士兵说他们“母子俩”是被负心汉的爹给抛弃了的。
嘟嘟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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