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诡异天象吸引了过去。
……
这个下午,穹顶之上一连下了十七八记天雷。
整个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开始的雷电轰击,误打误撞让蛇形石张开了口、造就了吐信之象;也许是上天又气又急、同时抱定了除妖务尽的想法,又继续降下更多、更强大的雷电。
一时间,镇压与对抗就象置气比拼一样上演,互不认输、互不服气。
但现在旁观的两个都是凡人,他们既不知道谁胜谁负、又怎么能够知道接下来面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惊胆战而又有心无力地旁观了许久,一场拼斗终于偃旗息鼓,天色由暗转明,陈伯和江庆生意外发现,刚才还忿怒高昂的蛇头,现在竟然无力低垂,以吻触地。
哈哈,胜了胜了,终于还是天道胜了!
担惊受怕了这半天,两人情不自禁地抚额相庆,这个时候天上突然淅淅沥沥落下一场秋雨,将清凉和舒爽变成雨点落下来。
兴奋中的两个人终于清醒,这才突然想起尤先生,只见他已经委顿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两个人连忙将尤先生扶起来送进屋里躺下,又召唤亲友乡邻,一边求医问药、一边忙着悉心照顾病人。
但是尤先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凉水,从众人的头顶哗啦一声,无情浇下:
“先别忙着高兴,这事情还没完!”
第9章 玉针钉蛇尾(下)
尤先生说,他自从出师以来,在华国四处游走,问天测地算人事,还从来没有哪一次经历可以和眼前这一桩相比;这既是不幸、但又是幸事,能被天道选中参与其中,自然深感荣幸、虽死无憾。
他既然无所畏惧,也就不在乎以身换命!
但是天机不可泄露,自己眼前的情形就是证明;他死不足惜,如果因此牵连江陈两位,误了大事就与初衷相违背了。
然而他要是不把真相讲出来,石马村甚至更大的范围内的灾祸将会难以预料。
幸好师门传承中有类似偷天换日的神通法器,他现在就请两位一起进入镜中世界,以便妥当安排身后事情——阻止阴蛇变化的任务就只能由江和陈两位后生来完成了。
——这里说的镜中世界我当然再熟悉不过,就是悬挂在门上、让我经历了一些阴差阳错、最后碎掉的那面镜子法器。
原来我家的东西是从这里传承过来的。
赶紧回到正题。
陈伯和老爸江庆生随同尤先生一起进入到镜中世界,这才知道了阴蛇的不同寻常和由来。
先说它的成因。
虽然说,妖孽能提前窥破天机并因应布局,自己生成后天来让先天配合,但先天的东西毕竟有个‘先’字在里面,这就是它难以克服的矛盾。
就以阴蛇的生成来说明:
阴蛇顾名思义,就是特性表现为阴性的事物;在先天之前,妖孽还没生出来,它只是一个意识、一缕藏在混沌之中的智慧,需要时间来滋养。
其二,它还需要一种存在来附着寄生,并要有一个安全可靠的保障。
这个时候的它就象是孱弱的一丝黑烟,别说不能见光、就是夜里活动也会被风吹散。
所以它会选择一个近似封闭的空间来完成自我孕育。
而这个空间在安全和封闭的前提之下,它还必须足够大,这样才能保证阴蛇在成形之后被容纳得下。
另外,在长成之后,还必须有一个相对容易的突破口让它能够从容身之处钻出来,接受月华稳固形态,最后挣脱束缚完成飞升。
通常来说,为了安全,阴蛇只能藏身在地下,但这又不利于它和月华的交流和后面的突破。
所以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在山体内部有一个天然的蛇状洞穴供它休养;然后还要有一个从外部不能突破、从内部轻松钻出来的部位。
石马山顶的蛇头岩石就是它选择的出口了。
前面说,先天的先有后天无法克服的缺陷;也就是说,它曾经赖以生存和成长的孔穴外面是山体,象是保护它的厚厚外壳,现在成蛇了想要钻出来到地表,这就不容易了。
就是蛇头岩石,现在要靠它自身的力量来破开,这都是办不到的。
所以它就只得想法借助外力,比如用天雷的轰击,就可以炸裂岩石,让它的本体能够和月华交流、并最终轻松地从中钻出来。
就是这样,可见它不但有灵智、还可以说是阴险,竟然懂得引雷击身、然后借力打力。
或者说,这就是它最擅长的一招了。
现在这条阴蛇表面看起来是被天雷击毙了,其实却是假象。
它之所以垂头触地,一方面是要骗过天威不要再攻击它、另一方面它也的确在力抗天威的过程中伤了元气,这才以蛇眠的方式休养,一旦时机成熟它就要上天了!
你别不信:阴蛇本来就是阴秽产物,要不断经过月华照耀才可以化龙飞升;如果它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借助日光或雷电的力量来飞升,那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因为阴蛇和火性的事物在本质上截然不同的,怎么可能对它有直接的助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伯和江庆生就问尤先生:
“那现在咋办?人力有没有用?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尤先生说,这个当然。
天地人三道,对阴蛇来说天时有了、而且后面还会到来,地利同样有,而它本性属阴却要强势出头、这就有违人和,故此总体上说违了天道,不得生。
天时未到、地利已尽,现在也只有人力来发挥作用了——它在休眠中,这就是作为人最好的时机,必须好好把握,否则机会不会再来。
再说处置方法。
一个是要找到一个稳妥有效的方法来彻底要除阴蛇,但这通常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力毕竟有限,不能与天地相提并论,更何况江陈两位已经看到了,连天威这种厉害的存在,都没有彻底搞定狡猾的阴蛇;
那就只能退而求次,设置制止阴蛇化形的过程,不能制止就打乱、不能打乱就尽量迟滞,总之就是要延缓它的化形、同时为人力赢得时间,再来寻找方法化解和根治,从而不让它作乱为祸。
具体来说,尤先生想到的办法是:
首先,找到它的尾部,采用钉尾的手法先将它暂时固定,形成束缚,叫它没办法一下子挣脱出来。
接下来,由江庆生发挥所长,凿石造形,用蛇类天敌的石像布置法阵来镇压住它。
第三步是完善法阵,用相当长的时间,逐步把它重新化于无形。
……
这件事情在后来的发展和尤先生的判断和安排差不多。
石马村人在陈伯和江庆生的带领下,沿山脉水系辛苦查找了好多天,这才确定了尤先生留下话里提到的位置:
“蛇形不出八里,八里之外便成龙,不可为。”
意思是说,蛇身再长也不会在山腹里面绵延八里,这是极限了;如果超出八里长,那就不再是蛇,是地龙了,只好由它去,不要再干涉。
这就又和前面说的一样,地龙要飞升,不过是转个身,破坏虽然大,但不持久;实在不行村民们还可以回避一下。
而要是阴蛇的话,时不时就要挣扎闹腾一下,就象规模小一点的地震,时时有、时时无,那常年居住的人们怎么受得了!
幸好尤先生行事比较谨慎,为了确保成功,不惜将师门传承下来的唯一一枚玉针交给陈伯,这才让陈伯和老爸江庆生的钉尾任务妥妥地完成了。
这枚针是用与黄泉伴生的玉髓制作出来的,不寒不燥,性温,这个后面再细说。
第二步,由我老爸辛苦一番,也完成了。
第三步,同样,不用说也完成了。
这么说,从此就万事大吉了?不,恰好相反。
有两件事情:
原因是毕竟人力同样也有穷尽的时候和天然的缺陷。
尤先生断言不错,他判断阴蛇是阴秽所生;但他没有算到这条阴蛇不但是阴秽之物所生;而且来处太深,它来自于黄泉、甚至还要在其下,在钻入山体沿穴的时候还顺带牵引向导,带来了至阴至寒的黄泉之水与之共融共生。
所以尽管尤先生吩咐的三步都尽到最大的努力完成了,但是黄泉至阴至寒的危害性太大,远远超过了人力所能承受和解决的极限。
也就是说,阴蛇是被束缚镇压住了,也被重新隔断了与黄泉水源的联系;但是后来化解的速度比不上阴寒扩散的速度。
大家还是低估了阴蛇能够加以影响的范围和严重性。
虽然它已经无法动弹翻身,导致地形动荡,但是阴寒却会慢慢扩散出来,日久天长,竟然将石马山所在区域侵蚀成了一片阴地。
在石马山被慢慢化成阴地的过程中,还有一个没想到的结果就是陈伯的死。
他的死,最主要的诱因就是这条阴蛇的灵智,真是非同小可!
它在受困以后,为了脱身竟然想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高招。
第10章 致命蓝荆果
除了问天测地,尤先生还擅长摸骨算命。
他来到村里最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为陈伯摸骨卜算。
完了之后他就问陈伯,最想知道哪方面?
陈伯不假思索地说,想问问父母的寿命。
尤先生听了,才刚一掐指、马上就勃然大怒:“你竟拿两个早就不在世的亡人来消遣老瞎子!”
陈伯满头大汗,赶紧向他道歉,连说自己年轻不懂事,本想试试尤先生、看他算得准不准……
“胡涂!”
尤先生冷冷地,只说了这两个字。
陈伯也是在多年后和我聊天时才又提到自己做的这件荒唐事。
他说年少不知轻重,游戏人生惯了,把正事当作儿戏;没想到因此失去尤先生的点拨……要不然怎么会上当受骗、早早丢掉性命!
只可惜机会错过永不再来。
因为之后就是阴蛇异变和钉蛇行动,一番忙活以后,尤先生便和镜中世界一起化为流沙扬尘。
那时陈伯竟然不知道,可以借助镜中世界让生命重新来过。
不过这种镜子法器是一次性的,用一次就彻底坏掉。
镜子只有三面,尤先生告知阴蛇来历时用掉一面。
最后还剩下两面,但尤先生宁愿死去也不肯用它们再为自己换回重新活命的机会。
两面镜子,他传了一面给陈伯、一面给我老爸江庆生。
我在车祸以后能活过来,靠的就是最后一面镜子法器,这就是留给我老爸的那一面。
至于陈伯自己那一面,他说之前就被用掉了,至于给了谁用,他不肯说。但我知道绝对不是陈伯自己用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死!
这么宝贵的东西,陈伯把它给了谁?那他或她在陈伯心中的位置一定很重要,是谁呢?
……
在尤先生死去前,他又强打起精神,为我老爸江庆生卜算了一回。
但他只肯把结果告诉老爸一个人。
为老爸摸骨之后,尤先生就毫不迟疑地将那枚黄泉温玉针也传给了老爸。
但我老爸布置法阵这方面,却是他自己的本事。
但这却是后话。
尤先生去世之后,阴蛇也被钉住、被镇压。
特别是,此后几年,每隔一段时间,村里都会有安排人专门到石马山顶检查蛇头,看它有没有异常或者任何活动迹象。
结果一直都平安无事。
事情过去第五年,这时父亲完善法阵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到山顶检查的人报告说山顶的蛇头形状岩石断了、摔碎了。
大家都认为这是阵法镇压和化解之后的成果,看来阴蛇已经翘了辫子、死得不能再死。
陈伯和父亲也是这么认为。
当然,检查蛇头的工作仍然有条不紊地继续、也将一直持续。
陈伯和老爸江庆生,以及石马村人很是欢欣鼓舞,他们都以为事件已经平息、灾难也被消除。
其实阴蛇的报复才刚开始,经过休眠,它终于醒了。
这时候老爸已经和我妈认识,因为要回老家结婚,这才离开了石马村。
这时陈伯在村里已经远近闻名,成为酒王,酿酒和喝酒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再后来老江家就有了我。
父亲还带我去过石马村一次,一是查看镇压阴蛇的法阵情况,二则是走亲戚——这时的陈伯和石马村其它人都把我们当成了亲戚来对待。
陈伯说,后来他才知道,尤先生只告诉我老爸一个人的事情里,就有他对陈伯的断言。
尤先生为陈伯摸骨算过,说他将会经历水劫、火劫,还会被挫骨扬灰。
太狠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和罪行哪!
而且,陈伯明显不是十恶不赦的那类人。
这是为什么?而且更想不到的是,仿佛命中注定,所有的断言最后都应验了……
这是钉蛇之后第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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