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掌影印在了王五的胸膛。

    王五一动不动，亦不还手，仿似死去多时，任由黑色手印轰击身上。

    只是，每一掌轰出后，莫殇的身躯便扭曲几分。

    “当！”

    悠扬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似丧钟鸣响，莫殇的身躯瞬间模糊。

    “当！”

    第二次丧钟鸣响，莫殇的身躯开始龟裂，同时，王五的额头忽然出现三道魔纹，腾腾跳动，整片天地颤栗。

    “当！”

    第三次丧钟鸣响，莫殇的身躯瞬间透明，已然支离破碎，王五额头的魔纹跳动的更加厉害，像是第三只眼即将睁开。

    从王五去往第五界开始，第一次钟鸣到现在，九次钟鸣结束！

    忽然，莫殇停了下来，她绝美的容颜流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扬起透明支离破碎的手臂，轻抚着王五的脸颊，最初时的天籁之音再次响起。

    “不知道我消失之后，你会不会醒来，更不知道，你苦苦守护的世界会不会变成真实，我是魔，亦是九绝，但请记住我另外一个名字。”

    “永远也不要忘记有一位女子曾经喊过你师尊，她一直在默默等待着你醒来，记住她的名字，她是寒冰雪，安琪儿，也是莫殇！”

    莫殇的身躯终究化作点点星光，随后被凝聚一团，全部融入到了上方神秘女子体内。

 第1901章 真实

    这是一座岛屿。

    一座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孤岛。

    它处于虚幻的尽头，却也不是真实的世界。

    岛屿静静悬浮在虚空中，虽然广阔的像是一座悬浮的大陆，但上面却是死寂一片，到处都是废墟。

    残破的瓦砾，崩碎的巨石，坍塌的恢宏建筑，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繁华的文明纪元。

    岛屿的天空不是蔚蓝色，而沉甸甸的昏暗，清冷的风戈划过大地，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如若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天空并非天空，而是一个巨大的轮盘投影而成，伴随投影的，还有九幅虚幻的画面，也不能说是虚幻，应该处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不过，值得一体的是，第九幅图案中世界，已经无比接近真实。

    此刻，一道人影静静躺在残垣废墟之间，他微微闭着眼，冷峻的脸庞上残留着一抹莫名的痛楚。

    正是王五。

    在他旁边，凌若水静静伫立此间，望着对面神秘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是九绝！”

    神秘女子周身仿佛有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拢在她的面前，能够看到她柳眉如画，也能够看到她那双淡淡深忧的眸子，但是却无法真正看清她的容颜。

    她没有回应凌若水，深邃的眸子像是能够穿透昏暗的天空，看到天际尽头的古朴罗盘，呢喃道。

    “魔亦有情，你不惜燃尽本源，将九界封印起来，强行让自己化身遁一，然后在无极天书重组之时，就这样……回归了！”

    “你这是在告诉我九绝同心的真正含义么？”

    “无极天书重组完成之时，无极通道开启，我该如何去做！”

    “两万年来，我曾经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即让他醒来，又能够不让这虚幻的世界破灭，却终究不得其法，但是你却做到了，不止做到，甚至有可能能够真实和虚幻交替，变为真正的世界，我，不如你！”

    “如若他醒来，我该如何面对，如若他抗拒，我该如何做？”

    神秘女子呢喃自语，最后淡淡一笑，如春风沐浴，微微摇头，又自语道，“这些本不该是我关心之事，还是留给别人去面对吧，我终究亦是一道神性！”

    对面的凌若水一直静静站着，默默不语，倾听着神秘女子的呢喃自语，她的表情时而茫然，时而疑惑，时而清醒。

    神秘女子的话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无法追溯根源去探求，让她越发迷茫。

    足足过了很长时间，神秘女子才转过身望来，缓缓道，“想不想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长，也很短！”

    凌若水不语，微微点头。

    “你我同根生，我便是你，你亦是我！”

    闻言。

    凌若水娇躯一颤，却是不语。

    事实上，早在融合唐小钰之时，她便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悟的越来月多。

    这时，神秘女子又望着王五，呢喃道。

    “很久以前，一个女子为了复活他的夫君，来到了九界，可是这个世界乃是真实与虚幻交替，根本无法容纳女子身躯中拥有的力量，所以，她以大神通化作天地三性，神性，魔性，邪性！”

    “但是，就在她分离出神，魔，邪三性时，三种性格却因为复活他发生了争执，出现了不同意见。”

    闻言。

    凌若水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如今虽然觉醒，但仍然有许多记忆模糊，于是询问，“天地三性，神魔邪，而我……就是邪！”

    顿了顿，她又道，“她们本就一人，又怎会发生争执。”

    “呵。”神秘女子笑了起来，道，“神性认为，以涅槃的代价让他历经九次轮回，最后以遁一之势醒来，魔性却认为，以九个世界演化大衍术数，同样是以遁一之势醒来。”

    说到这里，神秘女子的语气颇为复杂，又道，“但不论是九次轮回，还九个世界轮回，如若他最终能醒来，这个虚拟交替的世界必将破灭！”

    她看向凌若水，询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若水很干脆的摇摇头。

    “因为，如若让他历经九次涅槃轮回，必须要以这个世界最纯净的本源之灵来淬炼意志，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审判之钟，届时，审判之钟溃散，这个世界溃散。”

    “如若以九个世界演化轮回，将最后的遁一赋予他，同样，九世界亦是会破碎。”

    “既然是虚幻世界，破碎又如何？”凌若水不解的询问。

    神秘女子表情微微怪异，最后无奈笑了笑，道，“这就是我要所说的第三个，邪性。”

    她望着凌若水，道，“邪性觉得神性和魔性的手段太过……残忍？不，也不能说残忍，邪性本就是至邪，她认为只需在这个世界慢慢等待便可，什么都不必做，时间一到，他自然会醒来。”

    “自然醒来？为什么？”

    神秘女子的声音意味深长，道，“因为，这个真实交替的世界乃是由他的一道分身守护。”

    “分身？”凌若水微微一怔，脱口询问，道，“是刚才那个巨人吗？为什么要守护？”

    “因为他一直想要将这九个虚幻的世界变成真实，真实与虚幻交替的结果，就是他辛辛苦苦历经千万年才做到这一步的。”

    “所以，邪性认为，既然他的分身在这个世界，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醒来，只是过程必然会无限漫长。”

    “然后呢？”

    “然后她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做了，神性以大神通演化涅槃格局，打碎本源之钟历经两万年淬炼他的意志，魔性以九个世界衍化轮回格局，希望衍生出遁去之一，最后将这遁一赋予他的意志。”

    “而邪性。”神秘女子看向凌若水，缓缓道，“她毫不犹豫的以九情化九身，不断的兵解与轮回，生生世世出现在他身旁……”

    说到这里，神秘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道，“如此，你明白了么？”

    凌若水不语，许久之后，缓缓道，“那为何我的记忆中，有莫殇追杀我的画面？”

    “这是时空的力量啊，纵然时间亦有尽头，但任何生灵都无法抵得过时间的流逝，时间久了，神性变得更加冷静，更加无情，魔性变得更加疯狂，**不断膨胀，万年来她们暗战不断，都想要吞噬邪性来强大自己，想要等最终还我本尊时，以自己为主导掌控身体。”

 第1902章 你来

    闻言，凌若水冷笑两声，道，“那你现在算什么，神性？魔性？”

    “都不是！”神秘女子道，“魔性已死，神性已亡，她们都化作了世界之树的养料，我现在是人性！”

    说着，神秘女子缓缓扬起手臂，掌心托着一株半尺高的小树，小树苍劲久远，枝干蜿蜒盘叠如虬龙，上面三片叶片，一抹嫩芽，还有一朵含苞欲放的乳白色花朵。

    “这颗世界之树的雏形，本只是一株时间之花，乃是当初被神性赋予，后来又被无极分身赋予时空神则，这枝干又有着构建世界的八相元素，而今日，魔性以魔源为代价化作太一之力，天地星宇和**世界乃是世界框架，构建天地的所有条件已经具备……”

    说着，看向凌若水，道，“你来，还是我来？”

    凌若水的脸颊浮现一抹复杂，缓缓道，“还是你来吧。”

    神秘女子点点头，随即，化作一抹雾霾没入凌若水眉心，而凌若水血海般的眸子紧紧闭合。

    许久。

    睁开眼。

    她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低下头深深地凝视着王五。

    “不管你是否能够醒来，总算没有让你失望，否则，我真不知有一天该如何面对。”

    摇摇头，望向天际尽头的无极罗盘，呢喃道，“如若成功，一个震古烁今，开天辟地的时代将要来临，所有一切都将变成真实，新世界啊，这是自古以来没有一人能够做到的……我亦有些期待呢。”

    ……

    无尽的岁月，无尽的时空，无尽的流逝。

    王五觉得经历了亿万年，很久很久，但又好像无尽岁月在瞬间流逝，缓缓地，他睁开了眼，上没有天空，下没有大地。

    这里是不知名之地，很陌生。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就这样躺着，孤寂着，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他不能动，无法开口，他的意识很缓慢，浑身每一寸肌肤，每一颗细胞都像是从亿万年苏醒一样。

    睡觉，王五不觉的累，只是觉得除了睡觉，他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他的思维和意识无法去思考任何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谁。

    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异常缓慢的坐起身，望着虚空呆呆发愣，一幅幅画面涌上心头，往昔的一切都自命海中重新浮现。

    “我是……无极……”似乎有些犹豫，又道，“我……亦是王五！”

    骤然，王五站立而起，仰天长啸，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残留着一个画面，一段话，那个画面很清晰，那段话也很清晰，每次触及画面时，王五内心深处一阵阵莫名悲痛！

    “莫殇……九绝……何苦如此……”

    如是，王五发出一声异常复杂的呢喃。

    他醒来了。

    真的醒了。

    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许久。

    他缓缓扬起头，一双幽暗的眸子像是能够穿透这天地，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

    一本黑色书籍魔云升腾，已经即将演化成一道仿若黑色旋窝般的门户。

    除此之外，还有半截巨大的石桥露在外面，另一般则深入了门户之中。

    他低下头，看到一片无尽星宇，透过星宇，是一片无限广阔的大陆，每一座大陆代表一方星宇，虚幻现实正在交替。

    “我，终究还是醒了。”

    语气说不出的复杂。

    此间，微观望去，他立身于一个看似只有磨盘大小的轮盘上。

    “呼！”

    王五深深呼出一口气，而后缓缓盘坐下来，双目微闭。

    ……

    无尽时空，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亿万刹那流逝。

    又过了许久，王五缓缓开阖眸子。

    霎时。

    他的左眸似若苍穹，右眸似若大地，眉宇似若寰宇，当他睁开眼时，虚空之上竟然出现数不尽的太阳，闭上眼时，又出现数不尽的月亮。

    太阳与太阳融合在一起，月亮与月亮融合在一起，就这样疯狂的融合着，漫天都是太阳，漫天都是月亮，仿佛漫天的日月星辰。

    与此同时，除了外界地球之外的另外八个世界。

    天变了，因此此时此刻，天已不再是天。

    地变了，因此此时此刻，地已不再是地。

    当天不再是天，当地不在是地时，一个莫大的虚影映射在虚空，他是王五，他是天地，他是寰宇。

    每一个世界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