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都不知他所言的大嫂是谁。赵横山喝道:“什么大嫂,说清楚点。”只听一名妇人吆喝道:“堡主,当家的,不好了,出大事了!”说话间从外跑进老少两名女子,老的五十多岁,身材硕胖,皮肤黝黑,一身农家妇女打扮,正是赵横山的结发妻子冯慧兰。赵横山瞪大眼睛道:“你这婆娘来此作甚?”冯慧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时难以说话。令君来起身道:“嫂子先坐下吃口茶,慢慢说。”
跟冯慧兰同行的是名貌美的苗族少女,群雄却不认识,只见她手脚上都挂着银铃,走起路来清脆悦耳,十分惹人注目。她一进屋就睁着黑溜溜的大眼四处搜寻,像是在找什么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朱雨时身上,立时笑颜如花道:“你果然在这里。”说着上前一把搂住了朱雨时的脖子,神态极为亲昵,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其实一打那苗族少女进屋,朱雨时就认出她是姜奴儿,却不明白她怎么来了这里,而何月莲就坐在身边,不敢上前相认,如果让何月莲知道他和姜奴儿曾亲吻过,后果不堪设想。他暗自祈祷姜奴儿发现自己时能表现的平静一些,最好先点头打声招呼,好让自己慢慢向何月莲解释。谁知姜奴儿热情过盛,竟在大庭广众下拥抱自己。朱雨时满脸涨红,推开她道:“奴。。。奴儿,别这样,你怎么来了。”姜奴儿歪头一笑,指了指冯慧兰道:“我跟这位大婶一起来的啊,嘻嘻,你想我了没有?”说着又往朱雨时怀里倒去。何月莲的小脸气的煞白,“唰”一声抽出长剑,刺向姜奴儿左肩,生气道:“你要干什么!”她倒没想伤害姜奴儿,只想划破她的衣衫吓唬一下。姜奴儿蛊术了得,武功却是外行,如何躲得开这一剑。眼看便要刺中,朱雨时忙叫道:“有话好说。”不由自主的伸指一弹剑身。他喝了蛇血后内力大进,轻轻一弹便让何月莲手臂发麻,长剑脱手。
姜奴儿吓得忙躲在朱雨时身后,害怕的望着何月莲,大惑不解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何月莲捂着手腕,瞪着朱雨时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和你如此亲密。”朱雨时不敢和她对视,低头道:“她。。。她叫姜奴儿,是我在草阳村结识的一位朋友。”何月莲睁大眼睛道:“朋友?什么朋友一见面就搂搂抱抱?她到底是你的那种朋友?”朱雨时急的满头大汗,嗫嚅道:“真的只是朋友。。。是朋友。”何月莲冷冷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凄然道:“没想到你连实话都不肯对我说,本以为你诚实谦恭,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朱雨时惶恐变色道:“月。。。月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听我解释好不好。”姜奴儿噘起小嘴道:“你这个女人太坏,不但害我,还气蛊神哥哥,真该给你点教训。”何月莲淡淡道:“你一个姑娘家举止轻佻,不知廉耻,还教训我么?”姜奴儿并不说话,朱唇微微开合,右手悄悄的缩回袖中。朱雨时惊忙起身,大叫道:“不可用蛊,赶忙捂住了她的嘴,箍住了袖管。”何月莲深知蛊的厉害,吓得浑身一哆嗦,向后撤了三步,凝神戒备。姜奴儿不解道:“你怎么替她说话?我教训教训她不好么?”朱雨时大摇头道:“不好,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不可以伤害她。”姜奴儿眨眨眼睛,问道:“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朱雨时点点头道:“是的。”姜奴儿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刚才她见我们亲近,吃醋了?对不对?”何月莲怒道:“谁吃你们的醋。”气的转身就走。朱雨时把她拉住,恳求道:“月莲你别生气啊。”姜奴儿笑道:“你是她的未婚妻,可我也喜欢他,就算吃醋也该是我,哎,你们汉家女人的肚量真小。”何月莲“哼”了一声,没有理她。令雪儿一拉洛天初的袖子,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丫头从哪冒出来的。”只有洛天初知道朱雨时和姜奴儿的事,不禁为兄弟捏了把汗,当下装做不知的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令君来轻咳了一声,道:“三位少安毋躁,你们的私事等会儿再说,先听听赵大嫂要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含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让人不得不从,三人都不敢再闹,全都坐了下去。令君来这才道:“嫂子,请说吧。”赵横山也催促道:“快说。”冯慧兰大声道:“堡中出叛徒了,现在金人已控制了血刀堡,大家的家眷都成了人质,那个叫完颜兀术的混蛋故意放我出来捎一封信给堡主,不用看也知道是让你们自投罗网,我下山后走出一段碰上了这苗家妹子,说是要找小朱,我不敢让她回堡,就直接带到了这里。”
她语速极快,说完后众人先愣了愣,随即炸开了锅,全都大惊失色,怪不得最近不见金人的踪迹,没想到竟偷袭到了血刀堡。令君来的也微微变色,沉声道:“请嫂子把经过细细讲来。”冯慧兰喝了口茶,平复了下心情,道:“八日前有一伙儿不知来头的人上山,和铁寒那王八蛋密谈了一夜,第二天那王八蛋便让姓高的和姓杨的那两个小王八蛋派人把我们全抓了起来,关在血刀殿后的空院里,禁止出入。”铁鹰霍然起身道:“不可能!我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冯慧兰道:“小鹰,是大娘亲眼所见,还会冤枉你爹么?”陆飞拉着铁鹰坐下,道:“你先别急,听听再说。”
第六章 后方叛乱(下)四更
公孙明月皱眉道:“堡中士兵对堡主忠心不二,且会听铁寒挑唆?”冯慧兰道:“铁寒的暴风堂,还有杨,高二寨的士兵都没有来和尚原,在堡中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其他堂口无人带领,一盘散沙,怎是铁寒的对手。那厮手段残忍,凡是不服他号令的人一律杀死,上千忠诚的士兵皆被残害,余人碍着他的淫威,只好听命于他。”说到这里冯慧兰黯然落泪。令雪儿冲过来急问道:“我娘呢?她怎么样了,她已经身怀六甲了呀。”冯慧兰拉着她的手道:“你娘安然无事,铁寒对堡主夫人倒很客气,除了不让出院外,一日三餐都无亏待。堡主夫人还有李老夫人,小顾的六名妻妾为伴,不缺照料。”赵横山听到这里大怒道:“你这婆娘好不晓事,你怎么不留在那里换堡主夫人出来?”冯慧兰怒道:“我和弟妹情深意重,要是能换我能不换么?”令君来叹道:“这怪不得嫂子,他们扣留静遥是为了让我投鼠忌器,无论如何是不会放她的。”
朱雨时听得母亲平安,稍松了口气,道:“贾师傅呢?他是绝不会屈从的,莫非他也被害了?”冯慧兰道:“铁寒最怕老贾的蛊术,所以就先暗算了贾寨主,点了他的穴道后将他的衣服全部脱光,检查了头发,耳朵和嘴,确定没有藏蛊后才给换上了衣服,关押了起来。奇怪的是次日贾寨主竟不胫而走,负责看押他的士兵好像中了“睡蛊”之类的东西,都在半夜莫名其妙的睡着,谁都不知他是如何跑的,现在可能已经躲起来了。洛天初道:“金国都去了些什么人”冯慧兰道:“有个什么四皇子,完颜兀术,还有他的手下完颜离,堡主夫人只看了他一眼便说只要堡主才能胜他。对了,有个叫倪红颜的曾是堡主夫人的师尊,总冷言冷语的奚落夫人,还告诫徒弟们说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不过那个楚来客倒时常替夫人说话。其他人还有李休止,林灵素,完颜娄室等。”
洛天初叹道:“看来军师分析的是对的,铁寒早就和齐国暗中勾搭上了,这才有了杨再兴在天水城抢银车的事。铁寒在齐国联络的人很可能就是李成,因为他知李成恨我堡入骨,所以绝不会出卖他。林灵素的地位高于李成,李成自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当时我堡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所以林灵素并不上心,只有李成千方百计的想要报仇。现在林灵素知道了我堡的厉害,这才想利用铁寒的关系来瓦解我们。铁寒也可利用这次机会来满足他的野心,他们必然对铁寒承诺了什么,这才一拍即合,跟我们作对。”铁鹰此时已信了七分,脸色难看之极,万没想到一向敬畏的爹爹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事。陆飞道:“小洛说的很有道理,铁寒之志只想占领一个山头,如果他的的志向再远大一些,可能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公孙明月叹道:“怪我离堡时疏忽,如果留下吕寨主和一些精锐士兵,也未必会有今日之事。”令君来道:“军师无须自责,是我对铁寒他们的忍让才酿成今日之祸。不过事情既已发生,只能想办法应对。大嫂,你不是说完颜兀术让你来送信么,信在哪里?”
冯慧兰取出信札交给了他,令君来展纸观瞧,内容是告知己方占领了血刀堡,并未伤害人质,希望令君来率众回堡,共商大事,休要耍什么花样,不然人质的性命不保。令君来将信传阅众人,陆飞道:“明显是圈套,堡主不能上当。”公孙明月叹道:“他们这一招实在高明,算准我们明知是圈套也会往里跳的,我们不可能放任亲人不顾。”令君来沉吟道:“是的,我必须回去一趟。”洛天初点头道:“我这就去整军。”令君来道:“带走军队谁来守和尚原,金国大军仍在虎视眈眈呢,而且祖龙山的险要地势,就算带兵去也未必攻的下来。”朱雨时道:“我一定要去,我娘在他们手中,我必须救她出来。”顾遥也道:“我也要救回我的妻妾。”群雄纷纷请命同行。令君来道:“顾遥和小朱随我去。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助小洛守城。”
铁鹰站起道:“我不信我爹会做出这种事,我要回血刀堡和他对质,请堡主带上我吧。”令君来沉吟一声,似在考虑,见公孙明月在微微摇头,便明其意。铁鹰是铁寒独子,如果扣在和尚原,铁寒投鼠忌器,就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铁鹰大声道:“堡主莫非不信任我!”令君来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如果你爹当真做出这种事,你当如何?”铁鹰一愣,颓然坐下,痛苦道:“我不知道,他是我爹,我又能如何呢?”令君来神情柔和的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怕他的肩膀,道:“他是他,你是你,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的人品绝无怀疑,以前是,现在也是。”铁鹰抬头道:“堡主真的相信我么?”令君来微笑点头,道:“当然,你可以随我上山,我也不逼你跟你爹作对,只想请你帮一个忙。”铁鹰道:“堡主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令君来笑道:“我只想让你劝劝你爹,仅此而已。”铁鹰诧异道:“就这些?”令君来颔首。铁鹰正色道:“就算堡主不说我也会质问他的,如果他执迷不悟,我就永远不理他,我绝不当金齐的走狗。”令君来欣慰道:“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铁鹰犹豫道:“堡主,我能不能也求你一件事?”令君来道:“你说。”铁鹰道:“若我爹落到你手里,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令君来点头道:“看在你的份上,我答应便是。”铁鹰感激道:“多谢堡主,我先替他赔罪了。”说着便跪在地上磕头。令君来把他扶起,感慨道:“如果铁寒有你一半忠义就好了。”吕义道:“堡在下跟铁寒的交情还算过得去,愿一同前去说服。”令君来心想同去的人中顾遥伤心过度,精神恍惚,朱雨时经验不足,铁鹰武功不济,到了关键时没一个可靠的帮手,便同意了吕义的要求。
陆飞,赵横山,洛天初再次请命同去。令君来道:“我意已决,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另外,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众人见他神色凝重,知他有重要的事要说。令君来望向洛天初道:“小洛,你过来。”洛天初应声走了过去。令君来道:“跪下。”洛天初微微一愣,便跪了下去,令君来朗声道:“我宣布,从今日起,洛天初便是血刀堡第三任堡主,你们以后都要听他号令。”洛天初大惊,忙起身道:“堡主使不得。。。”身子刚起到一半就被令君来按了下去,道:“传位仪式还未结束,你还要向我磕九个头。”洛天初惶恐道:“我怎配当堡主?请堡主另选高明吧。”令君来笑道:“军师和陆堂主都赞你堪当统帅一职。这几仗打的漂亮,发扬我堡之人非你莫属,你是众望所归,当之无愧。”洛天初道:“那是属下分内之事,堡主正当盛年,无须让位,以后再定夺不迟。”
令君来苦笑道:“我这次回去生死难料,如果遭遇不测,难道你想让铁寒自领堡主之位么?”洛天初这才明白他是在提前交代后世,只好道:“那属下就暂领堡主之位,等堡主回来后再还于堡主。”令君来笑道:“传位且是儿戏,无论成败,你都是第三任堡主,尽管放开手脚去干,我对你有信心。”洛天初只好应命,恭敬的磕头九下,算是礼成。
第七章 投鼠忌器(上)一更
令君来一行人连夜动身,群雄在南门前拱手作别,令雪儿更是舍不得父亲离去,在怀中依依不舍,令君来好言安慰一番,上马出了南门。
四人行了两天两夜,来到距祖龙山五十里的小镇上打尖住宿。次日清晨离开小镇,不再快马赶路,而是缓缓策马行走,为的是在大战前调整心情。中午时来到祖龙山下的树林。平时这里多有岗哨,现在却不见一人。他们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上,徒步上山。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黄河寨,以前远远就能听见寨里的喧闹声,现在除了瀑布轰鸣声外再无其他声音,更不见一个人影。再往上走的锁妖寨,蛊王寨,神仙寨,魔王寨,神将寨也都空无一人。
有四条山道可通往托天岭,道上设有石城,各有一位堂主镇守,一般大家都会走黑雨堂,那里和顶峰成一条直线,距离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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