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金属铿锵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声声痛楚的闷哼，十几个特警全部捂着手腕后退不止，脸颊上是骇然到极致的表情。

    他们手中端着的枪，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这一刻静止了。

    包厢里变得安静无比，安静得只能听到一声粗重仿若窒息的呼吸声。

    王猛的脸色……说不出的复杂，望着右侧王五的身影，就仿佛是在看来自地狱的魔王，心头完全被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所占据。

    此时此刻，李云飞的脖子，被王五单手扣住，整个人被举在空中，一张脸因为窒息而青紫交加，两条腿在空中一通乱蹬。

    在他另一手中，则是拎着一把自动步枪，轻轻点在李云飞的脸颊。

    “你要灭了谁？”

    王五脸上仍然古井无波，但一双眸子却闪动着嗜血的光芒，旋即单手一旋，砰的一声，李云飞如同一条死鱼一般被钉在包厢墙壁上。

    一切的发生的太快了，直到这时，包厢外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不许动！”

    “放下枪！”

    他们将枪口对准王五，一脸凝重地大吼着，而原本被夺了枪的特警也强忍着手腕的痛楚，纷纷捡起枪，只是这一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王五看也未看他们，一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他把脸慢慢贴近李云飞，像是一只魔鬼，“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像你这种臭老鼠，就该死一万次！”

    李云飞靠在墙上半空，双手双脚拼命挣扎着，脑部充血呼吸窒息视线模糊……让他很明显感觉到，死亡会很快来临。

    这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王猛为何一再阻止自己，终于明白他为何那般紧张与害怕……感受着如潮的杀意，他完全相信，对方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他的脑海，都已经开始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幻灯片一般眨眼间闪过。

    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李云飞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他不想死，他还年轻，只有二十九岁，军中精英，能力卓越，前途光明……

    “不……不要……”竭尽全力嘶吼出两个字，李云瞬间崩溃，“放过我……”

    “垃圾！”

    王五脸上极尽厌恶，手一松，咚的一声，李云飞顺着墙壁滑落地上，他剧烈咳嗽，大口喘着粗气，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冷冰冰的枪口正顶在他的额头。

    “现在没有苍蝇嗡嗡叫了，打电话吧。”王五这才看向王猛，对于四周如临大敌的特警视而不见。

    王猛面呈复杂，已经摸出了手机，不过没有立即打电话，而是对四周特警大声道，“我是武警总队大队长王猛，现在命令你们把枪放下！”

    四周特警面面相觑，眼睛下意识瞟向坐在地上靠着墙的李云飞，他现在已经稍微缓过一些气，当即嘶哑着声音道，“放下枪，都特码给我放下枪！”

    “嘿，你也就能对自己人发横，垃圾！”王五舔了舔嘴唇，越发厌恶，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很想活劈了这个混蛋。

    闻言后，李云飞脸色剧变，却是不敢反驳，而四周特警也变得复杂，纷纷把枪放下。

    这时，王猛已经拨通了号码，包厢中立刻安静下来。

    “喂？”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王猛面色犹豫，还是缓缓开口道，“我是武警总队的王猛，找许司令员有紧急情况汇报。”

    “是王队长啊？”电话那头一怔，旋即又道，“好，请稍等。”

    包厢里越发安静了，而这时王猛已经将电话递给了王五。

    约莫一分钟左右，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王队长，什么事？”

    “老徐，是我。”王五淡淡开口。

    老徐？

    所有人皆瞪大了眼睛，仿似集体陷入了石化，而李云飞则脸色霎时惨白，只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

    纵是王猛也是目瞪口呆……那可是堂堂司令员啊，司令员啊，司令员是什么身份？又处于怎样的地位，他比谁都要清楚。

    可王五竟然以同等语气对话，纵是王猛一次次拔高王五的身份，也被禁不住骇然失色。

    “你不是王队长？”这时，电话那头声音一变，“你是谁？”

    “王五。”

    两个字。

    仿佛有无边的魔力。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几秒之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小兔崽子，怎么想起给我老人家打电话了，唔，这是王猛的电话，难道你们认识？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很悠闲啊，什么时候来我这里，帮我收拾收拾那帮小兔崽子……”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是房间很安静，电话质量也很好，于是，一群特警的面色变得古怪，而李云飞则像是犯了羊癫疯一般，身形剧烈颤抖。

    他们真的认识。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司令员虽然很少露面，但这些特警也见过几次，那是一个将威严和军容刻到骨子里的老人，何曾见过他现在的一面。

    “我很忙，没时间。”王五直接打断了他，又道，“我就直说吧，你的兵全副武装要缉拿我，所以，我不得已给打电话向你求救啊。”

    “缉拿？”听到这两个字，徐司令先是一怔，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当即沉声道，“小兔崽子，你没有杀人吧？究竟怎么回事？”

    “你自己问吧。”

    说着，王五把电话递给了王猛，而后把枪送在旁边特警手中，转身走向后面拿起外套和t恤，大步向外走去，四周特警默默让开道路，脸上说不出的复杂。

    “首长。”王猛接过手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王队长，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报告首长……”

    刚说出四个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却见李云飞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抓住他的裤筒，像只可怜虫一般祈求的摇着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猛叹息一声，到了现在，他自然不敢有任何隐瞒，将自己所见所知，如实汇报。

    李云飞完了。

    彻底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第225章 洒脱

    第225章 洒脱

    “王五，你没事吧。 ”

    “老大……”

    王五甫一走出包厢，三楼通道尽头便传来一声声关切的声音。

    由于之前王猛在包厢大吼着阻止李云飞，且让四周特警放下枪，那个时候，天野等人才刚被带离包厢，并未走远。

    因此，负责看押他们的两名特警也并没有将人带走，一直就在三楼待命。

    此刻看到王五安全走出，那两名特警知道事情发生了转变，恰在此时，包厢里走出另外一名特警，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头目，他远远朝着两人挥手，示意放人。

    闪开道路，田野等人迎着王五快步走来，而经过一番惊吓，唐钰和柳眉几位女生也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王五能够安然无恙，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一时间，众人在惊喜之余，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唯有夜小鱼一如既往的文静，俏脸上噙着让人难以忘怀的笑容。

    在这些人当中，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五，没有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唯有她知晓，这种像是独享小秘密的感觉，令她心生一抹喜悦之情。

    但是很快，她的笑容便僵在脸上，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双眸子霎时凝缩成针芒状。

    那个纹身……那个龙型刺青……

    夜小鱼心中如惊涛骇浪，难以平息，她止住了脚步，竭力压制心中震惊。

    她不是没见过这个纹身，犹记得在迎新晚会上，王五也曾经赤着上半身表演过一个节目。

    但是，那一次他身上涂抹着红色道具颜料，舞台上又是朦胧一片，当时夜小鱼并未看的真切，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寻常的纹身。

    可是现在不同，虽然距离较远，但灯光大亮，又没有丝毫遮掩，那个纹身被她看的真真切切。

    “莫家，龙刺……”

    她在黑暗中挣扎求存多年，曾经在偶然情况下接触过一些秘辛，而王五的纹身，像极了某个大家族的‘龙刺’！

    这时，王五已经将t恤外套穿戴整齐，和众人寒暄着走来，夜小鱼已然恢复寻常的恬静，都没有继续深入话题，相随下楼离开三江饭店。

    饭店前方停着好几辆军车，亦有特警警戒，似乎得到指示，并未阻拦众人。

    一路无话，进入校园，唐钰最先找借口离开，只不过当她瞟过王五时，微微有些复杂。

    “王五，能不能陪我走一走。”夜小鱼忽然开口，声音平平静静，俏脸上浮现一丝羞赧。

    “啊对了，老大，我正好有事，先走了。”

    天野一拍脑袋，似恍然大悟，说完后，拽着洪大宝和钟云以及柳眉等人一同离开了，临走时，三个家伙偷偷朝王五竖起大拇指，神色暧昧。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缓缓迈步走在草坪小路上，此时秋意甚浓，两旁树上不时有落叶轻轻飘落。

    “王五，你那个纹身是从哪儿纹的？”夜小鱼仿似不经意开口，神色之间只是单纯的好奇。

    “你也想纹身？”

    “是啊。”夜小鱼没有丝毫避讳，坦然承认，“我在黑夜中沉沉浮浮，也想来个纹身。”

    “女孩子身上纹龙不好看。”王五随意又道，“其实我这个纹身从小就有，而且是用特殊手法纹刻上去的。”

    “哦，原来这样啊。”

    夜小鱼微微扭头看向右侧天空，掩饰眸子中的凝重，忽然又道，“我们去那边坐一坐。”

    说罢，当先前走。

    两人很快坐下，开始沉默，最终还是夜小鱼看着他，俏脸上十分认真的表情，“王五，我喜欢你。”

    “我知道，唉，太优秀也有烦恼啊，美女倒追，逆推，直到最后阳萎……”王五的表情自恋而邪恶。

    “去，不许说脏话，而且我说的是真的，喜欢你。”

    王五脸上明显一僵，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有很多女人。”

    “我知道啊。”夜小鱼笑的风轻云淡，“这些与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伸出双手挽住他的右臂，俏脸闪过一丝迷离，而后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

    相聚总是短暂，总有曲终人散时，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在人工湖畔分别。

    没有难舍难分，更不存在肝肠寸断的桥段，只是轻轻一个拥抱，相互道了声珍重，然后，夜小鱼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与不舍。

    王五亦没有相送，坐在湖边，背靠一颗小树，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只是一次与朋友很寻常的分别，这样的画面，对于他而言，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或许真如王五自己所想那般，他就是一个心坚似铁的人。

    别人很难走进他的生活，他也不会去融入别人……这一刻，他感觉到无限的倦意与空虚，虽然回归繁华都市，但仍然与四周格格不入。

    名，他唾手可得，利，他用之不竭。

    他已经不止一次扪心自问，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身后传来沙沙沙轻微脚步声，王五挑了挑眉头，并未回头，更没有开口。

    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坐在他身旁，双腿抱膝，黑发飞扬，身畔传来女孩特有淡淡地香味。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之后，王五才缓缓开口，“下午不去上课吗？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是啊，已经四点半了。”她的声音平淡与平静，旋即又道，“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那时候你应该和校花榜第三的夜小鱼在一起……”

    “不错。”王五终于扭头打量她的脸颊，“这段时间恢复的不错，再过一些时日，我下针就更有把握了，到时候那些曾经鄙夷和蔑视你的家伙脸色一定很好看，我非常期待，哈哈哈哈……”

    说完，王五忍不住嘎嘎怪笑起来。

    人生就是如此，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复杂多变的，不可能简单纯一，王五也一样，短暂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