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唉、心情真是糟透了!
不过万幸的是王心梅虽然没有露面,但知道她在车上,我就放心了不少。
汪姐这个人给我的印象不错,但在管理队伍方面的能力也还是偏弱了点;其实我个人觉得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还不如让标哥来当这个头,可能今后遇到的麻烦要少得多。
要知道这才刚出城呢、就开始出现麻烦事了,以现在这个一盘散沙的状态,这样都能去石马村探险?别开玩笑了!
不过在争夺队伍领导权的问题上,我的想法要实现谈何容易、或者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只是奢想罢了、不可能的。
……
差不多离这一群人还有五十米左右,标哥就再也不敢多跨出一步了,也不知道他是累的还是紧张,非常急促地喘着粗气。
“你都看到啦?别怕,有我呢!”我在他的虎口上掐了一把,想让他镇定下来。
我们看到了什么?
如果这里不是一个新的墓地而是沙柳镇城中的广场,那么标哥肯定会以为眼前这些人是在跳广场舞。
场面不小、甚至可以说有种诡异的壮观。
我们探险队有十个人、再加上阴阳先生、死者家属和抬棺掘墓的二十多人,他们现在全都在围着新坟不停地兜圈子。
新坟周围的地面上已经被这么多人踏出了一条明显的道路来。
只见他们一个跟一个,就被一股无形的绳索串成一串被牵着走,动作机械却整齐划一。
只是他们的表情很吓人:有咧嘴哭的,有张口惊呼的,有微笑神游的,也有傲娇矜持的和谄媚讨好的、老实巴交的,悲痛欲绝的……
这么说吧,这些表情应该是他们先前意识清醒的时候看到某种真相,然后下意识作出来的表情,但是也就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保存下来。
标哥用力扯住我不准我上前,他惊恐地说:“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回答说,这些人全都被催眠了、或者说他们在集体梦游也可以。
“啊、谁干的?”
“没事,民间都把这个叫作鬼打墙,其实就是被催眠而已。至于干这事的是谁,你看不见、我能看见。标哥你别怕,在野外特别是墓地附近,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很好处理,等下你听我指挥就是了。”
标哥拼命地点头。看得出来,他现在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把我当成了他的主心骨。
我让他先走开几步,打电话给汪姐,交待她和王心梅,等会这些人过去以后,她们无论看到什么情景都不可以惊呼出声,切记。
“刚才不是打不通电话吗?”
他紧张地问。
我回答说:“现在可以打通了,不信你去试试。顺便说一下,挂断电话以后你和汪姐都先关机。”
标哥马上照着我的话做了。
接下来,我叫他摊开左手,然后把一个写有“引”字、一元硬币大小的石牌放在他的掌心,叫他捏紧。
我自己同样也捏了一枚,这是老爸自己制作的、每次外出必备的法器。
“标哥你听着,现在我要把两伙人分开;你一直都不要回头看,左手尽量伸直、只要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拉扯你,你就得象拔河那样往相反方向用全力,然后带着咱们的人上车、再把他们一个一个引到座位上去。
之后你要做的事情就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呆在车里,等我回来处理就好了。”
标哥点头答应了,他问我:“那你呢、还要不要帮忙?”
第43章 陪新鬼转圈圈拔河
我告诉标哥:这边的事情他不用管、也帮不上忙;大约半个小时我就能搞定,让他和汪姐、王心梅都稍安勿躁,耐心等!
接下来的情景是这样的:
标哥侧着身子站着,左手向后伸,身子朝前倾、摆出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
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我暗暗好笑。
其实在见到现场情形以后,我一直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因为类似的事件,以前我和老爸出去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
导致眼前这一幕的出现,问题出在阴阳先生;而这个阴阳先生我估计也是个半吊子,就是那样一类人:专业知识欠缺、结果事情没办成反而捅了娄子。
老爸以前曾经和我讲过,一个人在去世以后,他在各方面还习惯于用人的角度去观察和思考;而本质上它已经变成非人类了,这就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不适应。
如果处置不当,他就会心情烦闷开始暴走,整出许多幺蛾子。
刚出城的时候,我们遇到的出殡队伍被阴阳先生引导着,沿着村子绕圈圈,然后,前往坟地;在这个过程中是不允许任何干扰、或者惊吓新鬼的行为出现的。
为了确保新鬼安分守己的待在棺材里,通常都要在棺材头上方位置捆扎一只大红公鸡,一方面为他开路、驱除邪念,一方面引导他离开阳世进入阴地墓穴。
在墓地开穴和新棺入土的过程中,还会有一套复杂的流程,有阴阳先生来一一布置实施,以便隔开阴阳、区分生死,对亡灵进行生死有别的劝谕和安抚。
而像拍照和生人围观这种事情,简直是大忌啊!
我不知道这家人请来的阴阳先生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着?他竟然还允许这么多生人,上前,近距离围观新鬼和肉身入土安放的全过程。
对于眼前的一幕,标哥是看不见鬼魂的动作,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顶着一头白发的新鬼正坐在坟头上,嘴里叼根草、发狠似地驱赶着所有惊扰到它的人,绕着墓地不停的转圈。
他就像在玩陀螺,让所有人围着他转呀转,根本停不下来!
好吊好邪性!难道这家伙生前是个放牛的或者赶车的,所以才带着这种恶趣味的本能意识?
所有的活人现在都成了拉磨的毛驴,如果我不设法解救,估计他们会一步不停走到死!
但这些人当中,阴阳先生无疑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因为其他人完全是懵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凭着本能下意识的跟着别人走。
而阴阳先生是能感知到新鬼存在的,他清醒的知道眼前的状况,但是却无计可施。
所以中邪的所有人当中,要数他的表情最难看。
但是阴阳先生现在连向我求救的动作都忙得腾不出手来表示,只是在我向他表示同情表示责怪的时候,他难过地哭了。
“我好后悔!”
我猜想他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然而即便是这么隐蔽的情绪流露都没能瞒过新鬼的眼睛,他就从坟头上跳下来,朝着阴阳先生尖声嘶叫,大概是在指责他不听话、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招,那么就得接受更严厉的惩罚!
指责完了以后,新鬼干脆伸手用力一拨,阴阳先生就更加快速地转圈子;而且在他的带动下,所有人全都发了疯似地狂奔起来。
我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和风车转速差不多的残影!
这个生前七十来岁的新鬼这才满意地跳回到坟头上坐下,还示威地横了我一眼,意思是:咋的、不服?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不但是个凡人、还是个毛头小伙。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真拿他没有办法。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让他出口气、泄泄忿,毕竟是我的同伴们冒犯他在先;同样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眼前不要命奔跑着的人共有三十多个,这么多条人命,我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当然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善了的,这三十多个人用他们的运动轨迹组成了一个以新鬼和坟头为圆心的闭环,看起来没有一点破绽。
但刚才说了,幸好这事我以前经历过一回,正好知道破解这个困局的关键要害。
刚才还说了,整件事情,是阴阳先生起的头;他是心里清明的领跑者,不情愿地带着一群不明就里的人在陪新鬼玩这个游戏,而闭环的形成是因为领跑者追上了最后一个而形成的。
切入点就在这里。
如果我瞅准时机突然加个塞进去,结果会怎么样呢?
新鬼一定不会反对我的加入,这就是他的疏忽的地方。
新鬼既然看不起我,我这突然一出手的成功率就更大了。
我就真的主动加入到奔跑的队伍中去。
标哥还保持那个姿势原地不动,但他看得见我的动作;我边跑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标哥正骇然地望向我,他大概以为我也中邪了呢。
嘿嘿!
我一下子就跑过新鬼的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来想拨我一下或者推我一下,但是却被我一缩头、一闪身避开了,他就怔住了、大概是大脑短路意识出现了暂时的空白。
这就是他的破绽和我的机会。
因为我是最后加入进来的,我前面一个刚好就是探险队正式成员之一,我就飞快地把他的肩膀朝向标哥那边扳了一下。
他的速度不减,但是方向已经偏离了圆环轨迹,他嗵嗵嗵地向标哥跑去。
接下来,只要前面是我们队伍的人我都如法炮制给他来这么一下,帮助他迅速脱离绕圈子的队伍。
事实上这个过程做地起来可不像描述的这么轻松,要救的可是十个人,我要不但要加速奔跑、还要寻机识别自己人并把他推出圈子外面,另外还要关注新鬼的反应,判断他是否还在继续犯傻或者作出了反应。
一个字:累!
幸好我竟然成功了。
要知道,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旁边看着父亲这么做而已。也许是新鬼太笨、也许是我实在天才,但我想多半是后者,哈哈!
新鬼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本来到手的“宠物”就这样跑脱了!
他就尖叫着,朝聚集到标哥身边的十个人招手。
但是因为我已经把有引字诀的石牌交给标哥捏住,等到新鬼一招手标哥就感觉到这股拉扯之力,所以标哥就拿出拔河的架势朝反方向用力。
看得出来他很吃力、要是我这边再墨迹一下可能就会连标哥也一起被抓回到圈子里来。
这时候我已经跑回到阴阳先生的前面带头领跑。
我就放慢了速度,后面被我挡住的阴阳先生也不得不慢下来,后面其他人也一样。
这时新鬼正分神和标哥那一帮人拔河呢!
我的身后人挨人,一路纵队亲密接触。
这就是机会啊!我就略略偏头朝阴阳先生说:“跟上我、不要落下!”然后跳出圈子就往反方向奔跑。
我知道阴阳先生是第二个神智清醒的人,所以只要他跟上,后面的人不明就里自然也会跟来的。
结果没跑出多远我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回扯之力、然后是新鬼的尖叫,看来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我这边来了。
那么,标哥的机会来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成败在此一举呀标哥、拼了!
我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硬扛,天啦、简直了!新鬼的力气怎么这么猛!
接下来的情况很糟糕:我们这一边新鬼大概用的是右手,劲头特别足,所以我们就像一串糖葫芦一样被扯了回去。
腾云驾雾地飞在空中,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竟然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没事充什么英雄好汉!”
第44章 濒死体验
跑出去又重新被抓回来,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时间短得让人连郁闷一下都没来得及。
我也没有象想像中那样轰然落下把地面砸个坑,而是直接就被这个鬼物一把掐住脖颈高高端起来,双脚悬空。
这家伙的智商不低,竟然知道擒贼擒王,一出手就控制住坏了他好事的我。
一看新鬼的面容表情狰狞,听他把牙齿咬得格格直响,我就知道他真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个时候我已经无心去听他叽哩咕噜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把目光平视出去,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标哥正拖着另一串“糖葫芦”狂奔而去,显然他们已经趁机挣脱束缚逃进了安全距离。
这让我心里稍稍有些释怀,但又感到后悔,这什么跑掉的不是我?虽然标哥是我的铁哥们,可是比较起来哪有自己的这条命重要啊?
新鬼开始朝我的脖颈处用力,看来我这次真的要挂了,可我这么年轻、出师未捷呀!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自己的眼珠子正在象蛤蟆眼一样往外凸、舌头也在往外吐,再有一秒钟时间,我就会象气球一样被这个丑鬼捏爆!
镜子呢?镜子已经救过我一命,它再也不欠我什么了,所以——
老妈、老爸、王心梅、馒头,还有标哥,看来咱们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窒息的痛苦到了极致、快要突破临界点的时候,忽然就出现一种解脱的愉悦、狂喜。
又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舒服感自上而下漫延,在极短的时间内到了腰腹、到了双膝、眼看就要到达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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