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殿下久居封地,除了重大的年节一般都不回京的,奴婢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小的时候,小时候的宁王看起来颇为懂事乖巧。”
“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你们……”宜华盯着跪着的三人,声音冷淡地问道:“想来对宁王的印象也不错吧?”
下面的三人皆是一愣,殷文顾不得额角淌下的汗水,向前爬了一步,急忙回道:“太后娘娘容禀,我等连宁王的面都不曾见过,如何晓得宁王如何。”金诗与温香也接连点头。
宜华笑了笑,转过头望向一边立着的桂雀:“桂雀,你对宁王的印象如何?”
“宁王天潢贵胄,在奴婢看来必定是尊贵无比的。”桂雀恭恭敬敬地回道。
“你们其他人怎么看呢?”宜华朗声问道。
周围的丫鬟家丁皆是弯腰回禀:“宁王天潢贵胄,尊贵无比。”
“听出区别了吗?”宜华靠在椅子上,抬着头眼神放空地看着高高的围墙。
夏兰目光凛冽地往殷文等人射去,区别大了。任谁听见太后的问话也不会如此直接着急的撇清与宁王的关系,一般来说也得奉承一二,到底是皇室中人不是,好也得说好,不好也得说好啊,管你认不认识!
殷文大概也意思到了自己的回答有问题,身体趴地更低了。温香狠狠地剜了一眼殷文,随即诚惶诚恐地对着宜华说道:“太后娘娘,奴婢只是三姑娘房里的小小丫鬟,一向守着府里的规矩,不知道是哪里犯了事情惹得娘娘动怒。”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与宁王如何联系的?”
“太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下等人如何能与宁王联系?”金诗笑着回话道。
“嗯……说的是那么个理儿,那么你来告诉哀家,庆祥斋的糕点好吃吗?”庆祥斋啊,那可是世界之书里特地标出来的,宁王的据点之一。
“庆祥斋,庆祥斋的糕点确实不错……太后娘娘莫不是也喜欢?”金诗的脸上沉了沉,庆祥斋……
“怎么,还不承认?哀家脾气不怎么好,你大概不知道,刚刚辅政那几年,便是朝堂之上也是见过血的。”
“娘娘的话,奴婢听不明白。”金诗自然不可能承认,这承认可不就是死了吗?
“哎,不承认算了,桂雀,把他们全部关押起来,明日一早送顺天府画押定罪。'
咦……不知桂雀缓不过神,殷文金诗三人也是一脸懵逼,这就完了?就直接送顺天府画押定罪?
金诗这下有些不淡定了,按理来说不是得有证据了或者问出什么了才有下一步动作的吗?这……
“太后娘娘,凡事都讲究个真凭实据,您不能这么做……”
“我偏要这么做,你能奈哀家如何?证据?哀家随手就能给你一堆,管他是不是真的呢?反正你们三个的罪哀家是判定了。”干什么非得在这里跟他们费什么唇舌,她又没有冤枉他们。本来就是宁王安排进来,他宁王敢派人监视太后的娘家,他们自己又敢接这个任务,那就做好坏下场的准备啊。
“太后娘娘,我们不服,你如此将大靖律法置之何地?你如何能……”
“聒噪,堵上……”
“呜呜……”金诗几人满脸愤怒地盯着宜华看,好似她是他们的血仇一般。宜华摸着怀里的佛珠,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单雁枫认识吗?”
金诗一愣,挣扎地更厉害了。宜华抿了抿唇,对着满头大汗的桂雀招了招手:“桂雀,明天你拿着哀家的令牌带着他们去顺天府,记得隐秘些,让顺天府尹虞大人给他们画押定罪,如果姓虞要证据就叫他自己来见哀家。”
桂雀点头称是,带着被绑着的三人退出了凉星院。夏兰心中疑惑一大堆,忍了许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主子,您是如何知道他们三人与宁王有关的?”
“这是秘密,夏兰。”宜华站起身回了房间,坐在早已铺好的床上:“咱们多年前安排在宁王身边的人不能用了,得重新想办法监视他。”
“主子,您是说宁王有反叛之心?”夏兰不可谓不吃惊,先帝有三子,除了当今圣上和隐匿江南的景王外就只有待在封地沉默寡言的宁王,一直以来他们防着景王更对一些,对于宁王实在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夏兰的惊讶很正常,便是当年的余采箬也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略带腼腆的宁王也是怀着大志的。宁王其实是有才的,但是却是个爱江山更爱美人儿的主儿,靖朝到他手上比之在柯予轩手里更动荡,他继位以后几乎全部都听单雁枫的。说实在的,她还是有些佩服单雁枫那个女人的,让两代皇帝都为她神魂颠倒。人才啊……
“夏兰,宁王并不是你我想象之中的那般,皇帝也不是如你我想象之中的那般,我希望回宫之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多问,你只需要做好所有交给你的事情便好。”
“奴婢明白。”
…………
余家的人并没有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多问,虽然那位大少爷都有不满,但是在余茂德的威势下也不敢多生事端,余府重新换了一个账房先生,大夫人余周氏赶着趟儿肃清了整个余府,倒是抓出了不少‘耗子’。
那日将殷文几人送到顺天府之后,顺天府尹虞实中来了一趟余府,与宜华见了一面,虞实中是当年余采箬一手提拔起来,颇得余采箬的信任,宜华与他谈了许久才放他离开……等到虞实中一回到顺天府就带着人马将京都的庆祥斋,育秀书坊,德众古玩店给翻了个底儿朝天。这一翻还真找出许多不得了的玩意儿。
虞实中冷眼看着手中从店铺里翻出来的资料,抬了抬下巴:“带走!”
接连着几日京都的商家们无不胆战心惊,这事儿闹得比较大,就连柯予轩也听到了不少消息。在朝堂上便提了几句。
“虞爱卿今日为何这般大的阵势?朕听说闹得这京都人心惶惶。”柯予轩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呵欠。
虞实中出列躬身回禀:“回陛下的话,微臣领的是太后娘娘的旨意,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肃清京都不轨之徒。”
“太后?母后可是在外祈福,爱卿什么时候接到了母后的旨意?”听到太后两个字,原本懒懒散散的柯予轩瞬间坐直了身体,脸色不好的问道。
“陛下,太后娘娘前几日便已回京,只是一直住在余府,现在应当已经回到宫中了。”
柯予轩闻言大怒:“荒唐,母后回京为何朕一点消息也不知?余家为何也不上报?余茂德,余茂严何在,可知罪?”
金銮殿上寂静得很,良久有人才细声提醒道:“陛下,自打两位将军回京以来,您便免了他们二位的朝政……”
☆、第五十一章 太后与妖妃(八)
金銮殿上的柯予轩心中烦躁不堪,恨不得立马跑到长乐宫去质问一番,然后再狠狠地呵斥余家一顿,只是朝上正事还未处理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宜华确实已经回到了宫中,今日一大早便回了长乐宫,如今连行李都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现在时辰还很早,宜华让几个大宫女都到了内室里面来。坐在摆放着糕点的桌子旁边,暗暗打量着除了夏兰以外的三人。
站在夏兰旁边的是秋萍,穿着麻灰色的宫装,眉眼柔顺,一看就是个温和的性子,再旁边是冬芝,冬芝是四人里最年轻的,比之其他几人更活波些。
最后的自然是春芹了,那个将余采箬当年拿着的单雁枫通奸的证据全部换成余家叛国证据的春芹,一个从余家带进来一道在后宫打拼的丫鬟,最后却背叛了余采箬。人心果然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哀家离宫一年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秋萍给宜华倒了盏热茶,回道:“主子折煞奴婢们了,这都是本分。”
宜华不置可否地点头,估摸着现在的时辰,约莫着后宫嫔妃都去给皇后请安了:“哀家记得后宫这一年添了不少新人是么?”
“是的,主子,统共进了十位。”秋萍回答道。
“随哀家去椒房殿看看。”
“主子若是相见,让皇后娘娘领着过来便是了,何必……”一直沉默的春芹吱声道。
“哀家许久没去椒房殿了,就想着过去瞧瞧,不行么?夏兰秋萍随着哀家一道前去。”
…………
椒房殿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嫔妃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上头的慧妃怼人,怼的对象依旧是婉贵嫔,静妃。皇后按着脑门,真想直接把下面的一群人给全部赶出去,吵吵吵吵吵……整天就知道吵,这慧妃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行了,慧妃你就少说两句吧。”皇后拍了拍桌子,厉声喝道。
单雁枫拎着丝帕的右手扶了扶发髻,媚眼如流波:“皇后娘娘,这说话的可不是妾身一人,那边儿姓屈的和姓郑的说的可不比妾身少啊,您这样可不行啊!”
皇后制止住又要反驳的婉贵嫔:“若不是慧妃你事先找茬,何来这些事情,婉贵嫔说你请安来迟是不是真?说你不知礼数是不是真?说你不敬贵妃将贵妃气得吐血是不是真?你说说哪一样是冤枉了你的。”
单雁枫翘着腿,她一向爱穿薄纱制的衣裳,又嫌热得慌,这腿一翘便露出细白的小腿,皇后气闷地收回目光。
“将贵妃气得吐血?皇后娘娘说笑呢吧,那是贵妃她自己承受能力太低下,怪得了谁,怪我?皇后娘娘啊,妾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实话也有错么?”歪着身子的单雁枫笑得花枝招展,那模样便是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婉贵嫔和静妃也不得不称一声妖精。
皇后管理后宫也许多年了,遇见如单雁枫一般的皇妃还是头一遭,无论她是好言还是厉语,单雁枫都不在乎,但是若是对着她不敬,回过头一准儿给你瓜落吃,这一年里她因为单雁枫被骂的次数是前几年总和的好几倍。
还有现在还躺在床上的贵妃,就因为说了句她不爱听的话,反嘴便拎着人家祖宗十八代给明嘲暗讽一顿,过后还一状告到了陛下那里,撺掇着陛下将人家哥哥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职位给捋了,还把二公主拎到跟前训斥一顿,二公主本就娇气,回头就病了,陛下还顺带着将贵妃给禁足了半年。在后宫禁足半年那简直不敢想……贵妃气极那是生生地喷了一口血出来。
“你倒是有理得很!”婉贵嫔冷冷地说道。
“婉贵嫔啊婉贵嫔,你说本宫不懂规矩,你的规矩学的也不怎么好吗,本宫这个慧妃怎么着也比你大上那么一级吧?”
“妾身的规矩不劳你操心!”
“放肆!婉贵嫔,你不知礼数,可知罪?”单雁枫站起身眯着眼看着婉贵嫔:“本宫今日便好好教教你规矩!来人……”
“今日这椒房殿可真是热闹的紧啊。”宜华扶着夏兰的手,面无表情地踏进椒房殿。
皇后等人大惊地看着款款走进来的宜华,太后回宫了!众人跪了一地:“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单雁枫独自一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随着众妃嫔行礼请安。
礼毕之后,皇后接过夏兰的位置扶着宜华一步一步往上首去。皇后是个典型地皇家儿媳,端庄大方。宜华看着早已平静下来的单雁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考虑余采箬,而是单单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的话,单雁枫是个很优秀的女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其他方面。
但是很可惜她现在是余采箬。
皇后打破室内的寂静,问道:“母后,您怎么亲自到椒房殿来了?”
宜华扫了一眼下面的嫔妃,淡淡地开口道:“哀家许久没见着成弘了,实在想得紧,成弘还没起么?”
“母后,成弘今日天还未亮便前往御书房进学去了。等成弘回来,儿媳立马领着他去长乐宫让母后好好瞧瞧。”谈起自己唯一的儿子,皇后整个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双眸中带着别样的色彩。
宜华这才想起柯成弘确实到了入学的年纪了,便不再提这事儿,而是转向一边的婉贵嫔屈婉萝。
屈婉萝是屈之玉的亲姑姑,在单雁枫未入宫时可谓是后宫第一人,如今却事事被单雁枫压上一头,心中的不甘不可谓不重,自那日屈家书信递进宫来的时候,她便知道太后回来了,现在见着上面坐着的宜华,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郁气一下子便得到了纾解。
“这宫里果然是进了不少新人,哀家这一眼看下去,好些个都是生面孔。皇后,你不妨告诉哀家,这左手边那位胡族来的舞女叫个什么称谓?”
皇后顺着宜华的目光看去,用力捏了捏帕子:“母后,那不是胡族来的舞女,而是丞相大人的侄女儿,现如今的四妃之一的慧妃。”
宜华佯装惊讶地看向皇后,沉吟了半晌:“皇帝倒是看重丞相啊。”
“太后娘娘,陛下不是看重丞相,是看重慧妃自个儿呢。”婉贵嫔开口,皇后瞪了她一眼,她也不在意反而凑到宜华旁边。余采箬素来喜欢屈婉萝的聪敏伶俐,加之屈婉萝做的一手好菜,余采箬待她一向很好。
“慧妃的模样确实生的好,这不奇怪。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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